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乘风去》纵我揽月

2、第 2 章 嗜灵阵

　　子时，阿无在窥视中睁眼。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对上了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看见她发现了自己，眼睛一双又一双地眨了眨。阿无感觉房间的墙面是眼睛，一张一合的场面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那一双双眼睛从眼球中挤出一张张嘴，开始说话了：“她的眼睛好好看，给我吧。”

　　“给我吧。”
　　“给我吧。”
　　“......”
　　上百张嘴开口说话，房间瞬间嘈杂了起来，仿佛在念咒一样，让人头疼得很。

　　阿无实在是无法忍受。她坐起了身，拿出自己捡来的匕首扎向最靠近自己的那双眼睛。

　　血从眼睛淌出，宛如流水般，流个不停。嘈杂声消失转而被尖叫声替代。

　　“啊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要弄死你！”
　　言罢，流血的眼睛一瞪，阿无听见了森森的笑：“既然你伤了我的眼睛，那就用你的眼睛来换吧。”

　　闻言，阿无面无表情，又要扎上去，却被身后的人握住手腕。烛火亮起，她看向沈颜玉，问：“你怎么来了？”

　　沈颜玉握着她的手，明显察觉到她的脉象紊乱，很快地蹙了下眉。

　　阿无抽回手，说：“你要回答我。”

　　话音刚落，房门就从外边打开，一高一低的两人像门一样杵在那里。浮落往屋内一瞟：“喂，你没事吧？！”

　　房内的眼睛在沈颜玉来的那一刻就退去了。阿无扔掉匕首，说：“没事啊。”

　　两人看见沈颜玉也在，吃惊了一下，随后进屋关上门。浮落问道：“方才发生了何事？我好似听见有人在叫。”

　　文代灌了自己一口茶水，点着头。

　　阿无只笑着，视线缓缓落在他们身后，轻声提醒道：“小心你们身后的眼睛。”

　　两人被她看得汗毛立起，猛地扭头，看到自己身后都有一双不知何时贴过来的眼睛，瞬间跳了起来。

　　文代上蹿下跳的：“这什么鬼啊！”

　　浮落下意识甩出剑刺向那双眼睛：“好恶心啊！”

　　两双眼睛丝毫不怕，又不管不顾地贴了上来。杀又杀不死，甩又甩不开，烦人得很。

　　文代和浮落他们二人从来没见过如此恶心的东西。

　　沈颜玉挥剑，剑风将它们扫出，门也被严实关上。

　　浮落缓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将插进地上的本命剑召回，追了出去，说道：“果然有问题，我去看看！”

　　“我也去！”文代也提剑追了出去。

　　两人一下子就没影了，都来不及阻拦。阿无看着被他们撞得扇动的门，说道：“蠢。如此鲁莽迟早有一日会吃大亏的。”

　　沈颜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阿无回看过去，说：“看我做什么！我也不这样的。”

　　眼前的人摇了摇头，道：“方才听见你房里有些动静，便过来了。”
　　这是回答她最开始问的问题。

　　阿无眨了下眼，“嗯”了声，迈步向前走去，边走边说：“还是快些去找他们罢，不然真被挖眼睛了。”

　　这边两人追着那双双眼睛到了一个暗室，身后的门合上的同时，一股异香散开。两人相觑一眼，同声道：“走！”

　　“二位可是要走哪去？你们走不了了。”
　　胡盘从暗处走出，密道两侧的灯一路亮起，他那双空洞没有眼睛的脸露了出来。

　　见状，两人皆是一怔。

　　文代似乎听见跳动的声音，目光下移，发现一双眼珠子弹跳而来，最终跳进胡盘的眼睛里。

　　若是一双眼睛跳动的声音没那么大，他能感觉到地面在颤动，有什么东西往这边来。

　　果然，上千双涌了过来，密密麻麻粘到胡盘身后的密道上，一动不动地望向这边。

　　两人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胡盘笑眯眯看着他们，脸上带笑，重复道：“你们走不了了。”

　　他一说话，那一双双眼睛也开起了口：“镇主，这次轮到我了，我要那小姑娘的眼睛。”

　　“那我要她旁边那个的。”

　　这一双双眼睛竟然能说话，两人惊叹同时背后又立起汗毛。

　　一双双眼睛讨论着他们眼睛的去向，这场景怎么看都极为诡异，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胡盘训斥了它们一声，说：“别急！先干正事，否则就算再怎么样也得不到他们的眼睛。”

　　话音一落，浮落和文代皆是默契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双双挥起剑气劈向它们，只是这剑气却散开了，比往常弱了不止一点。

　　文代诧异抬起自己的剑看了一眼，道：“怎么回事？”

　　浮落低头看见四周多出了些朝他们来的血色纹路，好似是某种阵法启动了。她咬牙道：“中计了。”

　　胡盘缓步上前，“二位，我说得可对，你们走不了了。”

　　两人并不认识这阵法，也不懂什么破解之法，只能试着突破体内的那股压制灵力的外力，挥着剑一点点砍掉缠上来的眼睛。

　　如今他们只剩三成灵力，对付这些眼睛勉强能拖到阿无和沈颜玉他们二人过来。

　　不过他们二人来得很快，还未将灵力全用上，他们就寻过来了。

　　阿无看着狼狈的两人，忍不住嘲笑了一番：“行事鲁莽，倒也活该。”

　　见她救了自己一命，浮落只瞪了她一眼，忍住没怼回去，说：“谢了。”

　　“是该谢我。”
　　阿无非常认同地点头。

　　沈颜玉解决完那些东西后，瞥了一眼底下的阵法，只一眼便看出：“嗜灵阵。”

　　几道视线落到他身上。

　　浮落放下手，问：“沈师兄，你怎么知道？还有这个嗜灵阵到底是什么？”

　　一旁的阿无缓缓解释道：“消失了千百余年的邪阵，第一代阵修创立的残阵，聚灵阵的前身。”

　　嗜灵阵与聚灵阵不同，聚灵阵仅仅只是单纯地朝阵眼聚集而不损他人灵力，汇聚的是天地灵气。而嗜灵阵是在聚集灵力的同时，又在抑制阵法内他人灵力。如果阵修等级高，这个嗜灵阵还可成为杀阵。

　　这种阵法因为是第一代创立的，极其不稳定，伤害大但也不易保存，稍微一摧毁，阵法残留的痕迹就几乎找不到，所以已经消失了许久。先前还有阵法的残本，估计过了这么多年，应该也遗失了。

　　能在这种地方发现这个，说明这件事不简单。

　　几道视线又落到她身上，文代听得迷迷糊糊，慢吞吞念了一遍阵法的名字：“嗜、灵、阵。”

　　浮落反应过来后，头扭到一边，道：“你知道得可真多。”

　　阿无一摊手：“闯荡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的话又转了回去：“我想知道，你的阵法是从哪里得来的？”

　　胡盘掩盖住脸上的慌乱，胡子抖动了一下，说：“将死之人不必知晓这么多。”

　　“你年纪大口气倒也大。”

　　“你！”

　　阿无见他一副气急了的模样，轻轻笑了，故作思考：“让我猜猜阵眼在哪？”
　　她一边随意地指了几个地方，一边看着胡盘的脸色，觉得有趣极了。

　　直到玩够了，才说：“交代交代？饶你一命。”

　　胡盘嗤笑了声，看上去倒是平静了不少，说：“姑娘还是先别说大话。”
　　他说完，阵法的颜色更深了点。胡盘静静地等着他们的灵力耗尽。

　　死活不知悔改。
　　阿无现在没那么多耐心。既然这样，倒也省得她再花些耐心去听他说什么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随意拔了一人的剑将刘盘一剑穿心钉在墙上，又随手解了这个阵法。

　　胡盘瞪着双眼看着她，只可惜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阿无：“不仅眼盲，耳朵也聋。”

　　一旁的两人已经被她一连串动作惊呆了，半响都说不出一整句话来。

　　还是浮落最终说出一整句：“你怎么把他杀了？还要问话呢！”

　　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阿无像看傻子一样看两人，说：“外边还有几个人。先走吧！别在这等死了。”

　　刚出去后那一刻，整个密道瞬间倒塌。

　　浮落拍了拍身上的灰，反应过来后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阵眼在那？”

　　“猜的”。”

　　闻言，她“哼”了声，说：“不说算了！”

　　“阿无姑娘，实在是...佩服。”文代彻底被她折服了，朝她一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