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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13 疯得出其不 ...

  •   蒋宁祎坐在一旁,一口一口嚼着,自己给自己削完了剩下半只苹果。
      ——因为辛惟说:“其实我不太喜欢吃苹果啦,就像我不喜欢吃馒头。”
      她抬头,指了指门边目睹全程相声以稳定频率不住发笑的景又琛,杀气腾腾道:“有完没完?”
      辛惟正在苦苦补齐失忆人设。
      李遂倾在深情演绎苦情角色。
      疯得出其不意和癫得目不暇接。
      蒋宁祎烦得鬼火冒。
      哪知她话音刚落,辛惟转头看她,忽然无力地往枕头里倒下去。
      她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小恶魔舒舒服服地躺在枕头里,无辜地望着她紧张到花容失色的脸,还是看不透的眼睛,倏然一笑。
      “姐姐,我腿麻了。”
      “你再跟我玩狼来了,我——”
      明知祖宗还重新抓过小姑娘的手稳坐着,着急都轮不上她的份。
      蒋宁祎“我”了半天语无伦次,没道出下文。
      每每想到辛惟无辜地说“骗你的,姐姐”,笑容无端恶劣,就想把这死小孩揪起来揍上一顿。可只要听到她甜丝丝地喊“姐姐”,就没出息地没了脾气。
      ——想甩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蒋宁祎啊蒋宁祎,怎能如此堕落?
      明明死小孩卖萌卖得很拙劣,只想从别人身上榨取剩余价值而已!但是,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专门卖萌给她看呢……
      想到这里,蒋宁祎更迫切想给自己一巴掌。
      “祎祎,跟小朋友计较什么嘛。”
      站在门口的景又琛看蒋宁祎眼神诡异地突然对着空气抽了一巴掌,适时打圆场道。
      既然有人出声,蒋宁祎刚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拿起水壶去打水。
      景又琛看了李遂倾一眼,不愧互为老同伙,一眼便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快步走上前拍蒋宁祎的肩膀,喊她一起走,“走啦祎。正好有人在不用咱操心,买饭去!你不是说想吃鸡腿饭了吗?”
      不忘问窝在枕头里看似谁都不想理的辛惟,“小朋友,今天想吃什么?”
      “都好啦。”
      ……
      病房中安静下来。
      辛惟顿时就觉得失去了演戏的乐趣。
      进入了无话可说的状态。
      把自己的手从李遂倾手里抽出来,拿过电脑就开始改稿。
      还没改完,她得把之前缺席的工作补回来。马上期末,她至少也得抽空复习一下。现在每天赶一点儿工正好。
      笔下角色的情感离乱得像她现在出路一筹莫展的心神。
      尽力视身边的人为无物。
      只剩下嗒嗒的键盘声不绝于耳。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睡就睡,你也是乞丐中的霸主吗?
      虽然李遂倾从来都没有告诉她他会趁着短暂假期回国。
      也没必要专程告诉她这件事。
      更没有答应过她会来见她。
      连生气都不知道在生哪门子气。
      分析前因后果之后发现原来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小肚鸡肠——更生气了。
      “真是大礼啊。圣诞节就给我送这个?”
      李遂倾坐在椅子上端详她,漫然一笑却又是讥讽意味。
      “你对‘大礼’的要求居然这么低吗。”辛惟靠在枕头上,头也不抬飞速打字,语气里满满的兴味阑珊,“如果您满意的话也很好,礼轻情意重啊……虽然节早就过完了。记得给五星好评,没有返现。”
      “你觉得我在夸你吗?”
      “人生哲学,配得感高一点儿生活就舒服一点儿。”
      “真好。过来。”李遂倾把她的电脑抢过来合起,放到床头柜上。
      辛惟心平气和,面色皎然,歪靠在枕头里,动也不动。
      “哎,拿走了你帮我干活啊?”
      她看少年眼里的笑意霎时点亮,像是云层阴霾中透出的光。
      令人恍惚。
      像极了她一点点在眼里把他的模样勾勒清晰的那个下午。
      只是接近了之后,会察觉出那些若有若无的光其实是诱饵,最终会被一并吞噬。
      李遂倾似乎很愉快地认为自己明白了她在气什么。
      “那天没来找你,也没告诉你怎么回事,生气了?”
      他神秘兮兮地,“但是现在也没法告诉你。天地良心,我绝对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啊。”
      对待所有人都一律平等地磨碎之间的时间差。很难抓住那些四散碎片的影踪,无法了解他的全部。
      话尾如挑着引索,等人去燃亮那缕绳,更可恨的是,罪归祸首还举着火柴递给她。
      辛惟歪头看他。
      “알아듣지 못해요(听不懂)。我失忆了我不认识你。”
      太艳色绝代的脸,过分明曜动人的眼睛,绚烂的万华镜。
      他总有种格外散漫松弛的倦怠感,事事娴熟、游刃有余。
      北风般如刀似箭,片刃无形好似水般裕如游动,把她剪裁得无所遁形,无比面目可憎的一缕风。
      他喜欢的是控制她的情绪因他而起,而不是悲喜都轻忽。
      李韬钰描述过的,这人享受的就是摆弄人偶。
      一如被他手下的工笔描绘渲染,一分一毫细致,点睛之笔落下,本是无情的陶瓷一点一滴地生动起来。
      那一阵没来由的厌烦陡然更盛。
      烦到想拿过电脑砸过去。
      诸如此类的时刻越来越多了。
      闷而燥热地堵在胸口,像一爿积雨云,不知何时才会落雨在那方堰塞湖中。
      于是辛惟爬过去拿电脑。
      忽然后腰被按下,重心歪斜,一头埋进了金银花海里。

      “我也是配得感很高的人啊。我认识你就行了。”
      小姑娘太瘦又太小巧,抱紧了也会觉得轻飘飘到不可靠的地步。
      李遂倾小心翼翼地没碰到她的伤处,把习惯性奓毛挣扎的女孩捞到膝上拢紧了,敏捷地捏住她下颌,以免她动口咬他。
      “别担心会被我卖掉。虽然现在体检其他指标都算正常,也还是瘦,还好弱啊。你这体格,我就算论斤卖都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就这么养着。我不缺那几个钱,更何况你还能给我赚钱呢。”
      更可疑的是,触感一点儿都不觉得硌得慌,与其他方面相比,身子却非比寻常的柔软。
      现下已经没有要紧的伤,只需要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别乱动了,没好完全呢。我说啊,我的宝宝怎么这么脆啊?”
      问出口他就知道白问。同样是用脚都能想到,辛惟当年练习的时候没少把自己当耗材。
      日积月累,攻击力最强的地方竟然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如此才三天两头地拄拐。
      这就是她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总是支使其他人替她动武的理由。
      只是她太会伪装不动声色,众所周知的怠惰且傲慢,谁都不会知晓究竟水深几何,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仅作攻击还好,毕竟她素来毒辣地捡敌方最为孱弱的部位攻击,觉察不出端倪。
      可惜自身防护脆弱到不堪一击,完全无法以正常人的标准看待,随随便便就可以被刺穿到遍体鳞伤。
      分明是既做不了刀,也当不了盾。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些“丢人”的弱势。
      这已经不是她适量示弱博取同情的范畴,而是交付自己的软肋。
      所以她绝口不提。
      尽管辛惟已经很有自知之明,敏捷地为自己排除了绝大部分伤害源,控制着动作没有伤到重要的头、腰、后背等部位,还是会有很难算得到的意外。
      似乎她自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腿部软组织损伤仅仅是轻度,可是,万一呢。
      他无论如何都赌不起这个万一。
      那种心头一恸一抽的症状,像他高强度处理三十多个小时课业加工作没合眼之后,心脏剧烈的抗议。
      大概是得叫做“心有余悸”。
      “行了。不想说话就别说话,我没逼着你跟我说。”
      辛惟懒得去上学,也就决定顺便一口气休到元旦假期结束。
      长发垂卷,素黑眼罩遮住右眼,腿上缠满的绷带就像极了装饰,尽管只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此时面无表情,尤其像个巫蛊娃娃。
      闻言,小姑娘的眼睛又清空成一面空空如也的雾面镜子,仅剩虚饰的戒备,表达也直白得很。
      “那你想怎么样?”
      话说出口好像李遂倾在勒索她。
      “暂时不怎么样。等会儿就不一定了。别用这种跟别人说话的语气跟我说话。”李遂倾轻声嗤道。
      单手箍着她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从提来的一堆袋子中翻出一个首饰盒。
      是一个耳挂,点缀着几个不同造型的蝴蝶结。
      他打开首饰盒取出耳挂给她戴上,端详着她耳上小巧的蝴蝶结熠熠生辉,轻轻拨了拨。
      “这么怕疼,以后就别打耳洞了。你看看适不适合上次李韬钰帮你代购的那条小裙子?”
      李遂倾又叹口气,手伸过去重新环住她。
      “不想看美女哭,你就乐意看我哭?”

      辛惟忽然想抬头,好奇道,“真的可以哭吗?”
      “……”
      脑袋被按在少年颈窝里,手臂圈揽得紧到让她不适。
      随即,她听到了从头顶缓缓降落的解释。
      “圣诞节那天我有事,本来准备办成了来找你。哦,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有几个牌子的早春秀上我给你订了几个很配小裙子的包,小裙子也订了点儿我猜你会喜欢的设计师品牌呢,过几个月你就能慢慢收到啦。
      “结果你给我整这出,然后就只能临时改目的地摇人帮忙了。我作为学长,帮学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不然我来这儿也是给蒋宁祎帮倒忙。
      “这几天都挺忙,真不是故意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的。替你处理事情啊,易嵩都告诉你了吧?
      “要么,”头顶上的声音忽然掺了几分戏谑,“我的宝宝肯定全程都听到了吧?”
      “哦。”辛惟应声。不置可否。
      “我也猜路铭轩不是无缘无故转学的,而且你可能也挑拨过他跟王仕豪的关系。不过,算了,都跟我没关系了。”
      其余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只是到此为止。
      她抬头,看到李遂倾眉梢轻挑,弯弯眼便好似在笑,眼里无数风流,澄滢地,光下似乎能一眼望到头。
      像盛着清酒,虽有物却总觉是空盏。
      或许是毒酒。
      饮下后不情愿地滑入喉头,毒液侵蚀五脏六腑。
      经年累月积毒愈深沉疴难返,早已记不清是从哪一个瞬间起埋下祸起萧墙的隐患。
      “你这眼罩又怎么回事儿?”李遂倾挑起眼罩的绳子。
      辛惟拨开一角,给他看,“普通的麦粒肿。这个真没事儿。”
      “别太在意啦,其实我就算摔下去了也不算什么事啊,你看我现在也还好。”
      李遂倾扯她的脸,插嘴,终于有些忍无可忍的意味:“那你觉得什么叫不好?”
      辛惟没回答,而又说,“反正没让蒋宁祎被砸到什么的就是我赢了。痛恨我的人那么多,我至少不想再加一个本来对我还算不错的人。”
      她说得轻描淡写。
      “现在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为什么这么脆,准确的来说,可以看成……很早以前被我叔打的?”
      辛惟还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波澜不惊,“不过不是虐待儿童。我自找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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