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声不熄》松风煮雪

4、误闯 六年前

　　六年前
　　天色沉得像浸了墨，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连风都带着闷意。雨线便密密麻麻斜斜织下，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只剩淅淅沥沥的声响。
　　教室的走廊沉闷又寂静，顾沐跑到楼顶时已经气喘吁吁。他没找到电话里急的要跳墙的那位大神，准备转身离开时，耳边传来大提琴的旋律低回婉转，像被雨打湿的风。
　　他愣在原地，终于忍不住抬起脚。接着一步…一步…顾沐寻的着急又紧张，终于他在学校的天台入口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骨质遮阳伞边缘随着雨水和微风不断的向下滴水，有人就坐在简单的凳子上拉着琴，简短凌厉的黑发和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夏季校服衬衣。
　　雨水、微风和黑发少年仿若电影画面的占据顾沐所有的视觉神经。
　　还有那段他学琴十几年来从未听过的旋律。
　　顾沐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扰。
　　不知看了多久，顾沐被手机的震动拉回，他拿着手机快步跑下楼去。
　　“老顾！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好来救我！”
　　“我好像跑错楼了。”
　　“大哥，你上了几年学了你告诉我！楼还能跑错！兄弟危难你是一点不当人啊！”
　　“我这就过去。”
　　顾沐挂了电话已经走到了一楼，琴声已经不见，转身跑去对面的教学楼。
　　“顾沐 ！你就是这么对你最最好的朋友的？！”
　　顾沐看着轻微狼狈的周晏阳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惹的祸别总指望别人。”
　　“我靠，我们还是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约定了？！怎么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跑错地方呢？！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没干过他们！”周晏阳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草窝发型。
　　“你的那些形容词对吗？谁跟你一起长的的约定了？”顾沐好笑道。
　　“这是重点吗！这事我必须找我家保镖干回来！妈的，老子见义勇为居然还被人背后阴了一道，这事不算完！”周晏阳想起前几天在校门口的小胡同里救下了一个被霸凌的女孩，当时为难她的是一群不良少女，从小充满正义感的他绝不能善罢甘休，于是走上前去替女孩打发了几个不良少女，因为自己的身高气场在又是男生，对方也不敢继续纠缠，变暗骂几句话就走了。没想到几天的时间居然打听到了他的名字，还找来一群学校的小混混想报复他，趁他在天台听音乐差点被围剿。
　　“妈的，幸亏老子从小就被我爹送去学空手道，要不真被几个小混混歼灭了！”
　　“我看你也没受什么伤，很厉害了。”顾沐点头肯定的回答。
　　“那是，哥们儿可是从小把你保护到大的勇士！好不容易想让你回报我一次，来帮帮忙，你居然能跑错了地方！你说实话，你不是背着我跟谁去约会去了？！”
　　少年拉琴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顾沐一时噎住；“你胡说什么！别闹了，用不用去医务室？”
　　“不至于啦，下午还有排练，时间不多了，咱们准备准备去音乐厅吧。”周晏阳摆摆手。
　　离开前顾沐转身看了一眼对面的天台，阴雨绵绵的天空洒出微弱的光线，微风轻轻吹过，伞下已经空空如也。
　　排练中的音乐厅有些杂乱，每个人都调试自己的乐器。顾沐拿过小提琴象征性的试了几个音后便坐在一旁休息，时刻准备排练开始。
　　指挥老师迈着沉稳的脚步走来：“大家先放下乐器啊，我说一下，明天是咱们咱学校给全校同学展演的交响乐团晚会，主要就是宣传和普及一下这个交响乐的知识，所以相对而言比较轻松，大家正常发挥就好！下个月的市级演出就要注意了啊，还是必须稳拿第一！所以要继续保持我们的状态！”指挥老师是一名中年妇女，一向和蔼可亲，被大家亲切的称呼为“任姐”。
　　任姐看到了顾沐又说：“难得顾沐最近有空了我排练，我们抓紧时间啊！哟，今天路时和许闻也在！大家快准备！五分钟以后开始！”
　　许闻笑着跟顾沐打招呼：“首席大人～好久没见！”
　　顾沐颔首：“好久不见。”
　　“全乐团就你最热情，这会儿空调都白开了。”路时在许闻耳边轻轻说道。
　　“干嘛这么小气嘛路时，大家都是好队友嘛～”许闻热脸贴在冷门上也不觉得尴尬，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你的琴谱呢，别又翻错页了。”路时低着头正在帮许闻检查琴谱。
　　周晏阳坐在第三排拿着鼓槌翻着白眼，内心os：酸死了酸死了，吐…
　　排练进行了快三个小时，顾沐是首席，独奏比较多，密闭空间内即使有空调，他的头发也已经开始滴水珠了。
　　六月份的太阳还是撑不过七点钟就已经下山了，等大家都浩浩荡荡的离开，等顾沐冲完脸从乐厅出来，天已经黑了。
　　“怎么走兄弟，跟我车还是司机来接你？”周晏阳在门口等着顾沐。
　　顾沐低头看了眼手机，司机已经给他发了信息说在学校门口了：“司机来了，你自己回吧。”
　　“好，那走了，拜～”
　　顾沐回头又忍不住叮嘱：“上车就赶紧回家，别又跑出去见义勇为了。”
　　周晏阳撇撇嘴：“知道了，明天见。我的首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