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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哥哥不会 ...

  •   03.
      陆总顶着黑眼圈在书房办公。
      他那宝贝弟弟又中途冒出来。
      小懂绕过书桌,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在哥哥腿上,嘴里念着: “哥哥给我建个游泳池吧!”
      就在小懂的屁股和自己的大腿肌肉相触的瞬间,好像有电流直接顺着脊柱通到脑髓,陆顺下意识地托住弟弟的双肘,把他架起来。
      “站直喽!整天站没站相的。 ”
      小懂站在旁边,有些局促不安: “哥哥,你怎么了? ”
      陆顺靠在椅背,仰视自己的弟弟。
      小懂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里长得这么高了。
      陆顺思量许久,最终决定: “我有栋别馆,那儿碰巧有很大的游泳池,现在它是你的了。”
      他说:“你叫胡妈帮你收拾好东西,明天就搬过去吧。 ”
      小懂完全呆住: “哥哥要赶走我吗? ”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顺感到有些烦躁, “只是那座别馆正好有你喜欢的游泳池。你乖乖住着,等你有空再回来陪哥哥吃晚饭,好不好啊。 ”
      “那我不要了。 ”小懂盯着陆顺, “我不要游泳池了。 ”
      “这不是要不要游泳池的问题。你已经是大人了,还成天缠着哥哥像什么样子! ”陆顺疲惫地揉揉眉心, “兄弟俩终归是要分家的。 ”
      小懂说:“你不再担心我的安危了吗。 ”
      陆顺说:“我会亲自选十几个能打的,来担任你的保镖,再给你配两个司机,用车的话 …车库里的车你随便挑。胡妈也跟着你过去吧,让她烧饭给你吃。 ”
      小懂没有说话,用沉默表达他的反抗与倔强。

      陆顺说:“小懂,听话。 ”
      他当然要听话,他没有胡闹的资格。
      于是他说: “好的,哥哥。 ”

      小懂离开的那天,陆顺站在二楼书房的窗边目送。他亲眼看载着他弟弟的轿车愈行愈远,直到他再也望不见。
      陆宅又只剩下一位主人,晚餐时,自然也只有陆顺单独坐在餐桌,管家和其余的用人围站在桌边等候指示。
      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久了,倒让陆顺对一个人吃饭感到不自在起来。
      “孤苦伶仃”这个词瞬间浮现在脑海。
      他恼怒地随便扒拉两口菜,就回房休息。
      结果亲手赶走小懂后,晚上还是没睡好。
      第二天,他哈欠连天,边用早餐边翻早报。
      看到夹缝里的奇闻异事,他像往常那样笑着招呼小懂: “懂啊,你快来看这个 …” 等他抬起头时,却恍然发现身边的座位空空,小懂并不在身边。
      他瞬间再无兴致吃早餐,反而询问管家: “二公子那儿有没有什么消息?他还住得习惯吗?”
      管家回答: “暂时没有消息,不如我差人去打电话问问? ”
      陆顺的食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 “也好。 ”
      就在管家即将走出门的时候,陆顺却又喝道: “回来! ”
      他生起闷气: “算了,别去。 ”
      饭后,他也没心思去谈那些生意,反而窝在小懂的收藏室。

      小懂离开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带走这些东西,正好容陆顺仔细地观看弟弟的收藏—— 这里的每样东西,他是几时何地买的,又或者是小懂向自己讨来的,还有小懂在收到礼物后脸上欣喜的表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等大头寻来时,陆总已经开始亲自拿着掸子,拂去柜面的灰尘。
      大头气急,忍不住对上司大呼小叫: “陆总啊!您做这事干什么,那些用人难道是死的吗?”
      陆总施施然回答: “小懂怕用人打碎东西,从来不让旁人进来,平时都是他自己打理。”
      他的表情居然有些落寞: “懂才离开那么半天,这里居然就已经开始落灰了。 ”
      大头感觉有股子气梗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您如果这么闲的话,哪怕去盘一盘新到的货呢? ”
      陆顺斜睨他一眼:“事事都要我亲自过问的话,我还养着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 ”
      大头无奈地问: “那么,哪些事才够得上资格劳您亲自费心呢? ”
      陆顺发呆许久。
      然后他问: “你说 …为什么懂连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呢? ”
      大头发怔,然后嗤笑出声。
      他笑到接不上气: “我说陆总 …您知道您现在像什么吗? ”
      然后自问自答道: “像个空巢老人! ”
      陆顺拿着掸子,作势狠狠去打大头的头。
      大头笑着躲避: “要我说,您就别难为自己了。真这么想二爷的话,让他回家不就得了?”
      陆顺的动作停顿。
      叹口气后说:“不行啊 …孩子长大了,总要放手的。 ”
      他又问大头: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找个伴了? ”
      大头简直满脑子的疑惑: “嗯??? ”
      陆顺又自顾自地说: “杜叔叔之前不是说想要把他的干女儿介绍给我吗?你去联系他,说我愿意见一见。”

      小懂回家的时候,家里居然热闹非凡。
      有位女士正呼喝用人在正厅的墙壁挂上幅山水画。时下流行的裹身裙将她的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而脑后浓密的头发被烫成蓬松的卷儿,更显风情。
      用人们看到小懂,立刻招呼道: “二公子! ”
      闻言,那位女士惊诧地回头,又迅速在心底对眼下的情况摸了个大概,满脸笑意道:“这就是我们家二少吧。 ”
      小懂问:“哥哥呢? ”
      那位女士回答: “陆总在外面忙生意呢。 ”
      小懂看向旁边的管家。
      管家回答: “确实如此。 ”
      面对显而易见的冷遇,那位女士并不气馁。她伸出手,向小懂自我介绍: “你好呀,我姓杜,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
      小懂默不作声。
      他没有理会杜小姐的示好,而是指向那幅刚刚被挂好的山水画,问道: “这不是我画室的藏品吗?”
      杜小姐说: “放在里面多可惜啊,我觉着这幅挂在厅里正合适。 ”
      小懂从容道: “我好像嘱咐过,未经我允许,不能擅自动我的东西。 ”
      杜小姐一愣,又反应极快地吩咐管家: “是我的疏忽。既然二少不喜欢,那就快收回去吧,务必要帮我们二少放回原位。 ”
      她笑意盈盈地对小懂说: “厨房已经做好晚饭,二少不如留下吃饭吧。 ”
      小懂低垂眼帘: “不必。 ”
      杜小姐说: “等到陆总回来,知道我没留弟弟吃饭,肯定要怪罪我的。留下吧。 ” 言语间,俨然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模样。

      管家看二公子脸色不虞,试探着开口: “要不我去叫陆总回来 …”
      “这点小事别打扰哥哥了。 ”小懂沉静地回答,终于露出以往那种腼腆羞涩的笑, “那我就陪嫂嫂吃个晚饭吧。 ”
      陆顺回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管家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状似不经意地说: “早些时候二公子过来过。 ”
      陆顺进门的脚步停顿: “怎么没叫我? ”
      管家回答: “二公子吩咐我们,说没必要请您回来,他只吃个晚饭就走。 ”
      这时杜小姐的声音出现: “小懂肯定是体谅你这个做哥哥的辛苦,不忍心让你奔波来回。”
      陆顺瞟她一眼,继续问管家: “小懂都吃了些什么? ”
      管家答:“今晚的卤煮做得不错,还有荠菜烤鸭包,二公子吃了好几个。 ”
      陆顺笑起来: “包子厨房还有剩的吗?端出来让我尝尝。 ”
      厨房重新为主人忙碌起来。
      十分钟后,一切就准备就绪,陆顺坐在餐桌边,正夹着包子准备下嘴。
      管家又端上一小碟辣椒油。
      感受到陆顺的目光,管家答: “二公子喜欢沾着这个吃。 ”
      陆顺看着那小碟辣椒油,笑得更加开怀。
      他对管家说: “二公子下次回家,无论什么时间,都要通知我。 ”
      夜宵过后,陆顺既然留杜小姐呆在家里,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杜小姐靠坐在左边,双腿盘绕住陆总的腰,蓬松的卷发糊了陆总满脸。
      陆总赤裸着上半身,双手圈握住杜小姐的大腿,稳稳地把她托起。
      箭在弦上的时候,管家突然敲响房门: “陆总。 ”
      “妈的。 ”任谁这种时候被打断,都会忍不住爆两句粗口, “什么毛病! ”
      管家说:“别馆打来电话,二公子好像食物中毒了,正上吐下泻。 ”

      陆顺身体一僵,赶忙把杜小姐放下,随意套上件外套就将房门打开条缝: “什么情况?请医生看过没? ”
      管家回答: “不清楚,我再去问问? ”
      陆顺看了眼自己精神的下半身,烦躁地发出“啧”声,最终认命地说: “算了,帮我备车 吧,我去看看。 ”
      在他蹲身穿鞋袜的时候,杜小姐藕白的手臂又环绕住陆总的脖子: “陆总,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
      陆总不耐地解开杜小姐软绵绵的手臂,连句敷衍都懒得再说,就匆匆出门。
      抵达别馆,陆总直接问胡妈: “懂呢? ”
      胡妈回答: “在房里歇着呢。 ”
      陆总三步并两步奔上二楼,总算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小孩蜷缩起身体,半张脸都埋 进被子里,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的身上还带着在外奔波的寒气。于是先将双手搓热,才用手背贴在弟弟额头,想看 看他有没有发烧。
      没想到小懂就在这时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哥哥,没有生病的倦意,反而带有亮晶晶的笑意。
      陆顺立时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我的祖宗哎!你这是要把你哥玩死。 ”
      眼看陆总要发火,小懂委屈巴巴地说: “好吧 …我是没生病,我就是做噩梦了 …”
      陆顺的眉头瞬间蹙起: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都和你说过,大哥在呢,你怕什么?怎么这么娇气。 ”
      虽然嘴上嫌弃,他的手却将弟弟的手包在掌心握住,好像想要给弟弟多点安心。小懂安静地眨眨眼: “其实我也没有做噩梦。 ”
      陆顺被气哽住: “你 …”
      小懂说:“我就是想哥哥了,想要哥哥来看看我。 ”
      陆顺绷不住笑意,上嘴唇翘起,露出虎牙: “腻不腻歪啊,麻烦! ”
      小懂乖巧地倚靠在哥哥的手臂上: “厨房煲了汤。哥哥想要尝点吗? ”
      陆顺今天在外应酬,回家后又多吃了一屉包子作夜宵,实在不想再吃了。

      他刚想拒绝,小懂却说: “是我自己煲的。我和胡妈学的。 ”
      陆顺立马改口: “什么汤。 ”
      小懂回答: “猪肺汤,加了无花果和菜干。天气干燥,哥哥也要多注意身体。 ” 陆顺来回翻看弟弟的手,责怪道: “你做这些粗活干什么。 ”
      小懂说:“我想要为哥哥做点事情。 ”
      陆顺看了小懂许久。昏黄的光模糊了弟弟脸侧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更加毛绒绒的,皮肤的质感变得温暖而粗粝,眼睛是湿润的黑。
      陆顺咽了咽唾沫: “好。”
      小懂开心地披上开襟毛衣,唤人去布置。陆顺喝到弟弟孝敬的汤,直接把小懂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让师傅胡妈都有些不高兴了。
      再次用过夜宵,可能是胃部充血的缘故,陆顺觉着困倦得不行,忍不住连打好几个哈欠。
      小懂似乎对于陆顺的反应早有预料: “哥哥,隔壁的客房已经为你收拾好了。天这么晚,先在这休息一夜吧。 ”
      陆顺想了想: “也好。 ”
      在小懂的指引下,他躺进被窝,发出满足的喟叹。
      然后他发现小懂蹲在他的床边没走。
      他笑着问: “干嘛,怎么不去休息。 ”
      小懂说:“平时都是哥哥哄我入睡。今天我来看着哥哥入睡。 ”
      陆顺笑骂: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
      小懂笑得眉眼弯弯: “我已经赖上哥哥啦,哥哥恐怕一辈子都甩不掉我。 ”
      他又说: “哥哥,天气还没暖起来,游泳池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回家了。 ”
      陆顺看起来有些犹豫,叹道: “懂啊 …”
      小懂难过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 “我住在亲哥哥的家里,到底有什么不妥的? ”
      陆顺好像瞬间被点醒:对啊,我是懂“嫡亲”的哥哥啊,我到底有什么好怕的。手足之 间关系亲密,是最符合天理伦常的事儿了。

      他哼唧着回答: “行吧,等你有空就收拾收拾搬回来吧。 ”
      小懂开心地亲陆顺的侧脸: “谢谢哥哥! ”
      这时又有人来通报: “杜小姐等在厅里,说是要知会陆总一声,她准备回家了。 ”
      陆顺一拍脑袋: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
      然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懂说:“哥哥累了,先休息吧。我去帮你送送杜姐姐。 ”
      陆顺说:“也好,你去帮我和她说,喜欢什么东西尽管看,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 ” 小懂乖巧地微笑。

      小懂下楼时,果然发现杜小姐正站在大厅中央。
      她看到小懂,惊讶地瞪圆美目,又脱口而出: “你没生病? ”
      小懂微笑: “杜小姐,请回吧。 ”
      杜小姐问: “陆总呢? ”
      小懂说:“哥哥已经睡下了。 ”
      他说:“哥哥不会再见你的。识趣的话就走开。 ”

      手下的人在书房开展内部会议。
      陆总却再次站在窗边,看着车辆进出,将小懂的东西运回来。
      直到会议结束,书房只剩下大头和楚莉。
      楚莉轻咳两声。
      陆总没有反应。

      她不耐地叩击两下桌面。
      陆总才反应过来,回头问: “什么事? ”
      楚莉皱眉说: “你是不是应该提防下二公子? ”
      “你疯了?”陆顺怒极, “那是我弟弟!我提防他干嘛? ”
      楚莉说: “但不是亲弟弟。 ”
      陆顺呆滞片刻: “谁和你说得? ”
      楚莉向大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陆顺警告性地朝大头指了指,意思是“你给我等好喽” ,大头立马装作没看到,背过身去。
      楚莉说: “我和二少接触过,握手的时候,发现他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还有食指两侧,都有枪茧。 ”
      陆顺向她解释: “那不是枪茧,是小懂握画笔和弹钢琴的时候留下的。 ”
      楚莉再说: “大头看过二少画画。有次,他看到二少甚至能画出枪支各零部件的结构图,那种细致程度,连我们都没办法完成。 ”
      陆顺说:“我家懂就是喜欢画些解刨图,你怎么不说他也能把花萼、子房、花蕊这些结构画得透彻呢。 ”
      看到楚莉还想开口,陆顺打断她: “懂成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翻出什么浪?”
      楚莉说: “陆宅来往的人鱼龙混杂,你能全天盯着他吗,你难道能清楚他所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吗? ”
      陆顺陷入沉默。
      “你不明白的 …你不明白 …”半晌之后,他开口道, “我家懂会用叶筋笔画出精巧的花 卉,弹得一手好钢琴,或者用绷直的脚尖站立、跳出优美的舞蹈,闲的时候就安静地看整个下午书、侍弄他那些小玩意儿。 ”
      “你是知道他的,他笑起来那么干净纯真,甚至有点憨厚得可爱。 ”
      他看向楚莉: “这样的人,怎么会懂那些事情呢? ”
      “看来我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楚莉耸肩,又嗤笑道: “但愿像你说得那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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