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玉碎锦》润嘢

1、染发 城隅在

　　城隅在炊房里正用水浸泡着糯米，经一夜浸泡，已晶莹剔透，清明将至，阴雨不断，可仍撑着油纸伞去集市，购了一批上好糯米，又派人砍了些许竹子来，她将泡发好的糯米沥出，在木质蒸笼底部铺上洗好的竹叶，将糯米均匀铺撒至上方，铜锅底的水汽源源不断向冷空气中蔓延，城隅将草席盖上，待晌午后，糯米已熟透，她放了一块方糖在内搅匀，糯米饭瞬间粘连在了一起，发出了糖丝的粘连声，她用木筷放入竹筒内，将竹筒从中砍开，变为一公分的一截，将糯米填至其中，冷却后又用蒸笼蒸煮，所有工序完成，已是酉时，城隅将冒着水汽的竹筒放入木质方盒内，用棉麻裹上提起，便走向了一条泥泞小路（穿过这条小路，可进入隅府，隅府大门常年未开，里部只住千又一人）
　　隅府内……千又坐在亭楼中搓茶，看见不远处一名女子打着纸伞提议方和蒙蒙细雨，在最后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明显，苍翠的林间更衬女子的动人，空气中充斥着泥土味和兰花香味，小露珠落到伞面，滑落到伞尾，凝成一丝雨滴，反射出阳光下的雾气
　　“千又，我做了竹筒饭，你快尝尝我这次手艺如何？”面前的女子笑脸盈盈，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弯下头打开方盒竹筒内的糯米，还有余温，千又拿起一旁的木勺尝了一口，不禁一笑，缓声道：“手艺不减。”忽地又想起什么，便言：“这偌大城府，我一人也孤单，为何总拒绝搬进来与我一同居住？”城隅道：“我与你一同居住怎么可，隅府以我名而名，你了解我，我总担忧一些不好的事。”千又轻叹：“近日我发色微微显金，不如我们现在一同去采些槐草？”城隅拉住千又的手臂，笑道：“我以为我不提起你，便又随心所欲呢。”千又道：“我也是怕惹来杀身之祸，金发可是大忌。”
　　虬枝撼动苍冥，风过处乱黄簌簌，苔痕斑驳的青石径上，千年光阴碎作满地金鳞。千又牵着城隅，在槐草丛里看见了城隅手上多了一串桃花木串，轻轻问：“又是谁赠予你的？”城隅摘下：“我身份本就特殊，总不能频繁出入你的府内。这时节，桃木正好，我寻思着你手上缺点什么了，也让你留着当个念想。”千又思考了片刻，将桃花木串小心翼翼戴在手上：“倒也不必，未见此物我也时常挂念你。”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却说着最隐晦的情话…城隅面颊微红，不经意间拉紧了千又的手
　　亥时，千又将制备好的染膏递给城隅，城隅示意千又坐下，千又便盘腿坐在城隅面前，她一头短发，不是古代女子的装束，脸上英气尽显，不输皇室贵族中所谓的将军公子身上的文汝之气，比得上许多的书生门第。城隅轻轻拨弄这千又的头发：“自古女子都是长发飘飘，光是你这一头短发，出门也会被官府注意到吧，只能住在这隅府内。”千又言：“许多人一辈子都想住进来，对于我而言，不如说我只是被关在林中的鸟，池中的鱼罢了。”长久的沉默中城隅用鬃刷蘸取青黛汁时，千又忽然扣住她手腕："去年你说染膏方子得自《齐民要术》，可卷十二明明只记靛蓝制法。"指尖顺着腕脉滑向染碗边缘，"除非...你掺了胡商卖的波斯铜绿？" "不过是多费些山核桃皮。"城隅抽回手，刷尖却抖落一滴在千又锁骨。她们同时凝视那点幽绿坠入衣襟，像窥见某个即将溃决的秘密。
　　城隅为千又染完了头发，头发又呈墨绿色。她收拾片刻，拿上油纸伞，道出句：“林中鸟，池中鱼，出头之日，必是将死之时。”便消失在了蒙蒙烟雨中
　　“林中鸟，池中鱼，出头之日，必是将死之时。”既是警示又是无尽的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