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不语》一叶知晴

4、第四章 错过 七月末

　　七月末，校园文学比赛的礼堂里座无虚席，炽热的灯光打在舞台上，映照着少年们充满朝气的面庞。周雨晴坐在第一排，手中紧紧攥着节目单，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的程阳。
　　此刻，程阳正站在舞台中央，手中 拿着获奖的诗稿，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礼堂里缓缓回荡：“我想把这首《梧桐树下的夏天》，献给一个特别的人。是她让我相信，文字可以传递那些说不出口的感情。”
　　周雨晴的心跳陡然加快，脸上泛起了红晕，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台上程阳那炽热的目光，可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满心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周围同学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她却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程阳。
　　比赛结束后，后台有些嘈杂，同学们来来往往，收拾着东西。程阳好不容易穿过人群，在角落里拦住了周雨晴，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眼中却闪烁着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下周三是我的生日。”
　　周雨晴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社团资料上有。”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微微发烫，又赶忙补充道，“我是说，作为副社长，我记下了所有成员的......
　　“晚上七点，学校后门见。”程阳打断了她的解释，眼睛亮晶晶的，“我有话想当面告诉你。”
　　周雨晴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抬起头，对上程阳那深情的目光，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轻声说道：“好。”
　　那个周三，天空格外晴朗，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周雨晴早早地回到家，在衣柜前纠结了许久，最终穿上了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她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整理着头发，又偷偷地喷了一点妈妈的香水。看着镜子中略显羞涩又满是期待的自己，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满心都是对晚上见面的憧憬。
　　她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手里紧紧捧着精心包装的《百年孤独》，那是程阳曾说过很想读的书。她站在学校后门的老树下，时不时地看向手表，又张望着路口，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七点过去了，程阳没有出现。七点半，八点，路上行人渐少，周围越来越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周雨晴的手机却始终没有响起。她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不安和失落涌上心头。
　　直到九点，她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雨晴，我是程阳的妈妈。非常抱歉，程阳突然发高烧住院了，他让我务必通知你。他说等他好了会亲自向你解释。」
　　周雨晴的手微微颤抖着，回复了问候后，慢慢地往家走。月光洒在她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手中的礼物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程阳的笑容，他说“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时那认真的神情，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担忧。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可周雨晴却觉得一切都失去了色彩。班主任在早会上宣布，程阳因为家庭原因转学了，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和同学们说。周雨晴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呆呆地望着窗外，思绪飘回到他们在梧桐树下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放学后，周雨晴独自一人来到梧桐树下。这里依旧安静，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他们曾经的故事。她缓缓走到树下，发现树干上刻着一行小字：“给雨晴，等我。——阳” 。
　　周雨晴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程阳的新联系方式，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城市。那个夏天未说出口的话，未赴的约，就这样被时间无情地封存了起来，成为她青春岁月里最深的遗憾 。
　　后来，周雨晴在整理笔记本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上面是程阳熟悉的字迹：「雨晴，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喜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现在爸爸突然要调去另一个城市工作，我们全家都要搬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回来——」信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突然打断了。
　　周雨晴把纸条贴在胸口，哭得不能自已。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书桌上，仿佛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一个悲伤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