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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二模的 ...

  •   二模的结果出来了,我的分数比之前好看了些。放平心态去考试的话,更容易发挥。
      依照惯例,父母应当会来问我的成绩。然而,我又被遗忘了。
      消失病加重了,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我放弃发消息给父母汇报成绩的念想,被他们忘掉是好事,我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伤心了。
      出门丢垃圾的时候又遇见了蒋博文,要打招呼吗?
      我还在思考,蒋博文已经凑上来了,像普通朋友一样说:“好久不见。”
      没有多久,只是两周多一点,我想如此反驳,但这多少有些不尽人意,算了。
      “愁眉苦脸什么?今天可是周末,放假万岁。”
      “嗯,放假万岁。”
      “要来我家坐坐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聊。”
      不怀好意啊,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愧疚了。
      进了家门,蒋博文把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给我,见我侧着头疑惑的神情,他说:“没动过,安全的。”
      不是在怀疑这个,只是觉得他太有礼貌了。
      他很平常地问:“最近过得如何?”
      “还行。”
      “比之前要好就行。”
      “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啊,问你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
      “我没有心理疾病,我去医院检查过。”
      “你还是打算去死?”
      “嗯,我不想死亡都脱离控制。”
      “死亡本就是不可控的,也许某一天早晨你会猝死。”
      “好像也可以。”
      见我认真思考的模样,他叹气道:“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怎么,同情心泛滥又想要救人了?”
      “你就当我同情心泛滥吧,我受够了看着他人死亡而无能为力。”
      “你是医生吗?”
      “怎么可能,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朝九晚五。”
      “听上去很累的样子。”
      “比上学好多了。”
      我提出问题:“如果你的亲人躺在病床上,无法决定自己的生命,只能承受病痛的侵蚀,或者死亡,你会怎么选?”
      “我不知道,但我想活着。”
      “即使活着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份痛苦?”
      “到时候再说吧,我没办法决定他人的生死。”
      “这和你的做法相悖。”
      “并不矛盾,你还有救,你得了什么病?”
      “消失病。”说出这个病的时候,我感觉胃在抽搐,有什么东西要顺着喉管吐出,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听过,但我没见过,可以具体说说吗?”
      “被所有人忘掉,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与死亡无异。”
      “我稍微理解一点你的想法了。”蒋博文若有所思,打开桌上的一袋薯片。
      “你想过将来会怎么死去吗?”
      “寿终正寝或者在工位上加班到猝死。”
      “听起来真棒。”
      “是吧,我也觉得很幸福,你还撑得住吗?”
      “如果我不自杀的话,还有五六年能活吧,但我要学医,大概会在课桌前猝死吧。”
      “你可不像是白衣天使。”
      “那像什么?”
      “水缸里的鱼,不停地转圈圈,重复死掉真好催眠自己。”
      “噫,我没有催眠自己,这是事实。被他人忘掉不由自主地死和自己选择的死是不一样的。”
      “我宁愿不由自主的死去。”
      “不能苟同。”
      “算了,不聊这种话题了,要来一片吗?”他向我展示薯片袋子,番茄味的,看上去红艳艳的。
      “垃圾食品。”
      “每天端着架子很累的,垃圾就垃圾吧。”
      我在他家聊了很久,甚至还和他打了三局扑克牌,他根本没有记牌的习惯,牌技很烂,应该说又菜又爱玩吗?
      奇怪的是,和他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居然轻松了一些。真是对不起他,和我这种人一起很累吧,想要救我又救不了,委屈自己迁就我,真是好人。

      杜钧彦没有考好,在重点班里吊车尾的他,理所当然地被老师痛批了一顿。
      他不在意这些,随便考个大学混个学历就完事了,家里有钱。
      有时候我挺羡慕他的心大,有时候又鄙视这种不求上进的人。
      他嘻嘻哈哈地和我说:“老班让你辅导我,做小老师,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我拍给他一本教辅道:“闭嘴刷题。”还小老师,这人怎么能这么恶心。
      “太伤心了,小鱼,你居然要抛弃我吗?”
      “小鱼是什么鬼称呼?别说得我像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你不就是负心汉吗?上学期有人想找你表白,你连听都没听就让人滚蛋了。”
      “还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也对,你还是和你的数学题捆一块过一辈子吧。”
      我真想给他两拳,但看到他笑得那么欢快,我又放弃了。快乐不了多久了,随便了。
      “小鱼,我们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只进了班群,布置作业的那个。”懒得管杜钧彦的称呼,我埋头收拾书包。
      “来加一个,以后还要联系啊。”
      “你在伤感什么?不加,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人联系。”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搞笑吗?同学,说得好听而已,实际上还不是竞争对手。在我不正常的观念中,朋友只有脱离利益才能拥有。
      “不是。”
      “呜呜呜,我太伤心了,小鱼,快来安慰我一下。”杜钧彦装哭的样子还是挺恶心的,像是那种宫斗戏里的妃子,拿着本草稿本在脸上挡住,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我走了,再见。”周五是一周中第三美好的日子,因为周六周日完全休息,周五休息一半。

      我背着书包比社畜还社畜的等电梯,没有意外的等到了社畜本人。
      社畜本人无力和我打招呼,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示意,我也抬手回应。
      他像小孩子见了心爱的玩具一样笑了,我学着他的样子,勾起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那种看上去很蠢,完全不像自己的笑。
      他在六楼停下,我继续搭乘电梯升上十楼。
      偶尔幼稚一下,不被其他人看见,也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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