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太阳西 ...
-
太阳西斜渐下，把世界染成令人不安的橙红，大大小小的房屋错落堆积，明明距离天黑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不曾听到任何人声，也不见屋内有什么灯光，静默死寂的像是一座死城。
微风送来让人作呕的，浓郁的血液腥气。
几人表情严肃，下意识把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等等，绘羽，你用这个。”坂田银时递过来一把太刀，另一手直接抽走她腰间的木刀。
“银时？！你干什么……”草薙绘羽下意识按住他收回的手，想要拿回木刀，“你疯了吗，这种时候给我真刀？”
“就是因为这种时候，才要给你真刀。”他抽回手，迈步向前，“走了。”
真刀的触感冰冷而陌生，草薙绘羽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银时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吧。”桂小太郎对她点一下头，快走两步和坂田银时并肩。
高杉晋助紧跟上，“就是这样，之后可就不是训练的过家家了，说那么大话要记得活下来啊。”
……好吧。她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满。
“阿米娅，变成人形。”草薙绘羽递给兔子形态的阿米娅通行证，摒除杂念，认真观察四周，压下眉头戒备起来。
一小阵白光闪过，阿米娅变成人形，一手拿着法杖，压低声音，“这里有很情感。恐惧，不安，悲伤，还有……庆幸？”
“这里没有表面上看那么简单，应该藏了不少人，注意。”
几人呼吸一滞，握紧手中的刀。暗黑的窗户好似一个个巨人的眼睛，无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很多人？敌人？村民？攘夷志士？还是……
“咻——”
斜后方射来一支箭，紧擦着草薙绘羽耳侧呼啸而过，“噔”一声插在旁边的墙上。
当她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时候，冷汗已经浸透后背，循着箭矢尾翼的方向看过去，仅仅是一个已经没了人的草垛。
来者不善。
几人拔出刀剑互相背对围成一圈，神情紧绷，而周围却又无比静默，若非仍然插在墙壁上的箭矢，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这样下去不行，敌在暗我们在明，太劣势了。”桂小太郎低声对同伴们说，“像是被戏弄一样真让人心情不爽。”
“最初我们就应该绕路潜进去，还是大意了。”高杉晋助接过话头，“下次可要吸取教训……如果我们还有下次的话。”
“会有的。”坂田银时握紧手中的木刀。
“喂——藏在黑暗里的放冷箭的家伙！”他突然扯嗓子喊出来，激得他身边的三个人身形一抖，“是攘夷志士？还是幕府？不不做出这种没品事情的家伙，只能是那种自称武士的土匪了吧！”
“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一片微风吹过，没有任何回应。
阿米娅耳朵动了动，转头指向其中一个房子，“那里有动静。”
几乎是话音刚落，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近乎贴着地面冲出去，“碰”一下砸开那户人家的门，剩下三人愣住一秒，快步追上紧随其身后。
“银时，你未免也过于冲……”桂小太郎看见屋内的景色，剩下的话语被堵进嗓子里，哑口无言。
那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算宽大的榻榻米上挤挤攘攘躺了近十人的伤员，盔甲破烂，就连愈合伤口的绷带都已经发黄，密闭空间内闷着汗味和腐味，令人胆寒。
一个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将闻声抬头，扯出苦笑，“哟，小兄弟们，晚上好。最近的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
“这里，究竟是……”反胃感不断上涌，草薙绘羽下意识掩住口鼻，瞳孔猛地扩大收缩，不自觉后退一步。
在刚穿越来时，她也见过相似的场景。
血气冲天，肉肢腐烂生虫，或惊恐或扭曲的人脸，食腐的乌鸦和秃鹫。
那是她早已放在记忆最深处的噩梦。
坂田银时已经放松下来，掏掏耳朵掀起重新变得懒散的眼皮看向那名老兵，“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
“如你们所见，一个满是老弱病残的伤兵营。”老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前些日子跟幕府干了一架，赢了，但也折了不少兄弟。重伤的，走不了的，就暂时安置在这里了。好在这里的镇民，愿意收留我们。”
阿米娅描述的那些强烈情感——恐惧、不安、悲伤，还有庆幸，此刻都有了具体的形象。
这就是……她的选择？
草薙绘羽指尖轻颤。
“你们是……来投军的？”老将打量着他们年轻得过分的脸，尤其是绘羽和阿米娅，“带着姑娘和……一个天人？”
他摇摇头，“回去吧，这里有的只是重伤的，还有几个自告奋勇留下照顾伤员的年轻人，主力军已经转移了。”
或许不合时宜，但是草薙绘羽突然脱线，好似放下了一个包袱一样轻松。
关于怎么解释阿米娅，还有泰拉世界先进科技的存在，有一个超级无敌自然的解释。
“他们是致力于帮助被压迫侵略国家的天人医疗组织，这位是他们的首领阿米娅，目前值得信任。”她顿了一下，想起武士做担保时要做的事，“我愿意以切腹做担保。”
天人的设定真是方便啊！
阿米娅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水蓝色的眼睛目光澄澈，“我们罗德岛是游走在各个势力之间的医疗组织，为了抚平各个星球伤痛而自发组建……我知道以天人的身份很难取信于你们，但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会用行动证明。”
老兵愣住一秒，转而深叹一口气，挥挥手。
“小姑娘就别学那什么切腹了……无论是什么，也轮不到我们这群老弱病残挑了。”那老兵咳嗽几声，好似破风箱的声音贯穿耳膜，眼睛浑浊灰暗，他也已经是濒临极限，“你们快些走吧……主力部队三天前已经转移了，目标是上游的县城，据说有什么幕府囤积的粮草和武器。”
“头领留下我们，一是走不了，二是……万一有追兵或探子摸过来，也能给主力报个信，或者，多少消耗点敌人。”
“报信？”高杉扫了一眼一屋子重伤翻身都难的人，抱胸皱眉，“这要怎么报？”
“有几个腿脚还算利索的，他们可以去。”
“……那敌人呢？他们知道这里吗？”桂小太郎问。
“这么久都没有找过来，应该不知道。但是……他们肯定会轻扫战场，搜寻溃兵，而那场仗之后也已经有些时候了，可能会找来，也可能不会，也可能……就在今晚。”
老兵一段讲述之后，再次催促，“到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遭殃，我们决定安排镇民跟着报信的人撤离，到时候你们也……”
“我们不会走的。”草薙绘羽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大家，“对吧，大家？”
“这还用问吗，”高杉勾起嘴角，“还在愁怎么发动阿米娅的能力，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仅凭你们几人……”
“不，并非我们几人。”草薙绘羽转过头，夕阳的橙红穿过她的发梢，“你们所有人，都会上场。”
“这么一想已经好久没有动动筋骨了，”坂田银时伸伸懒腰，抻抻筋，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的光采，“这种感觉真是好久不见，真让人期待。”
在几人哄着老兵喧闹时，草薙绘羽微微后退几步，努力控制住不断颤抖的双手，平复因紧张过头咚咚飞跳的心脏。
‘我们不会走的。’
她会说出这话，从不是因为什么守护，什么正义。说实话这群人怎么样她根本无所谓。
屠杀的喧嚣声仿佛已经开始，尖叫哭嚎声回荡在天边，各种凄惨的死状不断在她眼前闪现。
仅仅是因为他们肯定不会走，而她又是个害怕孤独的人罢了。
……对，仅此而已。
·
几人分散开，带着少数能活动的几人探索地形设置陷阱，草薙绘羽和阿米娅在照顾伤员。
“真的是很抱歉，绘羽小姐……”阿米娅略有些愧疚的垂眸。
草薙绘羽知道她说的是指切腹担保的事。
“没事的阿米娅，只是那样做担保最为有效罢了。比起这个，你之前说我能同时让三位干员在场……”草薙绘羽安抚一笑，拎起井中的水桶，往伤员聚集的方向走“要怎么做？”
“除了我之外，您还有接触过其他动物吗？”阿米娅很快打起精神，同样拎起水桶走在她身边。
“……其他动物？”草薙绘羽歪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呃……白毛绿眼的猫？除此以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了……”
“原来如此……您知道她的位置吗？”
“不知道。”
“这样啊……”阿米娅不经意一抬头，眼神对到树梢上正在盯着他们看的猫头鹰。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阿米娅抬杖啪一下把猫头鹰打下来了。
“……为什么要打猫头鹰？”草薙绘羽不赞同地看阿米娅。
“不，绘羽小姐，这不是猫头鹰。”阿米娅放下水桶，把猫头鹰抱在怀里，调整姿势再次拿起水桶，冲草薙绘羽展颜一笑，眉眼弯弯。
“这是赫默小姐。”
草薙绘羽露出大为震撼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