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林公司隐婚夫妻记事》桔花开满园

8、第 8 章 深夜十

　　深夜十一点，嘉林大厦十楼财务部小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将保安队长王海涛和他手下两名队员的脸映得异常严肃。接到监控室通知，十楼小会议室灯光异常开关后无人响应，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推开虚掩的会议室门，刺目的灯光下，眼前的景象让经验丰富的王海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财务总监郑国栋面朝下，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磕在会议桌边缘，渗出了一小片刺目的血迹，染红了光洁的瓷砖。他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昂贵的西装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蜷缩着，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口袋。
　　在他身体前方不远处，散落着几份文件和一个严重变形的黑色硬壳档案盒，盒盖都摔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郑总！”王海涛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蹲下，探了探郑国栋的颈动脉。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快！叫救护车！通知安保部李总监和值班高管！”他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小心地将郑国栋的身体翻过来，让他保持侧卧位，避免窒息。
　　一名队员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和救护车。另一名队员则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和走廊，手电光柱在阴影处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纸张陈腐又混合着铁锈般的冰冷气息。
　　“队长……你看！”负责警戒的队员声音有些发颤，手电光定格在郑国栋刚才趴着的地面上方——会议桌的桌沿内侧。
　　王海涛顺着光柱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光滑的金属包边桌沿内侧，清晰地印着几个……指印！
　　不是血指印。那指印的颜色是极其诡异的暗红色，与郑国栋额头的鲜血截然不同，更像是……更像是B2档案中心那面墙上渗出的那种粘稠、暗沉的红色物质！指印扭曲、用力，仿佛有人用沾满了那种诡异物质的手指，死死地抠抓过桌沿！在惨白的灯光下，那暗红色的印痕触目惊心，散发着无声的邪恶。
　　王海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起监控室里看到的七楼电梯口闪烁的灯光和那声冰冷的“呼气”，想起B2档案中心那面渗血的墙！再联系此刻郑国栋的惨状和这诡异的暗红指印……
　　“封锁现场！除了救护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王海涛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散落在地的黑色档案盒上。盒子是空的。
　　是什么东西……让郑国栋在极度恐惧中，把它砸了出去？他砸向的是什么？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安保部总监李强也带着人匆匆赶到，看到现场情况和那诡异的暗红指印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郑国栋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安保部迅速拉起警戒线，将整个小会议室和周围区域严密封锁。李强阴沉着脸，亲自指挥技术组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那暗红色的诡异指印样本，并对整个会议室进行细致勘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次在嘉林集团内部隐秘地、爆炸性地扩散开来。这一次，不再是实习生，而是位高权重的财务总监！深夜独自加班，在会议室遭遇“意外”，头部受伤昏迷，现场还发现了无法解释的诡异痕迹！所有关于B2血字事件的恐惧和猜测，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点！一种名为“恐慌”的病毒，开始在员工间无声而迅速地蔓延。
　　清晨，嘉林大厦的员工食堂依旧人声鼎沸，但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层无形的低气压。取餐的队伍移动得有些缓慢，交谈声也压得极低，眼神飘忽，带着心照不宣的惊疑和不安。
　　曾雨端着餐盘，里面是她常吃的清粥小菜和一个豆沙包，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张莉和王芳。她们坐在老位置，但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连早餐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雨，这边。”张莉看到她，招手的动作都显得有气无力。
　　曾雨走过去坐下。没等她开口，王芳就迫不及待地、用几乎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出大事了！郑总！郑总昨晚在十楼会议室出事了！”
　　曾雨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指尖有些发凉：“郑总？他怎么了？”
　　“具体不清楚，封锁得死死的！”张莉抢着说，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带着惊惶，“但听说……是加班的时候，在会议室里……晕倒了！头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被救护车拉走的！”
　　“不止！”王芳脸色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后怕，“我们财务部的小群都炸了！有人说……有人说昨晚快十点的时候，隐约听到十楼好像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人说，保安封锁会议室的时候，里面……里面有怪东西！”她说到“怪东西”三个字时，声音都在抖。
　　“什么怪东西？”曾雨追问，下意识地捏紧了筷子。
　　“不知道，传得可邪乎了！”张莉摇摇头，一脸恐惧，“有的说墙上有手印，有的说地上有血写的字……反正肯定不是小事！连郑总都……天呐！这地方还能待吗？”她说着，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想驱散那股无形的寒意。
　　曾雨沉默地听着，舀起一勺清粥，却觉得食不知味。郑国栋……财务总监，集团核心高管之一，一个向来强势、理性、只关心数字和报表的人。连他都在深夜独自加班时遭遇了不测？现场还有“怪东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实习生心理素质差”的范畴！
　　她下意识地抬头，再次望向高管用餐区。陈砚舟依旧独自坐在那里，面前依旧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他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听电话，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却仿佛无法驱散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他平静得……如同暴风眼中心。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陈砚舟微微抬眸，隔着喧嚣的人群和那道绿植矮墙，目光极其短暂地、极其隐晦地扫过曾雨所在的方向。那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担忧或询问的意味都没有，平静得令人心悸。
　　但就是这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瞥，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了张莉和王芳话语中传递过来的所有恐慌和寒意。曾雨狂跳的心脏，奇异地、缓缓地落回了实处。
　　她低下头，小口地吃起了已经有些凉掉的清粥。味道寡淡，却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唉，老板就是老板，你看他，跟没事人似的。”张莉也看到了陈砚舟，小声感叹，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敬畏和莫名的安心感。
　　“是啊，”王芳也看了一眼，声音低不可闻，“大概……真像大家私下传的，鬼都怕他吧？”
　　曾雨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却照不透人心深处悄然蔓延的恐惧阴云。嘉林大厦的阴影，在财务总监郑国栋轰然倒下的那一刻，变得更加浓重、更加迫近。而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