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嘉年谏安

5、清明雨纷 顾娇姐弟来

　　顾言廷和顾娇早早来到老宅,只因今天是清明,他们常在清明这天早上祭奠吴女士,吴女士喜欢早上,这么多年来他们保持这种习惯没变。
　　今天顾西望起得很早,他早就到门口等着两人,亲自把他俩接进去,还招呼他俩陪自已吃早餐,顾言廷和顾娇早就吃过了,但两人都默契地再吃了一顿。
　　果然,不一会儿陈意就从楼上下来了,作为长辈她还是关照两人的,一上来便问:“昨晚睡得怎么样啊?”“今天早餐合不合胃口？”之类的话,坐在她对面的两人含糊几句就过去了,剩下一片沉默在餐桌上。
　　昨天发生的事几人都没忘,但今天还是聚到一起了,顾言廷暗自叫骂,将心情全摆脸上,相比之下顾娇显得成熟得多,她神态自若,与平时淡漠一切的状态无异。
　　“你俩在这等我,我上去收拾下就来,一会儿出发。”顾西望也不知道是上去干嘛了他们没问。
　　吴女士被安葬在一块邻海的墓园里,她的墓地足足占了二十公顷,顾西望原本打算把一整个墓园都买下来,但拗不过吴知行,他觉得那样既奢迷又扰了别人清净,最后顾西望妥协了,他买下了一片邻海区,将吴氏的墓安在最高处,那里能够俯瞰整片大海。
　　三人很快就出发了,他们手上提着各自为吴女士准备的奠礼,一路上三人之间几乎没有对话,顾娇一路靠着窗看风景,顾言廷则是一觉睡到目的地。
　　他们的车没法直接开进墓园,只得在门口停了徒步走进去,吴女士的墓又远,三人每年来都少不了一顿折腾,几番周折才到那个地方。
　　他们先是清理了周边的杂草,又打净了地面的垃圾--石块、尘土还有从别处飘来的纸屑,三人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地弄干净后才摆上东西。
　　顾西望摆的是爱妻平日里常吃的茶点绿豆糕。
　　顾言廷放了一壶清洒,壶身写着一行字:吾念吾母至深,今前报恩来。
　　顾娇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座木制雕塑,乃是羊跪哺母乳的立体刻像,那是她去年清明后开始刻的，直至前几天才完工,那木雕简直栩栩如生,远看就像一番出现在眼前的秀景。
　　“哟,小娇娇都会刻木头啦?”
　　这语气一听便知来人是吴知行。
　　“舅舅!”顾娇心中甚是欢喜,除母亲外,她最思念的就是这个总出远门的舅舅了。
　　自打顾西望娶陈意进门起,他就再没出现在侄女侄儿面前,直到今天,他回来了。
　　他的眼神中仍充满对顾西望的鄙夷，但今天什么日子他清楚,他也不想让小侄女为难,顾娇继承芸清(顾西望集团)的事他知根知底,可能也是听说了陈氏二人不会得到顾西望一分钱,他今天才会来到这。
　　“咱们娇娇长高啦!生得是越来越漂亮了,不愧是我侄女！”吴知行拍了拍顾娇的脑袋,这么多年没见他当然要靠得近一些、看得细一些。
　　顾娇长得越来越像吴女士了,她们共同有一双看谁都凌厉的眼睛,但翘翘弯弯的睫毛却是她们的可爱之处,不近看很难认出她们这五官上仅存的"可爱"。
　　鼻梁高挺是吴家遗传的,相比之下顾家人的鼻子就没那么好看，这点在顾言艺那体现得淋漓尽致,她们的嘴唇天生红润,是旁人羡煞的色号,谁曾想,这样一张看似柔软的嘴却来自有着倔驴脾气的母女。
　　她们实在相像,像到看得吴知行出了神,他仿佛看见了姐姐就站在他面前,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那些场景全都浮现在他眼前,他呆了好一会儿。
　　“舅舅舅舅!”
　　吴知行正好奇是谁用那粗嗓子喊得这么亲切,喊得他鸡皮疙唐都起来了,偏头一看,哦,是顾言廷那小子。
　　他只瞟了一眼,顾言廷站不住了:“舅舅!我可是你亲侄子啊。”他大步向吴知行走来,刚要搂上他,吴知行却向后迟了一步:“男男受授不亲哈。”
　　顾言廷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冷得冻在了原地。
　　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吗？
　　我是你的侄子啊
　　而且我和我姐是龙凤胎啊，同时出生的啊!
　　顾言廷脑子里满是问号。
　　“哈!开玩笑的,我的好侄儿别生气。”吴知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三人全程互动完全忽视了在一旁的顾某望。
　　吴知行看到这心里乐开了花,这畜生就不配和宝贝娇娇讲话,哦，还有那小子。
　　“呦,你还活着呢?”他一开口就是这欠样儿。
　　“托你的福,活着呢。”顾西望不会和他计较,毕竟他是姐夫。
　　转性了?要换以前你早忍不住和我干起来了,怎么?为了那女人还是那小生?顾西望这态度反倒让他变得警惕起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姐看着呢,别瞎说。”
　　“呵,我还就当我姐面说了,你顾西望就是一畜生,你顾家就一乞丐窟,要不是当年找姐帮你你能有今天?顾西望,忘恩负义你属第一。我姐去世后你怎么答应我的?你信誓旦旦地说你不再娶,装得好一个深情郎啊!你要是有半分羞耻之心,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吴知行把这几年积压的仇恨化作语言的利刃,一刀刀刺向顾西望,而对方却一并承受,还"听话"地离开了,走之前只说让俩小孩自己打车回去。
　　“打什么车啊,舅舅让人送你们回去,咱们不理那缺心眼的。”
　　“舅舅,你不走吗?”顾娇挺想和他多说说话,她真的好想他,从小,他就是她的心灵港湾,不管顾娇怎样耍性子.发火,他都宠着。
　　尽管吴知行消失了6年,他在手机上却从未少过对顾娇的关爱,复读那年,他一个月为她请一次心理老师,经常有事没事地就她打电话、打视频,在出分那天他直言道:考不好舅舅养你,没的昂。
　　他对顾娇的爱永远年得出手,至少顾娇这么认为。
　　“舅舅才回来,想多院陪你妈妈.”吴知行笑着摆手叫两人快走,免得一会儿下了雨。
　　今年的清明天气格外晴朗,没有一滴雨水,有的只是人世两隔,有的是人心里的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