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谎言》向归南

6、编号017 边

　　边境哨所的临时停尸间里，铁皮柜渗出冷凝水。邺嘉清戴着三层手套解剖编号017的尸体，手术刀划开胸腔时发出奇怪的金属摩擦声。

　　"肌肉组织嵌入了纳米纤维。"他举起镊子，灯光下细如蛛丝的黑线泛着蓝光，"和'蛛后'同源，但更...有序。"

　　站在门口的鹤于江军装袖口还沾着血，闻言走近两步。雪松信息素裹挟着硝烟味扑面而来，邺嘉清不得不咬紧牙关防止牙齿打颤——Alpha的战场信息素对Omega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人为改造？"军官的声音擦过邺嘉清耳廓。

　　邺嘉清点头，镊子指向心脏附近密集的黑丝："看这些排列，像电路板。有人在用活体培养纳米机器人。"

　　"诺曼制药的logo在这里。"宋司夜用军刀挑开尸体右臂内侧皮肤，露出皮下电子纹身。扫描后，平板上跳出一串加密数据。

　　鹤于江的眼神骤然变冷："三年前的技术专利，生物电强化士兵项目。"

　　邺嘉清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里拍下的签约仪式照片。放大邺南身后的电子屏，模糊的图表上赫然有"BES-017"字样。

　　"我需要联系外祖父。"他摘下手套，医用橡胶在指尖留下苍白的压痕。

　　"不行。"鹤于江按住通讯器，"所有通讯必须经过军方加密。"

　　邺嘉清抬眼直视军官："那是我母亲的研究。"

　　两人目光在充满福尔马林气味的空气中相撞。最终鹤于江退开半步："宋司夜会陪同。"

　　暴雨冲刷着军用帐篷。邺嘉清跟着宋司夜穿过警戒线，高个子副官突然开口："鹤上校从不对任务目标解释。"

　　"我是医生，不是目标。"

　　"您首先是保护对象。"宋司夜掀开通讯帐篷的门帘，"上校在边境见过类似病例，当时没有幸存者。"

　　加密频道接通慕寒的瞬间，老人劈头就问："尸体颈部有没有十字形切口？"

　　邺嘉清一愣："有，非常细。"

　　屏幕里的慕寒面色铁青："子安当年的实验笔记提到过，纳米载体需要颈动脉注射。但她的研究是治疗性的，不是这种..."

　　信号突然中断。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鹤于江带着一身水汽冲进来："医疗队立刻撤离，三公里外发现热源反应。"

　　邺嘉清还在愣神，军官已经拽着他往外跑。雨中，士兵们正在紧急装载设备。叶阑把医药箱塞进装甲车时低声咒骂："操，又是那帮机械疯子。"

　　"什么？"邺嘉清抓住他手腕。

　　叶阑看了眼鹤于江，得到默许后快速解释："过去半年边境出现的改造人，自称'新人类'。上次交火我们损失了半个排..."

　　爆炸声从树林方向传来。鹤于江一把将邺嘉清推上车，雪松信息素瞬间暴涨成保护性屏障："回基地，现在！"

　　装甲车在泥泞中颠簸前行。邺嘉清透过射击孔回望，雨幕中数个黑影正以非人的速度逼近。最前面的那个突然跃起，机械臂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车顶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