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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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薙绘羽轻轻把披在身上的粗布盖在银时身上，仔细裹好，刚洗完没多久的银毛沾上些许灰尘，白净的脸颊也蹭脏一块。她呼吸放轻，用袖口蹭掉他脸上的脏污。
眼神不自觉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停顿一下，又马上挪开，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现在待的地方。
岩壁冰冷，粗糙不齐，深处的洞窟传来阵阵冷风，吹的篝火摇曳，石洞内忽明忽暗。
“……假发和高杉呢？”绘羽侧头问阿米娅。
“桂先生和高杉先生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说要出去找点吃的。”阿米娅看了看外面已经几乎全黑的林子，“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毕竟是那两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绘羽想起他们平日在剑道课的表现，心不在焉摆摆手，“毕竟连年人都打不过他们。”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
“野兽应该也没……”绘羽搓搓有些发痒的鼻子，地面好像忽地生出一种磁力，牵着她的眼睛。
凶猛的嚎叫声。
“……”
凄厉的嚎叫声。
阿米娅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啊真是的！我知道啦！我，我去找找看！”绘羽惨白着脸拿起一把木刀——她还没有自己的真刀——犹豫缓慢的一小步一小步龟速往外挪。
“阿，阿米娅，你跟着我……”就差半步要没入黑暗的时候，绘羽回头可怜巴巴看向阿米娅。
“坂田先生还在睡觉哦。”阿米娅略带担忧地看着面色苍白大病初愈的绘羽，“要不还是我……”
草薙绘羽懂得，她的言下之意是这里也得有人看着。
“你就算了，我姑且还算是一个剑士，哪有让奶妈出去探路的道理。”
绘羽深呼吸，随手在身上蹭一蹭手心因为紧张渗出的汗，原地蹦两下，一头扎入黑暗。
没来得及阻拦的阿米娅眨眨眼。
她是不是没跟她说桂先生和高杉先生的去向？还有……她也可以是近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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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小太郎倒挂在空中。
准确来说，是被倒挂在空中。
“假发，你别乱动啊，还差一会我就能解开这个绳子……”高杉摸着黑勉强爬上树，双手摸索着绳结尝试解开，“没想到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还有猎人留下的陷阱……该说幸亏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卷进去吗，你也真是够倒霉的。”
“想着出来找点野味吃，不仅没找到不说，就连能吃的水果也巨酸……”桂小太郎做出惊人的在网兜中倒立抱膝动作，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洋洋洒洒，随着绳子微微地摆动摇晃。
连带着那根树枝吱呀作响。
也连带着下面对桂小太郎虎视眈眈的狗熊左右摇摆。
绘羽瑟缩着抱着刀穿过郁郁葱葱的草丛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月光穿不透郁郁葱葱的树林，近乎一片漆黑的，不知道哪里会突然冒出危险的环境下，一个奇怪的长发人形在空中倒吊着晃来晃去，下面似乎还接着什么笨重的形体左右蠕动。
“咿——————呀——————快点，快点！快点将我从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中解放——！！”
桂小太郎近乎尖锐的声音刺破天空，变音变调到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绘羽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额间留下一滴汗水。
毫无疑问，这是鬼。
还是那种因为倒挂时间过久饱经折磨，最后被野兽啃食殆尽连全尸都没留下的恐怖女鬼！
下面那个蠕动的，可能就是被打掉的女婴，听说未出生的孩子怨气最大，长成那么一大坨也能理解。
随着桂小太郎愈发变调跑音的尖叫，绘羽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
恐怖如斯，这简直是恐怖如斯啊！
“开始舔头发啦————！我的新（洗）头发啊————！快点——————！”
什么！绘羽面容愈发惊恐，新的头发？原来如此，怪不得暴毙荒野却有这么柔顺的头发，是要把过路人的头发扒下来做成自己的！
不行，士可杀不可辱！我绝对不要光着头死去！
绘羽坚定了眼神，后退一步就要撒腿逃命——
“咔嚓。”
脚下的树枝应声而裂。
同时一起碎掉的，还有绘羽自欺欺人故作镇定的外壳。
那巨大的黑影动作一顿，似乎转了个身，天色过于黑暗，她看不清那怪物的眼神在看向何方，但直觉却嗡嗡作响——
它正在盯着你。
那怪物看着身形大而笨重，但速度却快的离谱，几息之间他们的直线距离就剩下不到五米。
那种拼命想要活动却纹丝不动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恍惚间想起前世看到的心理学小知识。
冻结创伤反应，一种在极端威胁下的生理和心理反应，表现为个体在面对创伤时的暂时性瘫痪状态。*
当时绘羽还在心底轻蔑冷笑，说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鸡肋反应，不过是拍降智电视剧给女主的辩护罢了。
结果，出车祸时她是，私塾被毁时她也是。
就连现在也是。
这种拖后腿的应激反应到底要害我多少次才肯甘心？
到底要失去一切多少次，才能从这操了胆的傻呗冻结反应中苏醒过来？
一种无名之火从心底蒸腾而起，绘羽猛地收起手中的木刀，向旁侧翻滚，躲过那疑似鬼魂怪物的扑咬。暂时躲过一劫，她立刻加速起跑，汇聚全身力量集中在双臂和腰腹，反手把木刀挥向倒掉在空中的长发女鬼。
他们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关联型boss，只要不打本体我就会和鬼婴不断消耗下去，想要活命，只能把本体一击毙命——
随着距离的接近，隐约能看清那女鬼的脸。
“……假发？！”挥出去的剑已经来不及收回，库茨一下痛击了桂小太郎的脑门。
桂小太郎话都没来得及说，两眼一翻晕那了。
“你是……绘羽？你在瞄哪打呢！”坐在树枝上费劲巴拉努力解绳子的高杉把一切尽收眼底，满脸荒谬，“熊在那边呢！”
“啊……嗯。”绘羽转身看向转身看过来狗熊，扯扯嘴角。
人生中第一次突破自己的恐惧，痛击了自己的队友。
·
三个人一身伤满脸血的回来了。
树枝剐蹭的、被熊拍的，被熊抓的、还有被绘羽误伤的。
顺带一提，最后一条特指桂小太郎。
“草薙小姐？！你们……”听见动静的阿米兔猛地站起身上前迎过去，“糟糕……没有可以攻击的对象……”
“有的阿米娅，有的。”绘羽微微侧身，给她展示被麻绳五花大绑的狗熊，“不仅可以攻击，还可以吃，还可以穿，甚至可以做武器和装饰。”
阿米娅眉头舒展，松一口气，抬手唤出法杖。
“正愁粗粮饼不够我们吃呢，真是太好啦，谢谢啦，熊先生。”
狗熊在痛苦中死去了。
高杉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个人，欲言又止。
这两人，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几人恢复了状态，三个人蹲着，在已经没气了的狗熊围了一圈开始犯难。
“阿米娅，你会做吗？”绘羽用木刀尖尖戳戳狗熊脑袋。
“不会……高杉先生呢？”阿米娅转头看高杉。
“……不会。”高杉。
“总，总之，好像是先放血！”绘羽拿出行李中的小刀，默默自己的颈动脉，对着狗熊的脖子瞄了又瞄，在感觉差不多的位置一刀捅下去。
冰凉腥腻的血腥味开始在洞穴中蔓延。
“不不我记得好像是先剥皮……”高杉接过绘羽手中的小刀，开始在熊身上比划，“我记得好像是这里……”
“……喂，你们在干嘛？”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站在他们身后，身上的布则是改在了桂小太郎的身上。
尽管三个人十分小心，但还是贱了一身血。
他们同时抬起一脸血的头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深厚的坂田银时，异口同声。
“银时/坂田先生，你会拆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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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上烤肉已经是后半夜了，桂也已经醒了。
几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艰难的啃着手中的熊肉。
“好难吃……”绘羽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抱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地方既没有腌料，也没有盐，忍忍吧。”银时咬下一块肉艰难咀嚼，“要是这么不适应的话，果然还是别去参军了。”
“诶……？”
心脏骤停。
绘羽只感觉轰的一声，整个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
他刚刚，说什么……
银时却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一样，自顾自地说，“那地方是个小镇，地理位置也偏远，没有村里那么闭塞，也没有大城市那么危险，在那里你找个工作，就分开吧。”
血液好似开始凝固，一丝丝恐慌感逐渐上爬扩张，近乎要冻结大脑。
“……银时，不要开玩笑了，我是可以适应的……”
“而，而且，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草薙绘羽烤肉都顾不上吃，往日光彩的翠哞里盛满恐慌，甚至拉住了银时的袖子。
“……银时，她也是老师的弟子——”桂小太郎看不下去，尝试为绘羽说话，紧接着又被一脸严肃的坂田银时拿肉塞住。
“跟你没关系，假发。”银时垂眸，没有回看绘羽的眼睛，只是自顾自下了通知书。
“反正你在也是拖后腿，等到了地方，我们去参军，你就在小镇里待着就好。”
……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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