《暖光》时光旧忆

2、第 2 章 周五，

　　周五，为期五天的“牢狱生活”终于“刑满释放”，学生们如潮水一般齐齐涌出了学校。
　　徐原莘背着书包在街上闲晃，并不急着回家，轻车熟路地去了学校附近的网吧。
　　临近周末，网吧人数激增，一群少男少女全都成群结队地进入，一掀帘子，一阵阵乌烟瘴气的味道飘散出来。
　　徐原莘把书包甩在位子上，身子往后一躺，坐进躺椅里，熟练的摁下开机键，等待开机的间隙，她盯着键盘，莫名的开始放空，一直等到电脑响起熟悉的开机提示音才回过神。
　　她右手握上鼠标，双击两下常玩的那款游戏，探身从电脑边上拿过耳机，正准备戴上，一只手从斜后方搭上了她的肩膀，徐原莘肩膀下意识耸了一下，随即立马别过身，眼神不善的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半头发黄色一半头发紫色的男人，身材精瘦，形似竹竿，脸上长满了痘，颧骨突出，整张脸看起来尖酸、刻薄且猥琐，一张嘴一大股烟味夹杂着槟榔的味道散了出来，直直地飘入了徐原莘的鼻子。
　　徐原莘从小鼻子就灵，且向来最闻不得这种味道，尽管现在早已习惯，但她还是不喜欢这种味道，每次来之前都会往兜里揣上一拼香水。
　　徐原莘看着面前这个对着她笑的男人，嫌恶的表情溢于言表。她从兜里掏出那瓶香水，脚往后退了一步，举起香水一顿猛喷，四周立即充斥着浓浓的香水味，徐原莘用力嗅了嗅，好受多了。
　　“咳咳…咳…”男人措不及防被喷了一脸，呛得连连咳嗽。
　　待香味散去一些后，男人又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徐原莘，双手像苍蝇一样不停的搓着，背微微驮着，露出又黄又黑的牙齿说道：“美女，一起玩呗。”
　　见这人还是那么不要脸，徐原莘原本打算直接给他来一脚让其滚蛋，脚尖刚抬起来一点，突然转念一想，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好啊。”
　　一局过后，看着自己和男人10-0的战绩，徐原莘嘲讽拉满的笑了笑，讥讽道：“老弟，菜就多练，不会玩就别学人家泡妹了，快回家吧，回家找妈妈去吧，啊？”
　　说完，徐原莘感到身心一阵舒畅，正准备接着打，但男人显然被这话激怒到了，左手一挥，二话不说把一群兄弟叫了过来。
　　徐原莘没理他，重新开了一把游戏，手放上键盘，噼里啪啦的一顿敲，视线在电脑屏幕上游移，玩的不亦乐乎。
　　男人被徐原莘无视，感觉拂了面子，偏头低声跟小弟说了什么，然后抱着臂站在原地，用眼神示意小弟可以行动。
　　徐原莘正玩到关键时候，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敲键盘的速度加快，马上就要通关了，她不敢放松一丝一毫，完全没注意周边发生了什么，一心只有电脑游戏。
　　突然，电脑屏幕一黑，游戏界面消失了，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了徐原莘疑惑且震惊的表情。
　　“哎！”徐原莘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不满的低头一看，那小弟还蹲在地上，手上拿着刚拔掉的电源插头，笑得一脸得意。
　　徐原莘静了两秒，一股怒气迅速积攒充上头脑，她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那小弟狠狠地踹了一脚，随即她把鼠标重重地摔在桌上，站起来，指着一群人破口大骂：“他妈的，是不是有病，玩不过就耍赖是吧？一天天的这么闲，盐吃多了？没素质就滚出去让卡车撞死，然后投胎再来好吧？别到处祸害别人，有病就去治，是不是精神病院没住够，要不要我发发善心再把你们送回去…”徐原莘越说越气，声调逐渐提高，骂到最后，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火。
　　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小姑娘长的斯斯文文的，骂起人来压根看不出一点文静的样子，简直就像个泼妇。
　　他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拿徐原莘怎么办。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徐原莘一个教训，于是又把刚散开的兄弟又叫了回来，命令他们上去收拾一下徐原莘。
　　一群人刚伸出手，准备实施动作，徐原莘才消下去一点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了上来，她阴沉着脸，一句话没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每个人来了一巴掌。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出手那么快，一下全都被打懵了，每个人左脸都火辣辣的疼。
　　这其中有个别人反应比较快，反应过来后举起右手想打回去，徐原莘眼疾手快的躲过去，小臂迅速的朝对方小腹上打了一拳，对方吃痛，捂着小腹后退了几步，左上方又出现一个拳头，徐原莘身子一低，从那人手臂下方钻过去，闪到那人身后，对准他的膝窝，用力一蹬，那人膝盖不受控的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徐原莘没跟他们正面硬刚，能躲则躲，偶尔偷袭一下，对于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混混来说倒也没落什么下风，她突然很庆幸父母初中坚持让她学散打。
　　一场风雨过后，徐原莘也没心思打游戏了，她从椅子上拿起书包准备走，一抬头，才发现周围站了乌泱泱一群人，整个网吧都在看热闹，看徐原莘要走，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在昏暗的环境待久了，一走出网吧，徐原莘感到一阵头晕，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吹了会儿冷风，好受些了踢脚刚要走，又想起什么，转身又回了网吧。
　　当徐原莘再次出现在网吧，围观群众纷纷从电脑前抬起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她要干什么。
　　徐原莘径直走到那男人面前，男人脸上被打了几下，本就没多少肉的脸上出现几大块青紫，此时正抽着烟，眼神被雾蒙着，看不清什么表情，只听见他有些恼怒的说道：“干什么！”
　　徐原莘向他伸出手，语气极度不耐烦：“你浪费了我的时间，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的机子钱给我，三十。”
　　男人没想到徐原莘能扯到这种程度，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伸手从口袋掏出钱包，摸了三十块钱拍在她手上：“拿走，拿走。”
　　徐原莘手上捏着三十块钱走在回家的路上，沿途经过一所中学，学生们放学吵吵嚷嚷，叽叽喳喳，她低头看手机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于是伸手从裤兜里掏出耳机准备插上。
　　身后这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你想吃糖葫芦吗？”有几分耳熟，她勾着还未插上的耳机线，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道目光。
　　许炘文背对着夕阳，落日余晖下，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因背光的缘故，眼里的情绪有些朦朦胧胧，模糊不清，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徐原莘呆了一瞬，许炘文似乎只是碰巧撞进了她的视线，很快便低下头，跟身边的小女孩说话。
　　徐原莘眨了眨眼，回过神，接着往家的方向走。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伸手，开灯，是刺眼的白炽灯。她抬手关上，再打开，这次是她喜欢的暖黄色灯光。
　　徐原莘把书包甩在沙发上，沉默地玩了会手机，随后动身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看着两个月没人住而落了些灰的家，忽然意识到，父母离婚了，那妈妈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许是水汽作祟，她眼眶不自觉地变红了，鼻子也有发酸的感觉，莫名的悲伤席卷而来，她突然有点想哭。
　　她锁上房门，坐在床角的地毯上，双臂环着腿，脸闷在中间，不住地低声啜泣。
　　虽然跟妈妈的关系不怎么样，但想到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却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用手揩了揩眼泪，既然事已至此，那她做的也只有接受，整理好心情，她安静的躺在床上，难得没有熬夜，可能因为哭过的缘故，她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觉徐原莘睡得很沉也很久，一夜无梦，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睡得太久，有些晕晕沉沉的，她迷迷瞪瞪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从枕头边摸过手机，点了份外卖，便起床去洗漱了。
　　她走到镜子前，照了一下，看眼睛肿得跟悲伤蛙一样，不禁笑了出来。
　　拿到外卖，她随便扒拉了两口外卖，闲得无聊，随手点开了不知道屏蔽了多久的学校大群。
　　一点进去，发现最底端有人发了条：学霸也在啊。
　　学霸？谁啊？
　　接着往上翻，又看到一条：年级第一也来这种群啊。
　　年级第一？许炘文？
　　听闻年级第一一天到晚都在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除了学习，就看不到她对别的事情感兴趣，手机更是碰都不会碰。徐原莘突然想起了这个不记得从哪听来的说法。
　　翻到顶，一条“某某某”邀请“xw”进群。
　　紧接着是第一条消息，【xw】：大家好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消息铺天盖地的弹了出来，瞬间淹没了打招呼的那条。
　　徐原莘暗暗咋舌，这也太大惊小怪了，这怎么了，人家学霸又不是书呆子，也是要生活的好吧。
　　看了两下，没什么有意思的，无非就是一些陈年烂瓜被拿出来反反复复的讲，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晴空当头，万里无云，这几天里少见的晴天，徐原莘把茶几上的垃圾收拾收拾，决定出门逛一逛。
　　在外面漫无目的转了两圈后，太阳大的过于刺眼，她准备启程回家，走了两步，她眸光突然一闪，不远处有个身影貌似有点眼熟？
　　她悄咪咪靠近，跟做贼一样，路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跟了一段路后，徐原莘确定了，前面的人是许炘文，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臂，侧过脸看上去笑得很开心。
　　徐原莘对上次许炘文让她出糗的事还是“怀恨在心”，她决定跟踪她们。
　　许炘文在前面走着走着，敏锐察觉到，周围的人群似乎都在看同一个地方？
　　她随人群回头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全身黑，戴着黑口罩，黑墨镜的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
　　许炘文心下疑惑，这是被危险分子盯上了？
　　她顿感不妙，拉着旁边的人加快了步伐。
　　徐原莘全然不知已被发现，还在奇怪许炘文怎么步伐加快了，她脚下动作不停，也紧跟着她们的步伐。
　　许炘文走了一段路，发现那人还在后面，左右看了眼，拉起同伴拐进了一家店铺。
　　店员见有客人进来了，刚要开口问想买什么，就见两人着急忙慌的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躲进了试衣间。
　　店员：“？”
　　徐原莘一眨眼的功夫，目标就消失了，她开始在商场里走来走去，找到后面，实在是累了，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被一家店铺的衣服吸引了进去。
　　许炘文掀起帘子一角，警惕地看着外面，逐渐放轻了呼吸。
　　徐原莘走进店里，一进去，这身装扮把店员吓了一跳。
　　店员站在她身后，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小…小姐？请问想买什么？”
　　徐原莘正探头探脑的选衣服，闻言摆了摆手道：“没事，我自己看看。”
　　“哦…”店员的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发颤。
　　许是听出了些许不对劲，徐原莘扭头一看，看到店员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的装扮，连忙把口罩摘下，解释道：“不好意思，外面太晒了，太晒了，哈哈。”
　　许炘文听着外面的对话声，隐隐约约觉得有点熟悉，她站起身，试探着从帘子探出头，然后，她就看到了她的好同桌。
　　危机解除，她回头示意同伴不要出来，自己悄无声息站在徐原莘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和店员说话。
　　徐原莘说话的空隙，低头看了一眼地下，发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疑惑的回头，看清是谁后吓得后退了两步。
　　许炘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明明嘴角毫无弧度，却总给人感觉在笑，不过是皮笑肉不笑。
　　可旋即她又唇角上扬，眼尾弯成月牙状，语调轻轻柔柔又似乎带着一丝质问地说道：“徐原莘？好巧啊”
　　徐原莘咽了咽口水，磕巴道：“好…好巧”。
　　她低下头，注意到自己一身黑，于是慌不择路解释道：“今天外面太阳好大，热死了”
　　许炘文像是肯定般的点了点头，“嗯，可是…”
　　徐原莘紧张地看着她。
　　见她这副样子，许炘文的笑意更深了，道：“我记得黑色吸热，对吧？同桌？”
　　“啊…对”徐原莘嘴角一下绷成了一条直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