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我知》昭南梧桐

4、第 4 章

　　周末的晴天会让人心情加倍愉快，许嗔抱着猫咪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晒太阳。

　　今天的小猫有些过分安静，就好像知道晚上林荼会来接它，变得难得老实。

　　小猫猛的从许嗔身上跳下去，开始边走边呕吐，许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赶忙给林荼打电话，对方说可能是肠胃炎，让许嗔先带猫咪去宠物医院，自己一落地马上赶过来。

　　许嗔查了最近的宠物医院，把猫咪放进猫包准备开车去宠物医院。

　　一开门看见正准备出门的季狸。

　　季狸看了眼她手上的猫包，感觉今天的猫咪格外安静，两个人一同走进电梯。

　　“樱桃不舒服吗？”季狸开口关心道。

　　“嗯，刚刚突然呕吐了”

　　“我陪你去吧，你开车不好随时观察它的状态”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季狸看出许嗔有些犹豫，补充道。

　　许嗔看了眼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季狸，平时她总是很随意的出门，今天穿了一条裙子，藏青色，料子极轻，裙摆垂下来，整齐地贴在膝盖以下，没有褶皱，也没有多余的装饰。那种乍一看不张扬，但越看越显眼的质感。

　　她的头发没扎，披下来，发尾有点潮，像刚洗过没吹干。脸上什么妆都没有，皮肤很白，没什么血色。眼尾那点倦意遮不住，倒显得更文静了些。

　　她说完之后拿起手机好像在发消息。

　　季狸低头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几次，最终只发出一个“抱歉，我来晚点”。

　　许嗔不知为何突然注意到她脚背上有一块疤，很淡，要在这样的光线里才看得清。那种小伤口，多半是最近摔的，伤口刚掉痂，还有一点粉，

　　电梯很慢，从十几楼往下走。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只猫，静悄悄的。
　　中途季狸自然而然的接过猫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先走出去，裙摆在她身后荡起一小圈弧度，干净、克制、没有回头。

　　许嗔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快合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甚至屏住了呼吸。

　　宠物医院很近，开车半小时就到了。

　　医生问了一些猫咪的基本信息，这些林荼都提前和许嗔交代过。

　　医生看了一眼旁边没说话的季狸，开口问道：“这是你们一起养的猫？”

　　“不是”季狸暼了眼许嗔回答道。

　　后续猫咪被安排做检查，两个人在外面一起等着。

　　“你今天……很特别。”许嗔盯着猫包说。

　　“特别？”季狸笑了一下，“是裙子吗？”

　　“不是。”

　　许嗔停顿了一下，“是你。”

　　门被推开，季狸看见了一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人。

　　林荼一个自由插画师，之前在画展打过照面。

　　“可急死我了，我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实在麻烦你们俩了”林荼看着许嗔和季狸真诚道谢。

　　“你妹妹嘛，我们在画展见过几次，而且你上大学的时候不是周末都回家嘛，大家都知道你有个黏你的妹妹”林荼看许嗔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虽然大学的时候许嗔没给她们看过季狸的照片，不过展会上自己看见这个名字便打听了一下，这下看两个人在一块更确定是许嗔的妹妹了。

　　“林老师，见笑了”季狸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嗔。

　　“啊？阿哈哈哈哈，早就听说你有意思，名不虚传啊”林荼干巴巴的回答道。

　　猫咪很快做好检查，医生给配了一些药。

　　三个人一同出了宠物医院，这时季狸的电话响了。

　　季狸接了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

　　“那你们回去吧，我这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季狸礼貌又得体的说。

　　“真不好意思还耽误了你时间，下次请你吃饭”林荼看季狸的打扮就像是本来要出门办事，临时被拉过来的。

　　“林老师不用客气，那姐姐，我就先走了”季狸看着许嗔说道。

　　有些告别没有声音，但季狸一直记得。

　　所以季狸每次都会主动告别，好像为了证明不管怎么样，希望能当面说再见。

　　上车之后，林荼疑惑的问：“你们俩吵架了？我看你们状态不太对劲啊”

　　“季狸还挺难约的，我朋友说她画风清冷，真人更冷，今天算破例啦。”

　　“这几天忙完了吗？”许嗔没回答，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林荼了解许嗔不想回答的事情，谁也不能从她嘴里撬出一个字，也没有继续追问。

　　到许嗔家之后，林荼又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走了。

　　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餐厅，装修是复古英式风格，桌椅擦得锃亮，气氛比咖啡馆更克制也更柔和。

　　季狸比约定时间晚到了一小时，一进门就看见男生已经坐在角落，低头看菜单，没有玩手机。

　　“抱歉，久等了”她走过去，语气算得上礼貌。

　　男生抬头，看起来比照片上安静很多，戴着金属框眼镜，穿得简单清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袖口整齐叠起一截。他冲她笑了笑，站起身：“没有，我刚到。”

　　说完给她拉开椅子，动作不生疏，也不过分。

　　“你想喝什么？这家的锡兰奶茶挺出名的。”他说，翻到菜单那一页推给她。

　　季狸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点了热奶茶，“谢谢。”她抿了抿唇角，又道：“你来过很多次？”

　　“有几次，朋友介绍的，算是固定来聚的地方吧。”他笑得温和，“你平常不太喜欢见陌生人？”

　　季狸没否认：“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能来已经很有勇气了。”他点头，“我今天其实也挺紧张。”

　　那句话让季狸有点想笑，但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没怎么聊私人话题，大多是些兴趣、电影、书，或者旅游。男生说话不快，听人说话时会认真看着对方，但不过度打量。中间她提到自己最近看了《第七天》，他马上笑着说：“我妈特别喜欢那部小说，我小时候经常被她逼着看，后来有点阴影。”

　　季狸嘴角微微翘起，“那你现在还讨厌它吗？”

　　“已经不讨厌了，不过还是不太会主动再去看了”他说完自己也笑了，笑起来很阳光，有一瞬间很像某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场相亲也没那么糟。

　　他们一直聊到饭后。他没有提出送她，只是要了联系方式，在结账后站起身，说：“今天谢谢你，能认识你我挺高兴的。不过你吃点有点少，这样下次我都不好意思和你AA。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做朋友。”

　　“可以啊。”季狸点头，语气比刚来时轻松不少。

　　她走出餐厅的时候，阳光落在斑驳的墙面上，裙摆被风吹的轻轻摇晃。

　　不是喜欢，也没想逃。不是心动，却不讨厌。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送完林荼之后，许嗔开始了卫生大扫除，即使自己天天拖地，扫地机器人也天天工作，
　　沙发上还有猫毛，地上躺着一根细细的胡须。许嗔把这根胡须收了起来，放进了一个旧的首饰盒。

　　忙完之后，才想起还没吃饭，点了个外卖。

　　吃饭的时候想起来，季狸上午的那通电话内容，因为靠的不是很近，模模糊糊的听到：餐厅、还在等你什么的”

　　大家都觉得季狸不是个很喜欢打扮的性子，除了重要的场合，都说这是她天生丽质的好处，其实只是因为季狸化妆技术不太好，自己第一次给她化妆的时候，她很喜欢，还命令自己以后要做她的专属化妆师。

　　平时不爱打扮的她，今天却特地换了裙子，连头发都披着。不难猜，她是去干什么。

　　季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茶餐厅离家里不是很远，但因为自己是坐地铁回来的，画家需要灵感，设计需要落地，而自己隔绝在小世界里很久了。

　　难得出门，就做一些平时不过做的事情，她们说这样会刺激你的大脑，让它更活跃。路上换乘的时候，看见一家奶茶店，季狸已经很久没喝奶茶了，有段时间自己很嗜甜，后来发现吃再多甜的也没办法缓解心情，就干脆戒掉了。

　　从地铁走回家的路上有一座桥，叫玥霖桥，玥霖桥的传说她小时候听过，
　　明朝的女刺客，为盗密函假扮盲女，在桥上吹笛三年。宁王郡主识破，却送她一顶东珠雨笠掩人耳目。后来两人雨夜血战，才知是故人遗孤。桥石刻满暗器图谱，笛碎入江，东珠碾入桥灰，自此烟雨天桥面隐现血痕，偶尔还能听见旧时兵戈声。

　　那时候觉得当侠女很厉害，长大后就成了创作者，只是少年人的心气很快就被工作磨的所剩无几。

　　她走到桥边，风吹得水面一层层褶皱。
　　想到小时候许嗔常常念那些离奇的传说，非说她长大了要当剑客。

　　她那时只觉得好笑，现在却有点理解了，
　　人越大，越想穿件披风，从谁的世界路过不留下痕迹。

　　回到家之后，季狸难得早睡，社交太累了，即使现在的自己可以带上面面俱到的社交面具，但一个人的时候又会回到真实的样子。

　　橙子，原来你妹妹是去约会呀？

　　聊天软件弹出消息。

　　许嗔看着消息，没有立马回复。

　　“我们不是有个群吗？有个同事很喜欢季狸的画风，是她小迷妹，今天在群里狂叫失恋，说在某家茶餐厅看见她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林荼没管对方回复了没有，只有迫切想八卦的心思。

　　“是吗？”她放下蜂蜜柚子茶，转身泡了杯咖啡。

　　“她都不喜欢甜的了，我怎么还没改”

　　“你不知道吗？我还答应我朋友来打探一下具体情况呢”

　　“不是很清楚”许嗔回复之后便回到客厅，至于手机，她没有随身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