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渡鸦残骨》远山伏日

1、谷雨

　　灰蓝颜色天幕被窗切割成方形，楼房雨声回荡，细碎轻缓，横过地面潮湿。
　　伞尖点地，水珠滚落，门口地毯湿一片。
　　踩湿地毯的波本垂眼对照信息，地址是这个没错，于是抬手摁门铃。
　　门很快拉开，黑发黑眼黄皮肤的青年人，一米七几左右，中等身材，面容普通得性别模糊。
　　波本目光稍微多停秒。
　　细看也有记忆点。
　　侧盘发低马尾垂胸前，盘发插三根簪折冷光，铜的绿颜色，八字眉、上挑眼和微笑唇，于没表情面容交织微妙悲悯意味。
　　神秘主义么。他以貌取人地猜测。
　　“来这么早。”
　　开门的杜谷生笑起来。
　　开怀灿烂，任何易容都会露出破绽的大幅度，八字眉都压不住的阳光灿烂，冲散五官自带的古怪悲悯和波本的随意猜测。
　　“吃了没？”
　　什么问题。
　　金发男人顿瞬还是回句。
　　“吃了。”
　　回话间波本隔青年瞄眼室内，整洁普通，白瓷砖地，绿颜色窗帘，深绿沙发套麦穗纹路交织生长。
　　“喏。”
　　手指磕冰凉棱角回神，杜谷生把手提箱往波本手里塞。
　　“让我转交的，资料，你要的。”
　　轻飘，短缓，一斜春日雨幕。
　　他不习惯说日语波本判断，接箱抬眼要讲什么门砰合住突兀。
　　“剑南烧春？他行事作风相当抽象。”
　　波本莫名想起谁人评价。
　　雨响不停，他折身瞥眼阴云，抬脚返回，防盗门前重归寂静。
　　门后的杜谷生可不管波本会有什么反应。
　　反锁大门回沙发坐住，侧头看窗外细雨，谷雨的雨水润如油细如酥，细密织拢张庞大的网。
　　鼻里哼声他展臂一摊，臂膊舒展，眼珠盯天花板，白颜色的顶，阴雨日涂抹阴影的妆粉。
　　茶几上手机震动嗡，杜谷生眼珠下移瞥过去，于是直身探手去够，膝盖顶桌晃，玻璃杯倾倒水淌桌面。
　　抬眉瞥眼。
　　今儿运气可能真不好。
　　手机捞手里摁开，任务安排搭档，简单一行字。
　　代号苏格兰，狙击手。
　　眉慢慢蹙起杜谷生找任务详情，咀嚼会内容喉咙闷声笑。
　　他妈的。自己眼瞎接错任务了。
　　自从有自由选择任务权限，组织里的剑南烧春很少再接多人任务：一是他习惯消息搜集、刺杀目标、事后扫尾全部自己完成，多数时间甚至都不需要情报组和后勤组，堪称省心好员工。
　　二是倒霉催的任务经历。
　　有次组织派发任务，安排的搭档是卧底，可能觉得他有威胁，如果不是大哥捞一把他已经自杀去见阿兄。
　　不过这回自己问题木已成舟。
　　既然接了，那么就认真完成。
　　手机揣兜里他抽张纸擦桌子思量。
　　苏格兰，崭露头角的新代号成员，实力不错的狙击手。
　　他没见过，只结合传闻消息猜测此人约莫是笑面虎。
　　双人任务，他负责混进现场提供实时情报，苏格兰负责判断时机狙击，非常简单的刺杀任务。
　　眼皮阖住信息碎片脑袋里沉浮，随意联想。
　　苏格兰，狙击手，独行，Scotch Whisky，Bourbon Whiskey，Rye Whisky，黑麦，麦子，谷雨，雨生百谷，桑蚕，绸缎，蛾，钟表，洪流……
　　联想过多及时勒住脑。杜谷生睁眼眺望天幕，灰颜色薄云如泥，湿软黏滞。
　　这届威士忌们都挺忠诚可信的，苏格兰应该也不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