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千金的驯服日记》好运源源

9、一些日常

　　早上七点二十五分，她的专属座驾——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离校门五十米的路口。柔嘉打着哈欠跳下车，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摇滚乐队Logo的限量版T恤。书包带子上挂着一个丑萌的毛绒挂件，据说是她家某个合作品牌送的样品。

　　“柔嘉！等等我！” 同桌林小满气喘吁吁地从煎饼摊方向跑来，手里还捏着半个加足了辣酱的煎饼。

　　“慢死了。”柔嘉嫌弃地皱眉，脚步却放慢了，顺手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盒进口牛奶塞给小满，“喏，我妈非让带的，甜死了。”

　　两人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柔嘉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她刚把书包甩在桌上，前排的季临渊已经坐得笔直，正翻着英语课本晨读。他校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连袖口的褶皱都像是精心抚平过。

　　柔嘉的目光在他清瘦的后颈停留了几秒，然后故意把椅子往后一拖，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季临渊的背脊似乎更挺直了一点，但没回头。

　　数学课代表发作业本。柔嘉懒洋洋地接过，翻开一看，鲜红的叉叉不少。她撇撇嘴，随手把本子塞进抽屉深处。

　　“柔嘉，物理作业借我抄抄！”后排的男生探过头。
　　“没写。”她干脆利落。
　　“不是吧？季神肯定写了！季神，江湖救急啊！”男生又转向季临渊。

　　季临渊头也没抬，声音平静：“自己写。”

　　男生悻悻地缩回去。柔嘉从镜面中，瞥见季临渊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嘴角一勾，突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季临渊桌边，把一本崭新的物理练习册“啪”地拍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

　　“喂，季临渊，这题怎么做？”她指尖点着册子上的一道大题，身体微微前倾，发梢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

　　季临渊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她的脸，又落回那道题。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了几行简洁的步骤，言简意赅：“受力分析，正交分解。”

　　“哦——”柔嘉拖长了调子，似乎恍然大悟，但眼神里分明是狡黠的笑意，“懂了，谢啦！”她拿起练习册，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他放在桌角的钢笔。季临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午餐时间永远是食堂最热闹的时候。柔嘉端着餐盘，目光在拥挤的人群中搜寻。林小满眼尖，指着一个角落：“那边！季临渊旁边好像还有位！”

　　柔嘉毫不犹豫地端着盘子挤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季临渊斜对面的空位上。餐盘里是家里阿姨准备的精致便当，荤素搭配，还有切好的水果。

　　季临渊的餐盘很简单：一荤一素，米饭堆得挺高。他吃饭很安静，细嚼慢咽，几乎不发出声音。

　　“喂，季临渊，你吃的什么肉？”柔嘉探过头去看。
　　“红烧鸡块。”他答。
　　“看起来好油啊，”她皱皱鼻子，把自己餐盒里一块裹着酱汁的排骨夹起来，作势要往他盘子里放，“尝尝我的？我家阿姨手艺超好！”
　　季临渊迅速用筷子挡住了她的“袭击”，眉头微蹙：“不用，谢谢。”语气带着惯有的疏离。

　　柔嘉也不恼，笑嘻嘻地把排骨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识货。”她一边吃着，一边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季临渊的鞋尖。季临渊端着餐盘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体育课测八百米。柔嘉最讨厌长跑，跑了一圈半就气喘吁吁，落在后面。季临渊则跑在队伍前列，步伐稳健。

　　柔嘉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扭脚，突然脚下一滑，是真的踩到了跑道边一颗松动的石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膝盖和手肘重重地磕在塑胶跑道上，火辣辣地疼。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前面的身影猛地停住。季临渊折返回来，蹲在她身边，眉头紧锁：“能动吗？”

　　柔嘉疼得龇牙咧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担忧的脸，突然觉得这跤摔得有点值。她可怜巴巴地伸出手：“疼……起不来了。”

　　季临渊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搀起来。他的手掌干燥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柔嘉借力站起来，大半个人靠在他身上，鼻尖几乎蹭到他校服领口淡淡的皂角清香。

　　体育老师跑过来询问情况。季临渊简单说明了一下，然后对柔嘉说：“去医务室看看。”他的声音比平时似乎温和了一点点。

　　柔嘉由他半搀半扶着往医务室走，膝盖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她偷偷侧过头，看着阳光下季临渊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柔嘉知道季临渊放学后要去学校附近的一家便利店打工。她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晃出校门。

　　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季临渊穿着便利店统一的蓝色围裙，正在整理货架。看到她进来，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但没说什么。

　　柔嘉在店里东摸摸西看看，最后拿了一瓶他常喝的苏打水和一包软糖。结账时，她把软糖推给他：“请你吃。”

　　季临渊熟练地扫码：“一共八块五。”
　　“喂，糖是请你吃的！”
　　“不用。”他把糖和饮料装进袋子递给她。
　　柔嘉气结，掏出钱拍在柜台上：“行！找钱！” 她故意声音很大。

　　季临渊平静地找好零钱，放进她手心。指尖短暂相触，柔嘉感觉他指尖有些凉。

　　她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到季临渊正低头擦拭收银台，侧脸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柔嘉鼓了鼓腮帮子，最终还是拆开那包软糖，倒出一颗粉色的，悄悄放在了收银台角落他喝水杯子的旁边。

　　玻璃门上倒映出她快步离开的身影，还有季临渊拿起那颗糖时，唇角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