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命在于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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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一假期，必不可少的是秋季运动会这一环节，老橙子对于自己带的班都死绝了运动细胞早已痛心疾首，因此吩咐了班长去私访班内看起来比较有体育才能的人，看能不能骗报几个项目不让自己再度成为班主任之间的笑柄。
班长名宋昊，先前练过田径。看人先看身高再看体型，第一眼瞄上了自己后桌的两位身高直逼一米八的体育好苗子，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只对了二分之一。
“你俩报啥项目？为班级贡献一下吧。”
易游戳戳常雨迟的腰，“喂，醒醒，宋班问我们报什么项目。”
天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关系已经演化成叫对方起床都不带引爆起床气的程度。
常雨迟眼神带着一贯的不爽——易游知道那是在努力找回不知睡到哪里的三魂七魄，不过这时最好别激他，会炸毛。
“我报个篮球，两百米跑。”常雨迟道。
“易游你呢？”宋昊满意地点点头，把目光转向易游。
“呃……报个团体接力吧。”易游小声道。
“20*50还是7*200的？”
“7*200吧。”
“那我加个7*200。”常雨迟突然出声道。易游不明所以看他一眼。
“好。”班长十分满意，又接着去找下一个怨种选手了。
“你……”
两人同时出声，失笑，易游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说。”
常雨迟道：“你挺高的啊，我以为你打球，不过接力也行，咱俩比比谁快。”
“……自小对球类运动不感冒啊我，上场只有被球打的份儿。”他每次都报个接力凑数，再不济被拉去写加油稿凑贡献度。
“噗。”常雨迟笑了声。
“其实我觉得我比你高一点。”易游看看他，“我有178呢。”
“那确实。”常雨迟意味深长道，“我只有176。”
“……我有数码，下周一开赛给你拍照？”易游转移话题，其实他也只有176……
“你技术好么？别给我拍崩了。”
“我会给你拍八百张不同样的丑照，让你前任和追求者看了以头抢地移情别恋……”
“滚蛋。”
“好咯，开玩笑的。”
易游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却见常雨迟也突然站起，凑近他。
“干嘛？”以这种距离站立对于易游并不是特别友好，他几乎能感受到常雨迟并不规律的鼻息拂过他面庞，促使他与他平视。
貌似……不差多少。
“谎报身高了嗷。”常雨迟弹弹他脑袋。
“……”易游红着脸跑了。
哎，不经逗啊。常雨迟笑着坐回去。
周末，黎思雨加了易游的微信，为聊表他带她进入书籍的美好世界的谢意，她把他拉进了班群。
刚开学差不多一个月，班群小有规模，易游点开群成员，找到林乔和宋昊点了申请。又回群加了几个平时聊得来的男生，却半天没找到常雨迟。
群里没有备注的就那么点人，易游翻了翻，准备猜猜哪个是他。这个网络男神头不符合常雨迟的审美，这个动漫头估计不是……刚下完这个判断，一个好友申请恰好弹出来，“雨季申请添加你为好友”，恰好是那个动漫头——差点没给他手机吓出三里地。
他手忙脚乱验证，发了个hello，那边估计没想到秒回，输入半天，发了个：“在干嘛？”
在猜哪个头像是你结果猜错了……他如此想着，敲下“玩王者，中场休息。”
“十一点了，早点睡，我明天有球赛，先休息了。记得带相机。”
“晚安。”易游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好了，现在可以专心潜水于常雨迟的朋友圈了。
殊不知那边也在做同样的事。
常雨迟躺在床上翻动着易游的朋友圈，愣是只找到两张自拍——长这么好看也不多拍点，他丝毫不顾及自己朋友圈也只有一张照片，开始惋惜起易游的朋友圈是在浪费自己的容颜。
易游酷爱摄影，朋友圈一半都是自己的摄影作品，常雨迟翻了几张，觉得这家伙怎么干什么事都像是天才一般，看来自己的照片有了一个很好的着落。
往下翻，他翻到几张猫的图片，一只三花，是他姐姐养的，常雨迟也想养，可从二年级到高二，家里从来只是吊着，以至于到后来他自己自发地打消了买只猫的念头，变得无所谓起来。
慢慢翻到底，常雨迟关了手机，缓慢入眠。
而易游这边则为他朋友圈里那张唯一的照片看呆了脑子——常雨迟两年前出了第一次国，去日本，照片是在富士山的远处一颗樱花树下拍摄，颇有日系美少年的颓废意味，无论是构图还是内容都对易游产生极大的吸引力。
他把这张图保存下来。
接着翻，他看到常雨迟分享的各类曲子，大多是R＆B和纯音乐，也有一些他喜欢的华语流行歌手，例如孙燕姿。
他发现常雨迟发朋友圈的频率不定，不跟他似的，一拍到好的就往朋友圈发。
视奸得足够了，已经临近零点，他心满意足地睡下。
周一，第一场班篮如期举行。
常雨迟远远看见易游举着一台数码走来，在那个还未摆脱千禧年经济状况的时代，一台像样的数码似乎已经可以表明出一个殷实的家境。
“过来拍张。”易游向他招手。
常雨迟摆了个耶，嘴角牵着笑。他今天着一身球服，干净利落。易游在恍惚中按下快门，那种被啮咬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显示屏里的常雨迟和眼前的常雨迟，无不发着无形的光热。
“在对方篮筐下等拍我进球就行。小心点，别被砸到了。”常雨迟说。
“好。”易游回道，心说这人咋这么狂啊，可别当了翻车鱼。他嘴里含了颗薄荷糖，蹲坐在篮筐后方的树荫里。九月残暑未尽，空气依旧黏重。
比赛开始后易游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多此一虑，他虽然不懂篮球，但就动作和场外尖叫声来看他们队应该是稳占上风了，常雨迟拿到球，风驰电掣地过了几个人，向这边冲来，易游眯着眼，调了焦距，眼见常雨迟来到二分线处，用力跃起，易游手指一动，一张定格于常雨迟悬空时的照片出现在电子屏中，球在手中尚未投掷出去，而常雨迟的眼神风轻云淡中犹有几分从容，秋风正好掀起球衣一角，显露出一片腰腹。
而现实里掷出的球在篮筐上重重撞击，随后落入框内，顿时欢呼四起，常雨迟趁着这机会跑他边上，冲他一笑：“帅不？”
易游看着他这副装得不行的样子，树了个大拇指，强行掩盖住心里的不淡定。帅是必须的，在他心中这可以跟常雨迟朋友圈那张图并列了。
天才摄影师名不虚传。
常雨迟回归比赛，而易游接过游走摄影的重担，三百六十度寻找拍摄的时机，半场下来，感觉自己都要跟着被累趴下，常雨迟看他坐在场边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惨样，小跑过去说：“下场别跟着拍了，太累了。”
他递瓶水过来，易游道声谢，囫囵灌下几口。
“别喝这么快。”常雨迟道。“看看我的照片。”他把易游拉过来，但半路似乎想到什么，闻闻自己身上。
“没有味道。”易游说实话。心道这人还挺注意形象，身上竟然有种沐浴露挥发的淡香。
他调出照片给常雨迟看，指着第一张说：“这张太帅了，要不你发个朋友圈秀一下。”
常雨迟定睛一看，面露惊奇，“你是个摄影天才吗？这么会找角度。”
“是你好看，换个人根本称不上我的技术。”易游带着点小自豪说。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易游坐在场边休息，打开相机准备删去废片，他一看，四十张照片里居然一半是常雨迟，他心道不妙，老橙子给的指标的篮球队至少每人两张，他连忙起身继续抓拍，不过兴许是下半场状态有失，拍到那些人的表情就显得不那么美妙了——起码没有常雨迟那种气定神闲，这小子肯定在表情管理！
总之拍出来的照片，让他觉得有失他的水准。
以至于当林乔和黎思雨凑到他跟前想让他帮忙拍张合照时，他还在专注于选取照片。
两女生看着相机屏幕里连续闪过十几张常雨迟的照片，陷入诡异的迷茫对视中。
就在这个空隙，易游已经站起，怼着她俩来了一张。
“哎删掉删掉，绝对丑照……”林乔笑骂道，“给我们俩拍张好点的合照呗。”
易游看她俩一眼，提议道：“去花廊那边拍吧。”那边的围墙上开着一大片残余的凌霄。
以那片闪着残霞的橙红为背景，几缕夕阳正好映在她们二人的肩上，照亮了半张面庞，易游调整了下角度，按下快门。
“这技术有点专业啊。”黎思雨翻了翻照片，光感，亮暗和布局都恰到好处，“谢了。”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三人回到球场时，比赛正好结束，三班获胜的欢呼在秋日里盘旋而上，久久不散。
常雨迟对易游说，他想和他拍个合照。
易游心脏又是一怔，在黎思雨的指挥下他和常雨迟在操场一隅站定，浴在余阳与月光交映之处，易游发觉自己的身体在与他碰触的一瞬化作了夏日的柔和，引发灵魂的战栗。
照片里，他们都笑得含蓄。
修图修到十一点。
易游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半分。
说是修图，其实就是把照片导手机里美颜处理一番，那时候美颜不发达，处理之后变化充其次只是皮肤白了些，脸瘦了些，看不出什么差别。那些球员里有些人的颜值实在救不回来，让他心累。
他莫名想到傍晚和常雨迟那一次不经意的碰触，凉湿的球衣下是温热的身躯，让他浑身上下不自在起来，那却不是抗拒，是一种他自己都难以言状的感受。
易游先把林乔和黎思雨的合照发给正主，得到一堆彩虹屁，心情略微放松。
他特意把他和常雨迟合照挑了出来，然后一股脑把所有照片甩到群里。
他迟疑一下，把那张合照发给常雨迟。
对方回得也很快，“好看。”
易游心猿意马地跑去洗漱了，等回来时，被手机上信息轰炸吓了一跳。
除了常雨迟发来的三条，还有班群里显示的“有人@你”。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特么吓一跳——他总算得知自己那份洗漱时的不自在从哪处来了：他，把常雨迟的二十多张照片，连同其他人显得极可怜的几张照片，全部发出来了！！！
二十几张常雨迟连着发出来，壮观无比，吸引了全群人的八卦之心。
【昊天：卧槽，易游拍这么多常雨迟】
【张扬：对啊，我打球那么卖力，居然只有三张照片［刀］［刀］［刀］】
【林政：知足吧，我只有两张】
【李钰晗：拍的好看啊】
【李钰晗：［多看帅哥延年益寿JPG.］】
【黎sy：求易游本人照片@悠 ［期待］】
【乔：求易游本人照片@悠 ［期待］】
【遛嘦：求易游本人照片@悠 ［期待］】
【昊天：+1】
【乔：@昊天打乱队形了宋班】
【乔：正主过来认领一下@雨季】
【黎sy：正主过来认领一下@雨季】
……
易游心中尴尬得要死，又有一种不知何起的慌乱与期待，他回复了句：
【悠：他让我多拍点，我就多拍了，没事，以后给你们多拍】
打完跟逃跑似的屏蔽了群消息，退到和常雨迟的聊天框。
【雨季：你好像闯祸了】
【雨季：看群消息】
【雨季：你没让别人给你拍么？】
他点开常雨迟的朋友圈，那张被他点名要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此刻已经赫然处于其间，评论区一色夸赞，他看见林乔发了句“摄影师太牛了”，便在下面跟了句“我也觉得”。
他回常雨迟：
【悠：等我有项目了再拍。】
【雨季：行，那我先睡了，晚安。】
【悠：晚安】
常雨迟并未立即睡下，他侧耳透过墙壁听着隔壁传来的小声争执，却只有只言片语，大概就是关于什么启动资金……他父母的事，他现在一概提不起兴趣，只要不要太过分，他们仍能和平共处。
不知什么时候起家已经成为他最不想回的地方之一，比起在学校和易游聊东聊西，在家里进行和他俩一句话不说的聚餐简直是折磨。
他更愿意揣测易游各种神情下的想法，尽管这人在他面前永远是那样热烈，但正如所有人都戴着假面，他也不确定那份热烈之下是否有一颗更纯挚的心。
总之他自己没有。常雨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房间的一切在他眼中慢慢浮现。但在易游面前的他，的确是曾经真实，现在依旧的那一部分。
第二天，易游刚走进教室，就察觉到几道目光。
他低头看地，快步走至常雨迟身边坐下，放包的同时还不忘损后桌两人一句：“昨天就你俩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乔和黎思雨偏过头去憋笑了。
“……”无语。
他回头，常雨迟还在沉睡，也不知昨晚睡得是不是不好。
老橙子宣布说，如果下次班篮选拔还赢了，就奖励全班奶茶，引发一阵欢呼。
这一激励直接导致连着几天晚二，那群打球的都出去加练。
易游每晚跟常雨迟待不了多久，也无法跟其他人讲小话，只能抑制下躁动的心去准备月考，他可不想第一次就掉车尾。这个班他算是看清了，表面上嘻嘻哈哈，整天把“谁都别和我抢倒数第一”挂在嘴边，可都在背地里学到人神共愤，尤其是他后面那两位，一看到她们学习就让易游人心惶惶。
他高一时堪堪挤进前一百，而林乔貌似是考过前二十的存在。
运动会这事，既然报了项目，还是得付出精力和时间，集体项目比他们那些小项目开始练习得早很多，林乔和黎思雨报了长绳，让易游每每看到她俩练完长绳累得趴桌上但半小时后又能爬起来生龙活虎地写作业就怀疑人生。
第二场和第三场班篮三班都以大优势取胜，四强赛险胜三分，但与二十班这一强敌打时落败，只能争夺季军。不过这对于老橙子带的班来说已经是前无古人的辉煌战绩，于是乎她拿出自己作为数学老师的雄厚资金，硬生生把三班同学人均喂胖了一斤。
但易游只觉得倒霉——接力赛前三天，他感冒了。
常雨迟问他能不能正常跑。
“应该能，我没那么娇弱。”易游忍着低烧带来的头晕，趴在桌上焉了吧唧。
常雨迟默默拍着他的背，想说不舒服就趴我腿上休息一下吧，但看他这副病容，只好闭嘴让易游好好休息。
第二天早上他等退烧了，拖着云里雾里的身子跑去了学校，季军赛已经结束，三班如愿成了第三名，他正好赶上了老橙子豪掷六百块的奶茶——也就是那时他来势汹涌地爱上了校门口那家店的任何口味，连带着高三的常雨迟也染上了戒不掉的奶茶瘾——哦，后来大抵是戒了五六年的。
接力赛延期到第三天，给了易游足够的时间满血复活。他吃了药，提着相机准备去给跑200的常雨迟拍照。
而彼时的常雨迟站在起跑线外热身，因迟迟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内心焦躁。
比赛很快开始，他撇去脑子里的期许，全速奔跑，已至决赛，他要和一众体育人士对决，于是略显吃力，身体冲刺不过百米便有些吃力。
即使拿不到好名次也无足轻重了。他想。
广播声却在此时的寂静中响起，直落入他心间：“致高二三班常雨迟——”
“我在终点线等着给你拍照。”
声音听着像林乔，她负责这块工作，至于这个一听就过不了审的加油稿的作者，他心中已经暗暗有了人选。
一种道不明的愉悦感溶于血液流淌至他的全身，迎着风努力睁开的眼隔着一百多米看到了彼时等在终点线旁那个背着相机的高挑身影，他心中所有杂念顿时粉碎重组，变成唯一的那个念头：
化为风，去被他记得。
他赶超第三名以第二位的身份跨过线时终于迎上罪魁祸首惊喜的眼神，在周围四起的欢呼声中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表情管理，不知会被拍成什么样。但眼前人的欢欣告诉他这次冒险有着不同寻常的价值。
“牛啊！！”易游蹦到他面前，“第二！我同桌太牛了！！”
“又不是第一……”常雨迟谦虚道，走出几步却突然弓起身，只觉腹部一阵疼痛。
“怎么了啊？”易游吓一跳，忙跟过来扶住他。
常雨迟痛得发抽：“岔气了……”
“慢慢走一会儿就好了，我陪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还要颁奖呢。”易游关切道。
走了几圈，那眼前的昏黑和如鲠在喉的不适感总算减退，常雨迟强打精神问易游：“你刚不在广播稿里说要给我拍照？”
“……”易游脸上带着被识破的心虚表情，“你要不看看你狰狞的表情？”
我去。那还是算了。常雨迟连连摆手。
颁奖处在操场中央，他俩并肩走到那儿。易游看着常雨迟踏上那个第二的位置，竟也比自己得了第二更开心，他举起相机拍下这一瞬间。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相机光荣地到达了林乔身上。
她有些欲哭无泪，原因无他，这群跑接力的人实在太快，她只能抄近道抓拍，还生怕自己速度不够。
七个人，4男3女，还好老橙子带了自己的相机，她能自由拍摄。
此时她正蹲坐在第四棒黎思雨处，听着她同桌声音发颤：“我们班目前第四……卧槽来了来了，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掉棒不要掉棒……”
林乔迅速起身，堪堪抓拍到黎思雨接过棒那一瞬间，顾不上让她表情管理，林摄影师就开始了满场陪跑。结果发现自己那平时看上去柔弱的同桌两条腿迈得快到看不清，追得她万念俱灰之下只抓拍到一张图，倒是颇有女侠风范，足以交差。
她小跑至宋昊身旁，叫了他一声：“宋班看镜头。”
宋昊一愣，看向声音来源，他脸上泛起一片潮红，比了个耶，笑得不好意思。
到他接棒时，三班排在第六。
他不愧是练过田径的，那冲刺的架势有十足的压迫感，接连过了三个人。
倒数第二棒常雨迟接过时，三班已经来到第三位。
“加油！！！”林乔在易游旁高声呼喊。
他因生病导致的脑袋发晕顿时被这一声驱逐干净，俯身做好接棒准备，他抬眼望向本来的常雨迟，他跑得怎么比昨天还快？又得岔气了。
狂风掀起他的刘海，显露出面容的全部，看来“真正想赢的时候脸上是没有笑意的”这句话不假，这样好胜的表情易游还未在他脸上看到过，有种出乎意料的凶狠，或者说凌厉，超出了他五官给人的整体感觉。
直到冲到他跟前，那表情才略微放松。
在他捎来的凉风，尘嚣与那句小声的“加油”里，易游深吸一口气，弓身回头，从他手中接过接力棒，瞬移出去。
常雨迟也是第一次见到易游的深藏不露。
他修长的身形撕开秋日凝滞的空气，像一柄出鞘的唐刀劈开晨雾。身躯在冲刺中展现出惊人的协调性，每一步都像用尺规丈量过般精确，却又带着原始兽性的爆发力。
阳光在他起伏的肩胛骨上流淌，被汗水分割成无数细小的钻石。步履将柏油路面弹奏出沉闷的共鸣。风在他耳边具象成实体，先是丝绸般滑过耳廓，继而变成湍急的河流，最后竟凝作铜墙铁壁迎面压来。
他的冲刺有种奇特的矛盾美学——修长的肢体本该属于优雅的泳者或篮球运动员，此刻却化作纯粹的速度机器。脖颈扬起时的喉结像枚未爆弹，随吞咽动作危险地滚动。
最后一米他整个人向前倾倒，锁骨率先刺破终点线。计时器定格时，他弯腰撑住膝盖的背影，像座刚刚完成喷发的火山，每一寸皮肤都蒸腾着滚烫的喘息。
欢呼再度爆发。
“我比你快。”
易游喘着气，对走来的常雨迟挑眉喊道，像是在挑衅。
“是是是。”常雨迟笑得烂漫，跟他击了个响亮的掌。
易游却突然把他拉至胸前，用力搂了他一下。
“我们是第一，常雨迟。”
在心脏停摆的一瞬间，那些青春时代的光彩夺目于他的惊愕化为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命在于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