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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萌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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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时遂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了家门。
“妈。”他低头在玄关处换鞋,朝屋内唤了声。
“回来了?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姜芷月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在这个年近40的女人身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还行”时遂走进屋内放下了包,他坐在沙发上,继而抬头问她:“事务所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要走?”
姜芷月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明天”
空气一瞬间凝固,时遂沉默了会,轻轻点了点头。
“遂遂啊,妈妈其实也想多陪陪你,可是你知道的,律师这个职业忙...”姜芷月走到他身旁坐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她指尖试探性地抚上儿子的手背,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和时遂的关系越发疏离了。
时遂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妈忙完后便来接你好吗?”姜芷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
“随便。”时遂站起身,捞起沙发上的书包,对她道:“妈,我先上去了。”
房门锁死的瞬间,他瘫坐在房间的角落,从包里摸出一包香烟,薄荷烟的凉意在舌尖散开。
时遂长得很乖,一副好学生的样子,香烟叼在他嘴里就显得有些违和。
像是一个小屁孩,努力的想要装出大人们的饱经沧桑的样子。
烟雾缭绕间,他低垂着眉眼,窗外的天色渐暗,楼下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混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却始终没能穿透这扇紧锁的门。
香烟燃至尽头,时遂起身去卫生间漱了口,出来后,他从背包的隔层里拿出了一瓶香水。
木质调的雪松香混着琥珀尾调漫开来,盖住了烟味。
烟味与雪松香在鼻腔里厮杀,像极了他此刻割裂的生活——白天是优等生,夜晚是偷藏香烟的少年,而藏在香水味下的,是永远无法言说的酸涩与孤独。
待味道散去些,他才下了楼。
姜芷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到时遂在她对面坐下,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喷香水了?”
“嗯”时遂应了声,闷头吃饭。
姜芷月的厨艺算不上多好,能吃,却也算不上好吃。
也是,她并不常做饭。
“男孩子不要喷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
一顿饭吃得到也算融洽,几乎是姜芷月问什么他答什么。
“要是一个人住不习惯,可以去找外婆”姜芷月给他夹了块排骨,“就西边巷子尾那家,你小时候去过的。”
“嗯”时遂再次点头。
对于外婆,他的记忆不多。只记得那是一个知书达理的的老人家,长相和蔼。
“妈,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一回到房间,时遂便洗了澡。秋风掠过,发出呼呼的声响。他窝在被窝里玩了会儿手机,便关了灯打算休息。
他刚闭上眼,脑海里便不自觉浮现出余知树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失眠了。
黑暗中,他摸到枕头下的烟盒又缩回了手。
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的烟瘾不大,只是为了消遣。而且,带着烟味睡觉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也懒得折腾了。
窗外的叶子沙沙作响,直到后半夜,他才进入梦乡。恍惚间,他听见种子破土的声音,带着潮湿的春天气息,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倔强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