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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120 “就凭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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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你的小弟们?”
——“没带你的狗?”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你好像特别热衷于狗呢,你也想来给我当吗?被流浪狗拖住裤腿我会停下来的哦,咬我的话另说。”
辛惟笑眯眯地站在钟楼倒下的阴影中。
余云浩的表情不加掩饰的厌恶,盛烈光下也有如反射出的刀刃寒光,金发摇曳。
热浪波动,他也一并模糊,像是火中炼金。
“学姐,你的狗一条都不在,还不如趁现在没人看服个软,给我跪下磕头,动作标准点儿,我没准能放弃打倒你。不然我给你一脚你就得哭着满地找牙。”
即便斗嘴,他也不甘示弱。
“就凭你能打倒我?”
辛惟特开心似的,乐不可支地一语双关。
无论哪种意义上的“打倒”,在她的认知中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现在四肢健全哦,你就算想在物理意义上打倒我也很难。你还是一开始装作礼貌热情的样子更可爱哦。”
余云浩上下嘴皮子一碰,辛惟就知道他八成会开口和当年王仕豪他们异曲同工的诅咒,制止他,“我也劝你别诅咒我,目前诅咒过我的人都滚了。”
“让我给你下跪磕头你在做什么梦呢。如果你一定要逼我,在天台上有点儿危险呢。我更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哦。”
余云浩的眼神也写满了“就凭你也想摆布我”。
下一秒,他陡然逼近,如同利刃乍然出鞘,凛风骤急——
辛惟侧闪躲过,“你真没礼貌欸。”
对方又迅速飞起一脚,她下腰翻身避让,顺势扫腿。
在余云浩被迫闪跃的间隙起身,挑过他手肘拦防,并拢手指直切他咽喉,却只是假动作,手指转而猛力下勾他的锁骨。
那一处狠命下击,足够让他那条胳膊半晌无力活动。
余云浩察觉到她的意图,为了不让后颈肌肉受伤,竭力躲过时动作狼狈,差点儿变成他给她跪下。
他这才拍拍沾了尘土的手,笑道:“景又琛一直在逃避跟我对决,竟然被她推脱到顺利毕业了。你逃不过吧?不战而胜?你想得美。”
“我说了很危险。”辛惟始终背部朝向墙壁,冷冷道。
余云浩无所谓地耸肩,“学姐还怕这个?”
“唐姝颖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呢。”辛惟慢条斯理道,“你再这么下去,我可不介意对你喜欢的唐姝颖下手哦。”
“你——”余云浩咬牙切齿。
“你觉得我不会?你觉得至少唐姝颖是我的朋友,我会心软?”辛惟双手插兜,莞尔。
建筑阴影下她眼里情绪不比他炽热,甚至更为阴寒透骨,像密林中瘴雾,阳光都无功而返。
余云浩怒吼:“你敢!”
辛惟轻描淡写道:“你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哦。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余云浩冷笑,“果然冷血。怪不得你会让丁茵先走,这种话不能被她听到吧?你不怕我在录音?公布出去你就看看谁会再给你当牛做马。”
“你没录音。不然你一开始不会对我说威胁的话给自己挖坑,等你回去剪辑就晚了。”辛惟热得以手扇风,懒怠道。
“我就不能临时打开吗?”
“不能。因为你手里根本就没有手机。”辛惟笑出声,从兜里拿出一只手机拎着一角晃了晃,展示给他看。
——余云浩的手机。
见状,余云浩脸色突变,手下意识地摸向裤兜。
空空如也。
辛惟早在他们交手时便引他分神,把他兜里的手机抽走了。
“小偷小摸……”
辛惟不以为然地轻笑,“众所周知,你上学期期末考试前当众给我难堪。你再怎么点评我也可以被看做是在刻意诋毁我,你以为谁傻到会信你。那种会信你的傻子都是墙头草,随便再找人调控一下澄清就会倒戈。”
“你是魏梓的表弟吧。”她陈述,“但你纠结该站哪一边?因为魏梓的缘故,你觉得我在吊着他,也就很讨厌我。你认为唐姝颖喜欢魏梓,你更难办。
“你烦不烦?你们的三角恋能不能不要把无关人士扯进来?而且你也会觉得我最后谁都不会帮。但你又希望我至少能站队他们其中一个,而不是帮助其他人。”
景又琛把代理主席的位置给了唐姝颖,但人气更高的却是魏梓。
他们在社团方面的人气高低则是各有千秋。
辛惟目前执掌文学社,也会为他们搭建发挥能力的舞台。
据余云浩所知,辛惟身边的人在接触其他有望获选的人。
他认为辛惟谁都不会支持,而是另有扶植的人选。
“不管你要收买我还是找我商量,你的态度都很差。我是随心所欲的人欸,容我拒绝了哦。”
……
“辛惟!”
辛惟回头,看到魏梓踏上天台,微微弯腰喘气,高温下白皙的脸上泛起红。眼睛也柔柔荡了层货真价实的湿润水光,像是林叶间雨汽溽热。
“丁茵说你应该在这儿……你?”
魏梓看到余云浩难免意外,表情有些尴尬。
余云浩对辛惟冷笑,“你让他来的?”
如今他根本不会相信一分她的胡说八道。她最擅长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出现为她转移矛盾。
“这次真没有。”辛惟把手机抛还给余云浩,“爱信不信。”
“学姐,下学期就该到时候了吧?”
余云浩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一定要拒绝,那么我会打败你。”
辛惟笑笑,“加油。”
余云浩不再看她。他路过魏梓,在他身边顿了一瞬脚步,随即与他擦肩而过。
魏梓轻偏头颅,却并没有出声叫住他。
又果断地转了回去。
他在余云浩走下天台前,抬声道:“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都是我的失职。”
“说得太严重了吧?”辛惟不以为意。
魏梓秉持着宽博的责任感,道:“不,渎职是很严重的事。”
辛惟摆摆手,“你不执着让别人觉得亏欠你的时候反而比较像正常人。”
话语含沙射影。
“你跟唐姝颖公平竞争就好了,不需要别人再来多管闲事。”她对魏梓道。
余云浩在门边转头,没有感情地笑着,“学姐,你必须被我打败。你这三年计划全都会泡汤,什么都得不到。”
语气超乎寻常的斩钉截铁。
他转回身,脚步不再停顿,大步渐远。
魏梓赧然,“他从小被惯坏了的,我会去说说他。”
“看出来了。”
辛惟又摆摆手,她懒得再谈论余云浩。惬意地靠近矮墙坐下,并不急着从天台下去。
——应付与她习有相似招数的余云浩不得不殚精竭虑。
这里离蔚蓝天空很近,细风游弋。
魏梓踌躇着,欲言又止几次。
辛惟大致猜得出他想说什么,但她只能等他开口。
如果她站在他的角度,一定会以公平交换的理由胁迫她就范一次。
可惜,如果肯那么做的话,就不是魏梓了。
魏梓也有自己坚持的原则。
两人分别站在大门两侧,间隔甚远,交流浅尝辄止,横亘缄默。
半晌,魏梓没头没尾地抛出一个话题,问:“辛惟,你大学想去哪个学校?”
“嗯?”
辛惟思索着他询问的用意,斟酌该如何回答。
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
她抬手抱歉一笑,“等下啊,我接个电话。”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辛惟走开几步,感到站着很累,就蹲在塔尖阴影里。
“哦……你居然回来了?你上楼吧。对,还是钟楼,又、被、卡、住、了。我、不、想、动。”
无奈的抱怨语调拽出浮风浅浅,话中无关于魏梓的笑意也浅浅。
“老板,能不能别总想职场潜规则啊?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辛惟挂了电话。
——撒谎是家常便饭,对始终怀揣赤诚的人撒谎会显得她品性更恶劣。可对待注定的敌手,在这种私人话题上没办法真诚呢。
她抬头对魏梓笑,那一丝笑更浅淡,“还没想好。”
阳光太好,暖洋洋地烘烤着地面。
尽管没有站在那里,也好似会变成一块即将融化的棉花糖。
——作为一块棉花糖,是不该有想法的。
闷热的沉默仍旧在随着热风波动,炙烤融解。
魏梓正准备再度开口,刚张了张口,又向门口方向微笑致意,别样谦厚。
辛惟费力地站起来,久蹲后双脚有些发麻,又眼前发黑,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一下,在魏梓下意识扶住她之前就站直。
连包都没带,也就失去了救命的遮阳伞。
魏梓突然轻戳了一下她,“别谦虚啊。”
辛惟没力气回答,一戳就自然而然地移动几步。
原本盯着地面没什么焦距的眼,在抬眸看到走向自己的人时,从空荡到落了一片影子只是刹那的事。
眨了眨,乍然好似画龙点的睛,笔落如巧意惊春。
她顺其自然歪歪斜斜走过去,身子一歪就栽到了李遂倾胸口。
“好累,好晒,好热。”
辛惟额头抵着他胸膛,旁若无人地小声道。
“好好好,见到我连说三个‘好’就是没一个给我。”
刚睡醒来接她吃饭的李遂倾接过她臂弯里搭着的西装外套,随手揉揉她脑袋,“又被人堵住了啊?”
“嗯。我不好,要化了。”
连手都不想抬,整个人都变成了半融化的棉花糖,黏稠地挂在指针上,希望时间走得再慢一点。
还是宛如深谙读心术一般,李遂倾又掐一把她的脸道:“小棉花糖,饿了吧,先吃饭?吃完了再给你去买——想不想吃棉花糖冰激凌?”
她脸上的肉又软又暖,比陶瓷或是树脂都好了千百倍。
的确好似捏一捏就能随着指腹温度而融化。
“想。”
李遂倾一把捞过辛惟的手臂,把她扶正了。
他垂着眼,略是好笑略是无奈地道:“平时不喜欢的事儿想方设法推脱打死不干。一直搁这儿蹲着你觉得舒坦?当你是蘑菇呢?”
辛惟腿脚都像生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想尽力把爬上来的它们跺下去,但没力气只能作罢。
她皱皱眉,“别说风凉话了。你扶我啊,别乱动。”
“好啊小松树菇。”
“松树菇?……凭什么我是你不是?”辛惟又蹙眉。
李遂倾振振有辞:“这西装外套灰不溜秋的,松树菇还比这衣服颜色浅呢。那你想当什么?小松露?”
“不,是白鹅膏。”辛惟冷笑,“毒死你。”
“还是当见手青吧,有毒但炒熟了很好吃。等你高考完,带你去那边玩吧,顺便吃菌子锅。”
——奇了,思维真是七弯八拐也找不出头绪,只能一路跟着他脱缰狂奔下去。
“你又不是蘑菇我不跟你交流。”
辛惟这才想起来自己接下来需要依赖这个注定给自己打伞的人,最好讨好一下,免得又被勒索。
——很热的天气连走路都费力,还是得交流。
她往揽着她的人臂弯里又缩了缩,顺理成章对魏梓道,“要送你回家吗?”
李遂倾好似突然发现了魏梓的存在,而之前他好比墙角的一块砖。
转头挑眉,“走?”
手仍然牢牢地勾着辛惟,尽管免不得逗逗她,但还是分毫未松。
尽管没有拥抱也没有过分亲昵,尤其是辛惟的脸上寻不出她对待他人亲密的起源,只能从结果中认知到这种亲密很是单纯,对魏梓而言却像个无从下手的疑难杂症。
魏梓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在辛惟离开天台前猛地转头想要叫住她,第一句话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是嗫嚅,“但是……”
“但是——!”
这一声终于被她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