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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一

      小可站在排成长龙的队伍中。眉飞色舞地和身后的帅哥狂侃。横飞的唾沫逐渐湮没了那位帅哥的激情,融化为冷淡漠然。小可似乎没有察觉。我想她是压根儿没有察觉。她是那种典型的一遇见女的立马脱身为王熙凤,一见帅哥又蜕变成蜡笔小新两眼直冒爱心的女生。至于她为什么既不对我王熙凤也不小新,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既没把我当女的看也没把我当帅男看。她曾对我说,你呀,根本一挂着雌性动物的招牌满街乱跑招摇撞骗的泰人。
      我把她的话当耳边风。我是挂着雌性动物的招牌,我是满街乱跑,谁规定我不可以跑大街?至于说我招摇撞骗,不关我的事。那些被我黏住的雄性动物,是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要撞进来的,与我无关。若硬要拉一个的话,只能怨我妈了。我又没让她把我生出个好躯壳。只是躯壳。我没心没肝没肺地游荡于闹市,目不斜视。雄赳赳气昂昂如一只斗胜的大公鸡,但我的表情冰冷。
      那位帅哥终于抵挡不了小可的汹涌波涛,落荒而逃。我静静地坐在医院长廊的木椅上,像欣赏一部精彩的影片一样欣赏他的逃离,直到他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而后是小可失望和于心不甘的眼神和表情。然后,我便见到了亦木。白大褂套在瘦高的身体上,显得他的脸很白。他停下来看着我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很秀气。但他的眼神很活跃,充满生气。很不搭配这样的睫毛。
      他眨了眨眼睛,对我说,小姐,很抱歉弄脏了你的鞋。
      我看了一眼他,我的腿慵懒地翘在另一条上,占据了大半条宽度。我的鞋蹭上了他的白大褂。我放下腿,白大褂上有浅浅的印痕。我对他说,没关系。
      他似有点哭笑不得。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了怀疑。我知道他在怀疑我的素质。懒得理他。无所谓怎么说,即便给我冠上“金叶其外,败絮其中”。给我一个赞许的眼神并不能让我填饱肚子。又有什么能比维持生存的实物来得更实在?况且人们并不吝啬眼神的给予和言语的施舍。当然,这和素质无关。
      我不承认自己是他眼神中的那种女人。但对刚才的话语我亦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我其实是想用一种另类的方法让他记住我,无所谓手段和结果,只需要目的。
      尽管记忆终会在时光洪流中消解得不留一丝痕迹,曾经拥有便是一种美,而恋人的“永远”只是一种隐蔽的不负责任却更有杀伤力的欺骗而已。
      我不知道他给我的吸引来自何方出自何地。我甚至想对他说你就是国色天香的牡丹丛中独枝一秀的白蔷薇,淡淡地在迎风摇立,张扬却又不失冷静。与眼皮底下的那些庸俗的牡丹很不一样。
      但我没有说。我知道用花来形容一个拖着年轻尾巴的男人实在很恶。有没有白色蔷薇,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却确确实实地被翻译成这样的画面驻扎在我的脑海。而且,我欣然接受。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栾医生,12号病床不好了,血糖总是降不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匆忙地跑过来。
      他轻松的表情立刻变得很严肃,急忙赶过去,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我记住了他姓栾。我叫他亦木。

      二

      医院的生意很好,我在木椅上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小可才一脸疲倦地过来。
      没劲。她嘟囔着,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没想到那个帅医竟要下班了。害我昨天还吃了一整箱的冰激凌以求感冒大仙降临好见他一见。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老天也太缺德了吧!
      我站起身,对她说走吧。
      小可不情愿地跟在后面,口里仍抱怨个不停。我替老天悲哀。
      第二天,小可果然又去光顾医院。对她来说,此刻的光顾该是一种最美的享受。我有课件要做,很庆幸没有被她口中的“荣幸”所青睐。
      去这个城市唯一一座山拍些景物作为材料,却不料在半山腰的时候,骤变的天气突然下起了一场大暴雨。在一棵百年老松下避雨。枝繁叶茂的,的确是个好避所。可是,雨一直下,根本没有停歇的趋势,而天空却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初春时节,风丝丝入骨。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又象是在呜咽。这么一个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似乎贪婪着我的人味。
      天愈渐黑了。雨依旧滂沱。我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走,等到黑灯瞎火之时,就很难找到下山的路口了。我脱下外套,裹住相机,一个猛子扎进雨中。
      雨打得我睁不开眼。我紧紧地抱着相机,如一只误入密罐的苍蝇振翅爬行,出口却那么遥不可及。
      我终究不是苍蝇。待我下山爬上出租车时,我发现我已浑身湿透,手脚快冻到没有知觉。我紧紧地搂着外套里的相机,不住地打颤。在车子开动的那一刻,我感觉我就是被上苍遗弃的婴孩,在自生自灭中和手中仅有的物体相互以依偎,取暖。
      回到住处,我就得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感冒。惹的小可妒羡我好久,并破天荒地说要陪我去医院看病。我很怀疑轮回之轴是不是逆转,乾坤是否颠倒了。谁知小可一脸期盼憧憬,我明天一定要把那个帅医搞定。
      有时,我想我还不是最霉的,最起码还有一个小可在我脚底下替我垫着。很可惜,小可的如意算盘又一次落空。在我被她死缠烂打地拖往医院的路途中,她反反复复一个劲地夸那个医生怎么怎么帅怎样怎样出色,那自豪和甜蜜的表情宛如那个男人是她的私房财产。她又说她怎样为他着迷怎样为他沉沦甚至可以堕落到为他死去。
      死算是一种堕落?容不得我再多加思索。因为事实上那个男人非但没有被小可搞定,反而被我摆平。面对小可的质问,我只能说是无心无意加偶然。我怎么知道只是几句简单的问病答语就让那个男的说他已经爱上我,并且已经深深陷入不可自拔。
      我轻蔑地看着他。每个对我说喜欢我的人都会说他已经深深陷入并且不可自拔,甚至为我上刀山下油锅也毫不犹豫在所不惜。不过,我没有拒绝他。因为小可终于承认我是个女的了,而她的爱心里是绝不会有雌性存在的可能性。所以,在我被她踢出去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结局。

      三

      那个男医生叫作余临。他的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我已被爱长久遗忘,爱的天空下没有我的身影。跋涉于泥泞中,在城堡外盲目地穿梭一个又一个角落,始终不曾沾得半点爱的气息。我是个没有爱的女子。
      一个朋友的PARTY,人不是很多,不会很热闹的。余临邀请我去他朋友的PARTY。不了,不必要的误会。
      不会不会,只是普通朋友的PARTY,谈不上误会的。他急急解释。
      他一再坚持,我妥协。
      而这第一次的妥协竟成全了我和亦木的第二次邂逅。
      我没想过会再见到他。无论是过客还是长期驻扎的,在时光的洪流中终会湮灭干净。如一缕清风在生命中过而无痕,留下的终究只是淡雅清香的记忆。但时空还是把他推到我面前。
      一段轮廓模糊的情感,不会有我想要的结局。我没有爱可以给予。而一味的汲取终究也会让我后悔。
      他记得我。我知道他会记得我。如同我记得我曾付出过的代价。
      依旧是生气勃发的面容。他微笑着,说,好。
      好。我也笑笑。在公共场合我向来不会多言。这就是我们的第二次交谈。然后,他便融入热闹的氛围中。
      陌生的面孔,堆积着虚伪的笑容,不停歇地在面前闪过。举杯高唱叫嚣。我的头有点痛,独自一人跑去阳台灌风,人立刻清爽干净很多。我站在高层建筑物上,俯视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嘈杂的汽笛叫嚣着划破安宁寂静的夜空,绚烂的霓虹灯在钢筋混凝土氤氲的气息中闪烁,如妖魅的眼睛,沉醉糜烂。
      余临跟着出来,他没说话。可是我看得到他脸上的谦然和不安。忽然间,我意识到自己已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正和它同步腐朽糜烂。他的期盼让我无以面对。他的谦然让我不安。他的不安让我更加不安。那一刻,我学会了悲悯。悲悯他,悲悯自己,以及众多在滚滚红尘中升降沉浮的同伴们。
      我笑着对余临说,酒喝多了点,吹吹风好多了。进去吧。
      他释然的表情让我更加悲哀。
      污浊的水只会让干净的东西越洗越脏。在红尘中摸爬打滚了二十年,早被它吞噬彻底。腐朽的灵魂在和时光僵持,等待着躯壳的消亡。无知中出现,麻木中消亡。

      四

      曲终人散尽。我拒绝了余临的相送。在出租车上发短信祝愿他能找到一个真正能和他携手相伴一生的女孩,然后祝他幸福,真心诚意地。
      他沉默了很久,才发信息过来问还能不能再做朋友。
      我笑着说,真正值得我们付出的该是镌刻进记忆的,与生命共存亡。
      我知道余临再不会在我未知的旅途中留下一丝踪迹。曾经遗留的淡雅清香足够伴我走完全程了。何况,春夏交易,风景不断更替,亦木已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我的正前方,让我措手不及。我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看着他向我走来,捧来一束花,粉白的蔷薇。在那个阳光安和风清花飘的日子,对我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淡如和煦春风的笑容让我沉沦,但没有一个名叫“爱”的沼泽地接住我。
      我点头说好。

      五

      和亦木在一起并没有给生活涂添几种色彩。他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我经常独自在他房间里玩电脑游戏,等他归来。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或者他烧给我吃。反正我是从不动手做饭的。吃过饭,他要么继续去医院值班,要么洗澡睡觉。我就继续玩游戏,通宵。偶尔,我会看着窗外黎明前的天空想想他为什么要我做他女朋友。我们所有的交往只是两次偶然的相遇,所有的交流和了解也不过是他两句话我两句话而已。但我们却走到一起了。我知道我再不会从他生命中抹去了,无论他愿不愿意。这些于我足够了,无所谓过程甚或理由。
      终于他有了一个完整的假期,我们决定去爬山。准备好食物,周六一大早就搭上公交,到站后,再走上两里路,跨过些许坑坑洼洼到山脚。长期呼吸着钢筋混凝土的气息,偶然逃离到深山野林,感觉象是换骨了一样清爽舒服。
      亦木采集了一些植物标本和草药,我顺便又采了几个点,拍了一些照片。到山顶时已快十二点。我们肚子快饿得要掉落。在草地上铺上一次性的桌布,洒上食物,不顾风度地吞食。当我注意到亦木在看着我时,我嘴里塞满了面包。他就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好傻楞着,鼓胀着嘴。
      他忽然捧起我的脸,吻了我。轻声叹息,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冷漠的女子?如同蔷薇刺深深扎进我的体内再也拔不住,任血流不止。爱上你,是我无法逃离的劫难。
      劫难?我于他是场无法逃离的劫难,那他于我又是什么?余临歉然的样子忽地在我面前闪过。记忆里泛起圈圈涟漪。白蔷薇。蔷薇刺。

      六

      我决定送点东西给亦木。我想亲手做一样,灌注我的心血,交融其中。我想那他给我的就不只是吸引,说不定会在制作的某个刹那,我遗落的爱会突然地喷薄出来,混和着我的精力心血,一同注入其中。
      我知道他正在评职称,忙活着论文,需要很多资料和实物照。其实,资料是很容易找到的,查查医学杂志,看看最新的发展动向,很快就能搜罗到一堆。难的是实物照,无论是医学还是科研实验室都绝不是我能进去的。我想起了小册,他正在一所医学院读大三。
      我打电话给小册。说我想混进他们班级听几天生理和解剖。他嘿嘿地贼笑,怎么颜大小姐对尸体感兴趣。我知道他还记得当初我拒绝他时说的话。我说我对女的没兴趣,对男的更不感兴趣,叫他不要浪费不必要浪费的东西。
      我没有理睬他的话。我说谢谢你,医学院门口见。然后,我挂断电话。我没有约定,也没有他的同意或答允,直接披上一件外套,搭上公交赶往他的所在。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我会等。等足二十四个时辰,若他还没出现我就立刻走,不会再回头看一眼。擦肩而过的本就没必要留下什么。
      我到的时候小册已经在学校门口了。汲着棉布拖鞋,松松垮垮地披了件外套。他说,小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拽啊。然后又说,我这辈子就毁在你手里了。
      我笑笑。我说谢谢你。然后我跟他说我想拍些照片,顺便让他帮我挑选一些有价值的。他吓一跳,吃惊地看着我,但似乎又很了解我似的,说,高难度。你以为解剖室是什么啊,但是不被发现就风平浪静。

      七

      四个人一个尸体。第一次和尸体这样亲密接触。刺鼻的福尔马林药水熏得我眼睛很疼痛。我一面擦眼睛一面拍。小册好几次都说要替我拍,我拒绝了。我想还是自己动手比较有意义。然后,让他指点我该从哪些角度方位拍器官和神经筋脉。
      小册终于忍不住问我为什么要这些照片。我说课件需要。
      是吗?他显然不信。我亦不多加解释。
      花了四个晚上终于把那些照片和资料整理筛选好存进盘子里。当我把盘子递给亦木时,他有一瞬间的呆滞,既而很激动地狂喜。他说感谢我对他这么好,然后要送我一个愿望,只要他力所能及。
      我的愿望?
      我轻轻地笑了。不用照镜子,我也能看到笑容里的悲哀,一点一点得融化,流入我的骨髓,化作血液,冲击着我的心脏!我何时竟有了这么深的悲哀?!

      八

      难得亦木有这么长的假期。我便和他在一名叫“镌刻时光”的咖啡店,大把大把地投掷挥霍光阴。柔和的音乐可以让我静坐一个下午。但亦木不行。他会不时地找些话题,有意或者无意地聊。我也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
      阳光安和,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温暖地流淌在室内。我轻轻地笑,安详,如圣母。亦木的笑容纯净透彻得如流水,滋养着天地万物,屏蔽了一切的喧嚣,包容净化了外来一切污染。
      暖暖的咖啡里溢着乳白色的牛奶,纯正的香味四溢。柔和的音乐慵懒地流淌。一对一对情侣温情脉脉地对视,用目光交流着。
      一个恍惚,小可依偎着一个彩色头发的男人甜蜜地从我眼前的街道上擦过。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或许遗忘本就该彻底一些。
      我静静地喝着咖啡,思绪被牵拉着很长。
      当我收回思绪时,发现亦木的眼神已经很复杂,有我预料的,有我期盼的,也有我不想正视的。他的手轻轻地覆上我的手。我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整个人包裹在他的温情里。他说,嫁给我吧,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你若不想这么快,我可以等。你哪一天在外面流浪累了,疲倦了,想找个地方歇脚时,我就和你一起建造一个叫做“家”的地方。爱会营造出温馨安宁的港湾。
      我措手不及。
      一度以为婚姻离我很远,总以为它只在幸福的终端摇晃地眺望我。亦不知对它的恐惧和忧伤来自何方。无厘头。无法预料。我只能落荒而逃。

      九

      我做了一个梦。干枯大地,凛冽寒风。一朵蔷薇花在悬崖峭壁上悄然绽放,雪白的花瓣一层一层地摊开。倔强而冷艳。蔷薇刺深深扎进它的体内,流出红色的血液。渐渐地染红了那些花瓣,吞噬掉最后一点白,冻结,干枯。刺慢慢地剥落,干枯的花瓣被风化成齑粉,飘散在灰蒙蒙的天空。
      我醒时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我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身体,想在睡眠中沉沦下去,最好永远不要醒来,不要思考不要面对不要回忆。可是亦木的电话如鬼魅般缠住我不放。关掉手机,拔掉房间电话线。没想到他竟敲门到我租住处。
      当他蓬头垢面很憔悴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知道已无法再逃避,优柔寡断只会让结果更糟。
      他说如果只是婚姻让我逃避的话,那他可以不提婚姻。不要也行。如果是不想继续交往,给他一句话,他立马就走,不会再来纠缠我,不会再给我添任何麻烦。
      风灌进屋子里,吹乱我的思绪。干净利落地说了N遍那句话,漠然地看着N个男人或失落或气愤地离开。可面对眼前的这张脸,无辜的眼神,我却迟迟开不了口。不是怜悯,是藕断丝连的不舍。
      你说过给我一个心愿。让我爱上你。我脱口对他说。
      他看着我,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恼怒。
      终于他开口,声音沙哑,满是疲惫,很抱歉,我力不能及。
      我朝他笑,那我也无能为力。
      他盯着我看,目光似要探进我的灵魂。我迎接他的窥视。我不相信他能发现什么。
      你为什么隐藏你的失望?我看见了。他说。
      没有,我淡淡地说,你自恋了些。
      是吗?也许。如果我没有看错,我想你是爱上我了。
      我轻蔑地朝他笑。
      他也笑,这不是你的作风。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易容术的话,我深深爱着的那个女子应该漠然地将我请出门外,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如既往地生活。
      我尴尬地收起轻蔑的笑容。第一次这么难堪。他真了解我到如此地步?
      除了漠然我无法再有其他任何表示。
      他轻轻地笑了。从身后拿出一朵花,蔷薇,在风中轻轻摇弋。白色的花瓣让我在顷刻间瓦解。
      白蔷薇?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虽然涂刷得不是很完美,但已是我能做到最好的了。凑合着。接受它吧,随心随性。
      你真的很自恋。
      是,自信你已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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