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109 任何时间! ...
-
步入深冬,睡不醒成了班里人的常态。
暖气附近成了月考后换座的最抢手座位,不少人铃声一响就如蛇一般,盘在暖气片旁呼呼大睡。
趋暖嗜睡像瘟疫蔓延,没有人能抵挡。
此等伤风败俗的颓废景象被王爷爷为首的教师大力批判,然而大家左耳进右耳出,屡教不改。
连永恒的好学生标杆唐姝颖都在讲题的课上睡了过去,为此气急败坏的数学老师出言让他们上课时间打开窗户,以便让他们都保持清醒。
这里好像总是冬天,漫无止境的大雪,永不悔改的荒凉。他们总在书本里艳羡南方的四时春烟。
于他们而言,得跋涉多远才到春天。
窗外严冬冷冽,□□的枝桠留不住一阵风,寒冷侵袭着稀薄的阳光。
面对着这样的情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充耳不闻。
二氧化碳浓度超标的室内,菜市场一般的乱哄哄。而这种相似频率的声音合成了一种似能催眠的白噪音。
“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些会不会出问题?”
兔子洞将会黑黢黢如同陷阱。
班长跟唐姝颖一起检查着将会伪装成兔子洞的入口道具。
这里将会衔接滑轮楼梯,来宾便是爱丽丝的身份,向下行走进入冒险。
为保安全还是放弃了作出半米左右的高度差模拟跳下兔子洞的环节。
入口出问题就基本告别演出了,更不用提集章。
“还有几天时间,到时候布置好了还会再检查的。”唐姝颖笃定道,又转头问辛惟,“惟!你看怎么样?”
“挺好。”辛惟回答。
她的电量因寒冷而迅速降低,答完就昏昏欲睡,刚抱着甜甜圈抱枕趴下去,却被丁茵捞起来晃了晃。
“宝,有人找你。”
辛惟看向门口,正迎着阳光,门口冒着刺眼金光,看不清是什么人。
她路过易嵩的座位时,在他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未免是来寻仇的,以防万一还是带上武将防身。有易嵩在,清理杂兵简直易如反掌。
易嵩正拧开一瓶运动饮料,被召唤立刻起身。
门口的人轮廓有几分熟悉,辛惟认出是高三的一名文学社成员,副社长。
是个低马尾的女生,戴着无框眼镜,叫房诗霖。
房诗霖见到她便对她道:“王仕豪让我跟你说句口信,还有,让我给你这个。”
草率到是撕下了校刊的一页纸,无所谓任何人看到,只要递到她手里就行。
辛惟展开那页纸,草草浏览。
那页上面圈画了几个字。
“什么东西?”丁茵好奇凑上她肩头,想都不想就直言,“这人好恶心,给你什么玩意儿,不会是擦鼻涕纸吧?快扔了吧,小心被感染。”
易嵩拿过那页纸,他在看辛惟。只要她一声令下,他就掏打火机烧了那页纸。
房诗霖叹气,“王仕豪说了,先别丢,你先想一想是怎么回事再考虑丢。”
辛惟点头,把那张纸收起。
“口信呢?”
“就这么一句。”房诗霖想了想又道,“对了,社长,最近我们已经休刊一月了,这个月最好还是组稿出刊吧。正好临近活动。”
女生笑了笑,“熹熹把文学社留给你,这次总得跟期待校刊的人展现一下你的实力吧。很多人都在催呢。”
“嗯。明天下午活动日讨论一下吧。”
在门口冷风一吹让人头脑清醒,辛惟突然就很馋冰棒。
尽管冬天馋冰棒非常奇怪,但脑袋里头总是时不时揪着一根筋似的发痛,好像有根弦闲不住总是在自行弹奏曲子,只是弹出的音调和乐音毫不相干。
这让她越来越依赖凉而甜的食物。
虽然知道不应当,但是体检报告和个人感受都让她可以接受偶尔一根无伤大雅的冰棒。
……
辛惟撕开冰棒包装纸。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她让易嵩去给她买了冰棒,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叼着。
自从体育部上上下下清洗了一番后,更换了负责老师,拥有了公开透明的选拔参赛人员方式。
易嵩和殷茂迎都回归了体育部,发挥实力正常参加比赛。
殷茂迎凭借着真实的开朗亲和力,更是当选了新任部长。他对辛惟唯有感激不尽。
跟班长聊过之后,夸口就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一口一句诚心实意的“主公”。
辛惟如同当初听到罗振等一帮人笑嘻嘻管她叫“教主”,不由扶额,“要不然你还是跟着要朔他们叫好了。”
殷茂迎挠挠头发,笑出八颗牙齿:“好的君上。”配上古铜色的肤色,神态更像一条美系金毛。
辛惟听到这个中二的称谓更是几欲窒息,“你少看点儿网文吧……”
她让易嵩跑腿时,易嵩正在球场中场休息,但他随叫随到。
他身边的殷茂迎也听到了命令,争着抢着要去跑腿。
辛惟在电话那头听到了两人的队友大喊:“你俩都走了谁上场?!”
——“他留下!”两人异口同声道。
辛惟:“想偷懒别打着我的旗号啊……”
最终两人一起来了。
原愿凑上来:“真是一骑红尘妃子笑……”
辛惟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嘴巴不说话。”
殷茂迎说他田径队的跑得快,易嵩把一袋子冰棒递上来,指殷茂迎说这人只想偷懒非要跟过来。
辛惟给博美小狗似的原愿丢了一根冰棒。
易嵩跟她说:“我哥说让我看着点儿你,让你想叼东西换个叼着。”
他又递给她一只盒子,里面是一支货真价实的石楠木烟斗。
“快递刚到。他说让我们就送你这个,当你生日礼物,虽然早就已经过了。你那时候怎么不说?”
殷茂迎猛点头。
“我不至于把生日贴脑门儿上吧?”辛惟接过烟斗,“谢谢。”
易嵩虽然棱角分明长得凶悍,熟了之后,如同一条勇猛忠诚的杜宾。
辛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养了很多条狗的农场主。
当时蒋宁祎去集训前还不放心她,准备把虾兵蟹将团也留给她调遣。辛惟拒绝了,那些人都是高三生,哪有空给她跑腿。
她给李遂倾发消息:「当农场主好有意思」
恐怖的是那边还可以一如既往秒回:「行奋斗目标又有了给我家小惟买个庄园」
辛惟:「我不是让你晚上把我消息免打扰吗?」
搞得她像不分昼夜地无理取闹,让她突然感受到了某种名为“良心”的东西作祟。
李遂倾回她仍旧迅速:「我跟你的区别就是我睡三四个小时就满电但你不可能」
辛惟坐在原本张翎熹坐过的社长主座上。
今天是她就任后第一次她所组织的社团活动,请客吃冰棒。
以往都由副社长房诗霖代为坐镇。
他们决定组一期对圣诞节活动的前瞻资讯,卷首语由辛惟撰写。
随着上一届高三毕业,辛惟这一届的社员也变成了前辈。
这一届新生加入文学社的成员都是听过“佚名”的传说的,听闻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在文字间做游侠。他们来到文学社都信誓旦旦要找出“佚名”真身。
答案在万能墙上公布后,且文学社社长临时变更为辛惟,让他们更欣喜偶像就在身边。
尤其是为了辛惟加入文学社的原愿,一腔热血加入了之后,才发现辛惟并不在文学社,最多只是特邀嘉宾。
而今辛惟接替了张翎熹,原愿成了最快乐的人。
“小惟学姐,你在研究什么呀!”她凑上来,“又要破案了吗!”
讨论完下一期的组稿方向,辛惟一直在拿着那张王仕豪留下的纸页研究。
原愿举手敬礼,“任何时间!”
辛惟:“任何地点。”
“超级侦探!”
“认真办案!”
房诗霖拆冰棒包装,敲桌子,颇为无奈地对辛惟道,“本来以为你很靠谱,怎么也这么胡闹的!”
“知道啦知道啦。”
辛惟其实已经从他们这群人玩剩下的异位构词法中得出了结论。
王仕豪留下那么一句话莫名其妙,甚至满满恶趣味。
……
“惟啊,能来发传单吗?嗯……再帮我们写一下传单!您一手好字,有如颜、柳再世,能给我们班蓬荜生辉哇!”
放学,班长追上辛惟,体贴地双手合十,不吝溢美之辞。
辛惟插嘴:“天下第一行楷是赵孟頫的《大学帖》。我练的是赵体。”
“我们可以做那种解密型的手写传单一定很吸引人……”
班长眼巴巴,“和校庆一样只需要站在门口不动就可以了!什么复印传单搬道具的粗活累活怎么能让比肩蔡、卓的大才女做!他们就可以担当!”
班长慌不择路指了身边的丁茵、易嵩、魏梓等一群人。
两个男生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粗活累活”四个字刺激了丁茵的神经。
她大喝,“老娘就是大老粗是吧?狗贼纳命来!”
班长抱头鼠窜:“姑奶奶饶命!你是花木兰!秦良玉!平阳昭公主!”
魏梓很不给面子地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知是被哪一出戳中笑点。
没一会儿,丁茵揪着班长的头发又折返回来。
班长唯唯诺诺地道:“公主殿下饶命!”
“那栋楼是琛儿姐为了这次活动专门跟校长申请开辟出来的啊,咱明天去实地考察一下!”
丁茵兴高采烈道。
班长说没问题。
几人在校门口分开。
“小惟,我看有家新店……”
丁茵的声音忽然被风吹散。
天色黑得越来越早,时间的刻度被黑夜赶着填满。路灯下,冬日斑驳枝杈落了人满身,无限纠葛着参天。
兴致被迎头而来的一股寒风浇彻。
天际呈现出神秘的普鲁士蓝,黄昏逢魔,像真正百鬼夜行伊始的时分,黑色人影难辨面孔,似乎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会幻化厉鬼。
挑染的蓝幽暗,马闻生迎面走来,停步对她们打招呼,“这周六我生日,你们俩一块儿来吧。我知道错了,趁这个机会跟你们握手言和行不行啊?”
邪肆的笑容短促出现又消散,他双手插在兜里,舔了舔唇,“再叫上薛程。”
“记得转告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