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峦叠翠》华辞秋瑟

3、最强大脑参赛选手—— 军训

　　云城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阴雨绵绵，今日早晨朝霞千里。天边被染橘红，湖面相映。
　　早上九点，太阳早显踪迹，阳光洋洋洒洒地照进大地，这时田径场上早已集满了人。
　　“同学们，我是总教官姜海，趁阳光正好，趁青春正当，军训，对于你们也许很陌生，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们会也共同美好的回忆……”
　　讲台上姜海拿着话筒讲了大半天，许梧见其没有收手的趋势又眯着眼看了看天边刺眼的太阳，无奈地低下头听着台上人的长篇大论。
　　“啧，怎么还没完？”苏暂不耐烦地望向前方。
　　“好了，我就讲到这里，”姜海将话筒放下，正当同学们以为要开始第一个环节的时候，姜海将话筒递给了身旁穿白色西装衬衫顶着啤酒肚的男人，男人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略显庄重道：“同学们，很高兴在此与大家相遇……”
　　苏暂顿感无望，他看了看天，鼻腔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你咋了？”许梧问道。
　　李惊慈偏头看向许梧又环顾四周看小程是否在旁边，侦察无嫌疑人时，他轻声道：“站在台上的那个，是刘和涛校长，我依然记得初一刚开学的时候他演讲了半个小时，而且全程脱稿 ，”他边说边摇摇头，“唉，你说他大脑那么强大，就应该参加最强大脑，在这真屈才。”
　　许梧一听，在当着别人面前蛐蛐他，不忍低头努力憋笑。
　　“有请最强大脑参赛选手刘和涛选手，当当当，刘和涛，当当当，曾担任云城二中校长，其……”苏暂为刘选手开展解说还带着刚刚他上场演讲时的配乐。
　　“苏暂你别说了。”
　　“你确定？”
　　三人低头憋笑，不知是谁扑哧一声，许梧看着身旁的二人，三人面面相觑又迅速低头看向自己方向的草坪。
　　“你们再讲就去台上讲。”程江锦阴阴地站在他们三人背后幽幽道。
　　三人顿时感到脊背发凉，不敢回看。正直烈日当照，身体正在被灼烧，但心幽凉，冰火两重天。
　　“好了，我将话筒转交给姜海同志。”
　　姜海接过话筒，极有威严道：“各教官找到你们要带的兵。”
　　“是。”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各方队听令，遵守纪律，听从教官指挥。”
　　“是。”
　　来到1班方队的是一位较为老练的教官，别的教官都叫他赵班长。
　　“高一一班。”
　　“到！”
　　赵伟微皱眉，声音洪亮，“是没吃饭吗？喊大声点，高一一班。”
　　“到！”此时的气势比刚刚强了不少。
　　“好！跟我走。”
　　赵伟转身给他们谋了一处稍微阴凉的地方，“立定。”全体成员立马定下。
　　赵伟背着手，昂首挺胸，“今天，我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站军姿。”
　　“接不接受。”
　　“接受。”全班起声道。
　　赵伟挺直背板，双腿并拢，脚微叉八字，手紧贴双侧，“像我这样，站直了，有事就打报告，不准无命令擅自搞小动作。”
　　赵伟纵观全局，孩子们的眼神十分坚定，“再说一次，有事就打报告，还有，你们的腰带、帽子不准丢失，你们既然参加了军训，在此期间就要做一个合格的兵。”
　　“听到没有？”
　　“听到了！”全班齐声道。
　　太阳很快就移到另一边，正好晒着一班的同学，赵伟绕了一圈看有没有不遵纪律的，而这个班的人却没让他抓到什么错处。
　　他站在离许梧半米的地方，太阳也正晒着他。
　　“烈日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们当兵时可不惧怕这太阳，同学们，克服它，我陪你们一起晒。”
　　正当有人回头看他时，他立马站在那人旁边，威声道，“如果有事要怎么做？”
　　“报告，我想转头看你。”
　　赵伟一听，“不批。”
　　另一边又有人说话，“报告，脸有点痒，想挠一下。”
　　“快点。”
　　“是。”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全拿来站军姿了，等晚自习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已经精疲力尽，瘫在桌上。
　　苏暂与桌子密不可分，“唉你说这军训怎么这么累啊，这才第一天！”
　　“那是你放假耍得太久了，整天就在屋里窝着打游戏。”李惊慈也伏在桌上，他转头看向许梧，只见许梧靠着后座，一脸平静，此刻微风吹来，带着山岗间的凉意，顿时让李惊慈清爽了些。
　　“许梧，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许梧微微转头看向李惊慈，浅笑道，“应该是我暑假也没怎么玩，所以身体素质还在。”
　　“嗯。”李惊慈看看已成蓝调的天，缓缓闭上了眼睛。
　　凉风习习，吹起发梢，脸上因晒得太久而泛红的颜色渐渐褪去，他耳廓边有一颗浅红色的小痣，与粉而透的血肉镶嵌。
　　许梧不自觉得往上看了看，清秀眉目，纤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俊挺的鼻子更是交相辉映，衬得他年少意气，澄澈坦荡，探测其心，易如反掌。
　　“同学，看够了吗？”李惊慈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正看到许梧正仔细看着他，不知何处。
　　许梧恍过神来，他眼睫微颤，“我看，你的脸似乎有点过敏。”
　　李惊慈一听，摸了摸自己的脸，略感发烫，他像许梧那样靠着后桌，“是有点，你现在有空吗？”
　　“什么？”许梧表示疑惑。
　　“我想请假，需要一个人把我扶着，苏暂他睡着了。”
　　“啊？你不是脸过敏吗？”许梧还是起身去扶李惊慈。
　　李惊慈给他个白眼。
　　“报告。”
　　“进。”程江锦坐在椅子上，整理档案。她抬头看向被扶着的李惊慈，一脸着急，“这是怎么了？快，把他扶道椅子上。怎么脸还这么红？”
　　“程老师，他好像过敏了，刚刚脸都没那么红。”
　　程江锦连忙将假条拿出来批假，“许梧 ，你好好照顾他。”
　　“是，我应该的。”
　　“你们慢点。”
　　许梧将他又扶了起来，走出办公室门，李惊慈低声呢喃，“再慢，我脸就不红了，快走。”
　　走廊上，许梧扶着李惊慈，从李惊慈身上传来的淡淡山茶花香悄悄爬进了许梧的鼻、肺，未到一秒，已至全身。
　　“你出去想玩什么？”许梧问道。
　　“不知道，看哪好玩就去哪。”
　　“嗯。”

　　夏夜晚风吹来，街道上车辆闪着红灯，车水马龙，依稀几行人。
　　许梧和李惊慈并肩走在榕树遮光的街道上，低头一看只知几点银河星水。许梧低瞥身旁的人，看着李惊慈一脸悠闲地走着，“所以，这就是你觉得好玩的？”
　　李惊慈转头看向许梧，微微点头，“嗯，”他仰头，将手放在后颈，惬意地呼出一口气，“你不觉得现在很放松吗？”
　　许梧只感觉夏季燥热，心火难浇，眼前的人明明只有几次见面，萍水相逢，认识尚浅，可就为何，他的身上好像有吸引力，将许梧牢牢抓住。
　　“不觉得。”
　　“是吗？”李惊慈歪头看向许梧，眉眼弯垂，“许同学，不要这么木讷。”
　　“啊？”
　　还没等许梧反应过来刚刚的话，李惊慈一把抓住他的手，“快！晚了就看不了了。”
　　“什么？”
　　“我送给你初次见面的礼物。”
　　日落西山，一大片天空陷入黛紫，慢慢晕染入湖，偶有钓鱼佬在湖畔垂着鱼竿。
　　“许梧，你喜欢这吗？”李惊慈满脸期待地看向许梧。
　　许梧不想浇灭他的希望，但这样的夕阳，从小生于湖畔的他，看过太多这样的美景，一样的山黛紫水清浅，一样的傍晚凉风，但好像没有李惊慈在旁观赏，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很美。”
　　李惊慈咧着嘴笑，两旁虎牙俏出面，“我也是说，苏暂还说我神得很。”
　　许梧附和道，“是他没品味。”
　　“我也是说。”
　　许梧低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假只请了三节课。”
　　“完了，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们回去吧。”
　　“嗯。”

　　等到二人回到教室时，正是下课时间，只见苏暂一手拿着个本子一手横拿着笔，满是萧索。
　　李惊慈走近瞧了眼本子上的字，“二胡”，不禁笑道，“怎么，才分开三节课就想我们了？”
　　苏暂唉声叹了口气，“你们到时玩好了，就留我一人在此，不知等你们到猴年马月，算了，你们一起浪迹天涯的时候，也不要忘了还在云城二中等你们的苏暂……”苏暂边说边默默擦眼角。
　　“哎呀，你就别演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我怎么会忘了你，”李惊慈边说边给许梧使眼色，“要不是你睡得十分沉醉，我也不忍心打扰。”
　　“对，我们下次叫你 ，一定。”许梧加重语气，是承诺。
　　“说定了，你们以后不准再抛下我。”苏暂放下笔和本子。
　　“好。”
　　“叮咚！叮咚！”
　　“上课了，回座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