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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伯利亚饭团与魔术师的立海大生存实录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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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黄色的队服,被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拎在手里,仿佛拎着一件来自异次元的战袍。他紫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抗拒。从未穿过如此……鲜艳(?)且充满集体主义标识的服装。这颜色,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绝对属于自曝坐标。
隔壁更衣隔间里早已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唰啦”一声,隔间门被猛地拉开。
“锵锵——!小丑的新衣~OvO!” 果戈里像只开屏的孔雀般蹦了出来,双臂舒展,原地转了个圈。那身土黄色的立海大正选队服穿在他身上,竟奇异地被他挺拔的身姿、俊美的面容和那股永不枯竭的活力撑了起来。白金卷发在灯光下跳跃,异色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白皙的皮肤在运动服的映衬下更显光泽。他整个人像被注入了额外的阳光因子,活力四射,甚至……有点过于闪耀了。
费奥多尔抬头,目光在果戈里身上停留了几秒。平心而论,确实……不难看。甚至可以说,这身衣服意外地契合了果戈里那种张扬外放、时刻准备吸引全场目光的气质。
“您一如既往地帅气,科里亚。” 费奥多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句评价让果戈里的笑容瞬间又灿烂了三分。
果戈里得到了(意料之中)的肯定后便推着费奥多尔去换衣间,费奥多尔认命般地拿起那件“鲜艳”的队服,转身进了自己的隔间。
当他终于换好衣服,推开隔间门走出来时——
哗啦啦!
迎面而来的不是掌声,而是一大捧、不,是一大筐纷纷扬扬的鲜红玫瑰花瓣!花瓣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落,瞬间将他淹没在了一片浪漫(?)而诡异的红色海洋里。
费奥多尔:“……?”
罪魁祸首果戈里正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原本属于话剧社道具组的柳条筐。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巨大笑容:“费佳闪亮登场——!现在的费佳,可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选手了喔!庆祝仪式怎么能少得了象征热情与荣耀的玫瑰花瓣呢?Surprise~!”
“果戈里!你在干什么——!!!”
一声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在更衣室门口炸响。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地板、长椅、甚至费奥多尔的白帽子上都沾满了玫瑰花瓣,更衣室俨然变成了婚礼现场(或者凶案现场)——真田的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柳莲二的脸色虽然平静,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手中的笔记本仿佛已经自动开始计算“破坏公物”的赔偿金额。
“^v^ 在庆祝呢,真田君!” 果戈里完全无视了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甚至热情地晃了晃手中的空筐,“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难道不值得一场盛大的狂欢吗?你要加入吗?花瓣管够哦!”
“果——戈——里——!” 真田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大踏步冲进来,目标直指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白毛。
“哎呀真田君别急呀~” 果戈里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在狭窄的更衣室里开始了极限走位。下腰躲过擒拿,侧身闪过扑击,甚至还能在躲避的间隙原地跳个芭蕾转体,“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有伤和气!你说是吧真田君~?我们要用爱与和平来解决问题!” 他一边躲一边继续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更衣室门口,带着浓浓的幽怨气息。
“柳君……” 话剧社社长,一位气质温婉但此刻眼神疲惫的学姐,幽幽地开口,目光死死锁定果戈里手中的空筐,“那些花瓣……是我们下个月公演《罗密欧与朱丽叶》阳台戏的重要道具。” 她45度角仰望天花板,语气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沧桑,“我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这只活祖宗招进话剧社啊……”
回首果戈里入部后的“光辉事迹”——随意篡改剧本台词、把悲剧排成荒诞喜剧、把其他部员当魔术道具变来变去、顺手“借走”各种道具(虽然会还)、在排练现场制造各种匪夷所思的“舞台事故”……这位立志打造校园艺术殿堂的社长,此刻只想化身真正的“铿锵玫瑰”,流下悔恨的泪水。
柳莲二看着话剧社社长递过来的“道具损坏赔偿清单”,心情复杂程度堪比解一道高等数学附加题。他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尼古莱·果戈里·亚诺夫斯基”的名字旁边,又添上了一笔浓墨重彩的“社团破坏王”记录。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拂掉头发上和肩膀上的花瓣,看着眼前这场因自己(的队服)而起的闹剧,只觉得眉心和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欲哭无泪的话剧社社长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礼貌:“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赔偿费用,请算在我这里。” 他无视了身后果戈里“费佳你对我真好!”的欢呼(以及真田更加愤怒的咆哮),平静地处理了这场无妄之灾。
嗯,果戈里本周的油炸包子配额,看来是要彻底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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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满地的玫瑰花瓣在费奥多尔平静无波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被果戈里一个人“默默”(伴随着小声哼歌和时不时的花瓣雨重演企图)清扫干净。
扫帚归位,果戈里立刻像块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嗖”地一下贴到了费奥多尔身上,用夸张的咏叹调开始表演:“啊~笼中的小鸟,渴望自由的飞翔~何时才能挣脱这束缚的牢笼~”
费奥多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看穿一切的笑意,并不接话。
看对方无动于衷,果戈里立刻切换成委屈巴巴模式,抱着费奥多尔的胳膊开始用力摇晃,声音甜腻得能齁死人:“费佳——理理我啊——!您可怜的小鸟今天不仅被凶神恶煞的真田君恐吓,还要独自承担打扫战场的重任,弱小、可怜又无助……”
费奥多尔看着几乎要把自己当成人形挂件的果戈里,额角的神经又在隐隐跳动。他强忍着把人直接扯下来丢出去的冲动,目光落在对方努力挤出的“可怜”表情上,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您,” 费奥多尔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一丝循循善诱,“回家后想吃油炸包子吗?”
果戈里的异色瞳瞬间爆发出堪比千瓦灯泡的光芒!但他还是努力压下嘴角,维持着“委屈”的表情,眨巴着眼睛,用最近从某个海外短视频里学来的、矫揉造作的语气试探道:“我……配拥有如此神圣的油炸包子吗?”
费奥多尔感觉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一下,太阳穴的血管都在抗议。他抬手,用指尖抵住果戈里凑得过近的脸颊,坚定地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开一段安全距离,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科里亚,停止从那些无意义的视频里汲取奇怪的表达方式。” 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瞬间垮下去但依旧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如果您想。”
果戈里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如同被强行拉开的弓弦,猛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巨大而满足的弧度。这笑容如同焊死在了他脸上,一直到下午训练开始,都未曾消失。
费奥多尔看着身边那个因为一笼油炸包子就变得傻气四溢、走路都带飘的挚友,内心默默吐槽:好傻。
然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双总是盛满疲惫与疏离的紫红色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悄然晕染开来。
(本来……今天就是打算给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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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果戈里,你笑得好恶心啊。” 中场休息时,切原赤也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一扭头就看到旁边长椅上,果戈里正抱着水壶,对着空气露出一种极其荡漾、极其梦幻的傻笑,忍不住吐槽道。
果戈里瞬间从“油炸包子幻想乡”中回神,非但不恼,反而下巴一扬,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切原君~不理解很正常啦!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拥有一位真正理解我灵魂、包容我所有自由、还会给我做超——级美味油炸包子的、独一无二的挚友!” 他越说越来劲,简直要翘起尾巴,“哎呀,这种‘灵魂共鸣’的快乐,孤独的王牌君大概是体会不到咯~哼哼~”
切原面无表情,眼神放空,内心一片麻木。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他算是彻底见识了果戈里和费奥多尔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逻辑也完全无法理解的“挚友情”。硬要形容的话……果戈里就像个费奥多尔的终极激推粉头子,还是那种“拒同担、拒拆CP”的毒唯粉。
但小海带还是要遵循内心的呐喊:“……你没病吧?”
费奥多尔刚走近休息区,看到的就是果戈里对着切原喋喋不休、而切原则是一脸灵魂出窍、眼神呆滞的模样。再结合刚才飘进耳朵里的只言片语——“拥有”、“灵魂共鸣”——费奥多尔瞬间了然。果戈里最近说话总带着一股子矫揉造作、让人头皮发麻的“不对劲感”。
丸井文太好奇地戳了戳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的切原:“喂,赤也?奇怪,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仁王雅治狐狸眼一转,想起之前和果戈里、切原一起刷到过的那些“油腻文学”视频,立刻坏笑着补刀:“噗哩,文太,我们家小海带……灵魂好像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丸井大惊失色:“什么?!胡狼!快!快叫校医!”
老实人胡狼桑原立刻双手合十:“……阿门。” 为切原“逝去”的灵魂默哀。
柳生比吕士拿着精装书,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仁王的头:“别吓唬文太和赤也。”
“噗哩~” 仁王耸耸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哈哈哈切原君你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果戈里在一旁看着切原的呆样,毫无同情心地捧腹大笑。
费奥多尔默默扶额。虽然他自己也是个深度电子设备依赖者,但……为了立海大网球部的精神卫生(以及自己的耳朵),他决定以后要严格控制果戈里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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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要去见传说中的‘神之子’幸村精市了,费佳期待吗?” 清晨,果戈里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费奥多尔的床,侧躺着,用手支着头,异色瞳亮晶晶地看着正在整理衣领的挚友。
费奥多尔低头,一丝不苟地将衬衫最顶端的扣子系好,闻言抬眼看了看自己那被某人压得皱巴巴的床单,语气平淡:“对传闻中能剥夺对手五感的‘灭五感’……有点兴趣。能将网球运用到那种精神层面的境界,确实令人联想到某些特殊能力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正慢悠悠爬起来的果戈里,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温和”的弧度:“另外,记得把我的床恢复成您刚来时的样子。这点小事,您一定能完美完成的,对吧,科里亚?^_^”
最后,床铺在果戈里的“魔术”手下勉强恢复了平整。只是,枕头上多了一只造型诡异的“独眼小怪兽”,床头柜上则摆了一颗亮闪闪的、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玻璃弹珠。费奥多尔扫了一眼,默许了这些充满“果戈里特色”的小装饰。无伤大雅,随他去吧。
两人在校门口与带着切原赶来的柳莲二汇合。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胡狼桑原、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也陆续到达。一群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少年,在晨光中踏上了前往医院探望部长的路。
繁琐的体检结束后,柳莲二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报告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仁王,丸井,赤也,” 他点了三个名字,最后目光落在费奥多尔身上,语气严肃,“还有费奥多尔。你们的报告显示,作息不规律、糖分/咖啡因摄入过高(丸井、仁王)、用眼过度(赤也)、以及基础体能和免疫力偏低(费奥多尔)。以后请务必注意。”
“我会看住费佳的~保证让他按时吃饭睡觉,远离一切有害身心健康的因素!” 果戈里立刻举手,像领了圣旨般雀跃。他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费奥多尔的肩膀,笑嘻嘻的脸庞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费奥多尔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身体本能地、极其细微地向后挪了半步,试图拉开那过于灼热的社交距离:“……那就麻烦您了,科里亚。”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哼哼~谁让费佳是这世界上唯一能真正理解我、包容我所有自由的挚友呢?” 果戈里将费奥多尔那半步的后退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得意。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张开双臂,一把环抱住费奥多尔劲瘦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贴了上去,脑袋还在对方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
“喂喂……” 正在和仁王争抢最后一块小蛋糕的丸井文太无意间瞥到这边黏糊糊的两人,忍不住咂了咂嘴,小声嘀咕,“总感觉让人有点……不适啊。这两个家伙的氛围,怪怪的。”
仁王成功抢到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噗哩,直觉系动物的敏锐吗?”
“哈?!仁王你又偷吃我蛋糕!!” 丸井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切原赤也则因为昨晚通宵打游戏被柳的数据和真田的铁拳双重制裁,正蔫头耷脑地跟在真田身后,看着打打闹闹的前辈们和黏黏糊糊的俄罗斯转学生,流下了羡慕(以及一点点迷茫)的泪水。
柳莲二从医生办公室回来,打断了这小小的混乱:“可以了,去见幸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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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微凉的风带着窗外草木的清新气息悄悄涌入,冲淡了室内消毒水固有的苦涩味道。靠坐在病床上的少年有着鸢紫色的柔软发丝,他正垂眸看着膝上摊开的一本书。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
当目光触及鱼贯而入、带着蓬勃朝气的少年们时,那双鸢紫色的眼眸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瞬间盈满了温暖而真挚的笑意,仿佛连病房略显苍白的色调都被染上了光彩。
“部长——!” 切原赤也第一个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拉开自己的背包,在里面一阵翻找,最后掏出了一台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献宝似的递过去,“我姐姐说,送礼物要送有心意的!这个超——级好玩!部长住院无聊的时候可以解闷!”
幸村精市看着后面露出无奈表情的柳和拳头再次硬了的真田,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伸手接过那台游戏机,语气温柔:“那就谢谢赤也的心意了,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关切扫过切原眼底淡淡的青黑,“不过,要记得珍爱身体,不要再熬夜打游戏了哦。”
切原开心地点点头,听到后半句,瞬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地瞄向真田和柳。
其他正选也依次送上礼物:丸井文太带来了自己烤制的、适合病人食用的低糖小饼干;仁王雅治则是一些精巧的解谜玩具和一个亲手缝制的、造型有点抽象(但神似幸村)的小玩偶;柳生比吕士挑选了一本装帧精美的经典小说;柳莲二送的是一本风景画册,希望能为病房增添些色彩;真田弦一郎的礼物是一幅他亲笔书写的、笔力遒劲的“无病息灾”字幅,寄托着对部长早日康复、重归球场的期望。
果戈里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特别有心意的,干脆拎来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费奥多尔则不同,他显然提前做了功课,送上的是一本装帧素雅、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诗集精选集。
幸村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两位新面孔上,笑容亲切:“果戈里君,费奥多尔君,在网球部还习惯吗?”
“部长叫我果戈里就好哦~” 果戈里活力满满地挥了挥手臂,“大家都超级——友好!网球也超级——有趣!我过得非常开心!”
费奥多尔微微颔首致意:“幸村部长,叫我费奥多尔就好。网球部很好,感谢关心。” 他的回答简洁得体。
仁王雅治看准时机,狐狸尾巴一翘,开始搞事:“噗哩,何止是习惯。部长,他们不欺负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果戈里。
费奥多尔闻言,紫红色的眼眸转向仁王,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温和、却让仁王后颈莫名一凉的微笑:“原来在仁王前辈心中,我们是这样的形象吗?真是令人意外呢。” 语气轻柔,却字字带刺。
“噗哩,谁知道呢。” 仁王耸耸肩,战术性喝水。
果戈里摸摸下巴,金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接上话头,试图放大招:“难道仁王前辈还在记恨上次我们……”
“咳咳!” 仁王迅速打断果戈里即将出口的、可能涉及自己某些“黑历史”的未尽之言,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急切,“小鸟君,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可不想在部长面前被掀老底。
“哼哼~” 果戈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只斗胜的小公鸡。
看着几人之间充满“活力”的互动,幸村精市不禁轻轻笑出声,鸢紫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看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之前我还担心你们初来乍到,又加入训练严格的网球部,会有些不适应或压力。看到你们能融入大家,我很开心。” 他的目光落在费奥多尔身上,那眼神清澈温暖,充满了对友人(指所有正选)到来的喜悦。
费奥多尔在与幸村交流网球理念和阅读心得时,心中却掠过一丝不相关的念头:普希金那家伙……估计快按捺不住,要跑来日本“观光”了吧?
眼前这位“神之子”幸村精市,谈吐优雅,见解独到,对网球的热爱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使身处病榻也未曾熄灭。这份纯粹的热爱所映照出的、潜藏于眼底深处对病痛和未来的忧虑,反而更加令人动容。他是个极有才华和魅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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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医院的走廊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少年们一一向幸村道别,承诺下次再来看他。幸村始终微笑着回应,温柔地叮嘱每个人保重身体,好好训练。
直到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少年们活力渐远的声音,幸村精市脸上那完美无缺的、安抚人心的温暖笑容才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平,最终归于平静。傍晚微凉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纯白的窗帘一角,带来一丝草木的清新,也带走了些许萦绕不散的消毒水气味。
他有些疲惫地倚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枕边那本费奥多尔送的诗集上。素雅的封面,触感温润。他信手翻开,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诗集被风轻轻吹动着,一页页翻过,最终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印刷的诗句,只有几行用黑色钢笔写下的、遒劲有力却又带着某种沉静力量的赠言:
“苦难是什么?苦难应该是土壤。
只要你愿意把你内心所有的感受、隐忍埋藏在这土壤里面,
很有可能会开出你想象不到、灿烂的花朵。
——祝您人生绚烂,热爱开花。”
落款是一个简洁的俄文花体签名:**Ф.М.Д.** (F.M.D.)
幸村精市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几行字上。鸢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微小的涟漪轻轻漾开,驱散了片刻前笼罩的阴霾。一丝真正的、带着暖意的笑意,如同破晓的微光,缓缓爬上他的嘴角。窗外的风适时地吹拂进来,温柔地撩起他额前柔软的发丝,露出了那双此刻盛满了温煦光芒、俊朗非凡的眉眼。
他没有合上书页,而是重新翻回了第一页。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病房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少年沉静阅读的身影。那句关于苦难与花朵的赠言,如同悄然播下的种子,在他心中那片因疾病而略显荒芜的土壤里,安静地等待着破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