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腺体收藏录》棋布酱

5、永夜宿舍楼 三 “钥匙

　　“钥匙…钥匙…睡吧…宝贝…”

　　索命前奏响起。钥匙串刮擦水泥地的刺耳锐响，伴随着湿漉漉、粘稠的拖沓声咕啾…咕啾…。阴冷的摇篮曲钻进脑子。

　　门缝下，浓稠如原油的黑影无声洇入。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恶臭——铁锈、腐肉、墓土、福尔马林混合尸液馊味——轰然袭来，令人窒息。温度骤降，呼吸带出白霜。

　　“404室，应到七人——” 冰冷、粘腻、空洞的声音，直接在灵魂腔壁共振。

　　“到！”郑启怒吼，硫磺味炸开。
　　“到。”周飞快应答。
　　“到！”李伽露声音发硬，尾音不稳。硝烟烈酒味灼人。
　　“到。”陈墨机器般。
　　“到…”沈烬声音带哭腔，松木香被恐惧吞噬。他下意识又朝怵鸦靠紧一步，胳膊冰凉发抖。
　　“到。”怵鸦声音冷硬，目光锁定安全区。
　　吴念“到…呜呜…”哭腔刚出口便噎住，下意识抬起了头

　　死寂。空气凝固。

　　“七人…”那声音带着一丝黏腻的惋惜。钥匙刮擦声极其短暂地停顿。

　　“呃——！”吴念喉咙挤出半声闷哼，他发现自己的眼球被无形的手揪住往外扯“好痛，救救……”

　　嘣！恐怖的撕扯与断裂声，浓烈的血腥混合死鱼眼般的冰冷腥气轰然炸开

　　啪嗒…啪嗒…从吴念脸上掉下来了两个物体似乎还带着点液体

　　黏糊、温热、带着弹性的物体落在怵鸦脚边不远处

　　钥匙串叮铃哐啷碰撞，清脆如丧钟。

　　它，监管从门缝黑影中“流”了进来。

　　被剥了皮的人，不，不能称为人了。它没有皮肤，只有暗红、湿漉、抽搐蠕动的肌肉，裹满粘稠黑液。头颅更是剥了皮的肉球，暴露骨茬。双眼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汩汩冒黑红脓血的血窟窿

　　它的“手”抬起——惨白肿胀如泡发尸体，指甲缝塞满污垢，手指细长反向扭曲

　　“咯咯咯…”带着诡异的“温柔”，捻起地上那两颗连着粉白神经丝、瞳孔残留惊恐的温热眼球

　　嘎吱…咯嘣…嘣…

　　怪手发力，眼球被挤变形破裂，噗嗤溅出血与粘液，被硬生生塞进一个生锈的巨大钥匙环。那钥匙环直接嵌在它裸露的、暗红搏动的脊椎骨末端。那里，已挂着一对破裂变形、连着干涸血丝的眼球，随着肌肉蠕动一晃一晃。

　　“第一枚…收藏品…真美…” 一声餍足的叹息，伴随埋藏十年棺木的腐尸恶臭扑来。那两个空洞渗血的眼窝带着无形的吸力，冰寒刺骨地扫过每个活人。

　　当那冰冷粘腻的“视线”扫过怵鸦后颈腺体，嘶——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仿佛烧红的针扎入，嘴里瞬间充满浓重的铁锈腥味。

　　怵鸦身体纹丝不动，呼吸平稳，眼底寒气凝结。

　　钥匙刮地和哼唱渐渐模糊远去

　　剥皮无眼的怪物如同融化在影子里，缓缓沉入脚下浓稠黑影，缩回门缝消失

　　啪嗒

　　刺眼惨白的灯光毫无预兆地重新亮起。

　　吴念的尸体软瘫在地，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汩汩冒着浓稠发黑的血，蜿蜒成刺目的血泊。血腥与残留的腐臭混合。

　　令众人短暂的死寂

　　“操！自己找死的东西！”郑启瞪着怵鸦咆哮，眼珠通红，“再管不住眼睛，老子帮你抠出来！”硫磺味灼人喉咙。

　　“呜…太吓人了，郑哥…”李伽露捂脸“哭泣”，肩膀耸动。涂着暗红如血指甲油的手，指缝开得老大，冰冷的视线贪婪扫过尸体、暴怒的郑启、脸色惨白的沈烬，最终落在怵鸦过分冷静的脸上。她放下手，脸上挂泪，怯懦倚向郑启手臂：“郑哥别气了…新人不懂…”硝烟烈酒味带着刻意的撩拨。

　　周遥如鬣狗扑到尸体旁，不顾黑血弄脏裤腿，双手疯狂在吴念口袋摸索，眼神闪烁贪婪。

　　沈烬背靠冰冷墙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松木香微弱如风中残烛。他大口喘气，目光慌乱搜寻，直到看见怵鸦安然无恙、眼神依旧冷静，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塌陷一丝。指尖似乎找回一丝暖意。

　　怵鸦无视咆哮、表演与贪婪。他目光穿透混乱，精准锁定吴念尸体下压着的一小片焦黑纸角。利落蹲身，避开粘稠冰冷的血污，指尖轻巧一勾，纸片落入掌心。

　　纸片带着余烬微温。其上，扭曲的暗红字迹：
　　【忏悔碎片获取条件：承认你的傲慢】

　　傲慢？怵鸦眼神微凝。他手腕轻翻，纸片消失。

　　“喂！你拿了什么？”周遥猛地抬头，贪婪目光毒钩般钉在怵鸦手上。

　　怵鸦眼皮未抬。他的注意被另一幕吸引。

　　是沈烬。

　　他似乎被质问惊动，涣散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地上蔓延的黑血——那污秽正爬向他整洁的床脚。

　　“血…弄脏了…”他无意识地喃喃。残存的“管家”属性在崩溃边缘诡异浮现。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

　　脸色惨白的沈烬僵硬地蹲下身，从自己床下摸出一块洗得发白、叠得方正的干净抹布。

　　他开始用力地、机械地擦拭地上那滩冰冷粘稠的黑血。动作执着而徒劳。抹布迅速浸透，变得沉重粘腻，他仍在擦拭，指节发白。松木香里恐惧凝结成冰，却顽固渗着一丝“弄干净”的执拗。

　　这画面荒诞又心酸。

　　怵鸦的目光掠过周遥的贪婪、沈烬徒劳的背影，落回自己藏着纸片的手。冰冷的金属雨水气息似乎更沉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