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外雀》琳忧

19、父亲的想法

　　“你就不怕我干出一点傻事，污了父亲你的名誉？”
　　鹿溪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即使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宠她，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父亲答应的这样果断。
　　原本准备的活，到现在一句也没用上。
　　“怕？你是我的闺女，我怎么会怕？
　　污名？
　　你爹年轻时干的烂事还少，那群老头子早已见怪不怪了。”
　　鹿怀意看了看愣住的女儿，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看见自己的女儿，一颗铁石心肠也早已融化了。
　　“闺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高官？”
　　鹿溪婷摇了摇头，直挺挺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据她所知，她父亲年轻时候是一个纨绔子弟，在京城中赫赫有名，对做官毫无兴趣，只想吃喝玩乐然后快快乐乐地等死。
　　但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对做官毫无兴趣的人，到最后却成了一品大官。
　　这其中的渊源，一人不住的深究。
　　“这就要从十几年前说起了，那时我还是一个令人艳羡的纨绔子弟，谁家的翩翩公子都羡慕我。
　　那时的父亲可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迷倒京城万千少女。
　　所以我的闺女才这么漂亮！
　　当初你的母亲昭华公主也是喜欢我的样貌，才选择下嫁于我。
　　你不知道京中多少好儿郎都要碎了牙，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都纷纷为我落泪。
　　可谓是风光无限！
　　到现在你父亲还是人人艳羡的对象，只是他们碍于表达出来罢了，那些姑娘都嫁了人，都不能再喜欢如此风神峻茂的我了。”
　　鹿溪婷默默听完父亲说的话，无语地看着自己父亲。
　　结果他越说越兴奋，说得两眼冒光。
　　“闺女，你是不知道。
　　你的母亲可美了，虽不是第一美人，但是以配得上如此风神峻茂的我。”
　　说到鹿溪婷的母亲，原本冒着金光的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
　　“闺女，你娘亲走的时候你才一岁，我抱着她，她抱着你。
　　她说她临死前想再见见你一面，我同意了，直到她的体温渐渐变得冰凉。
　　你似是感到自己母亲的离去，在她的怀中哇哇大哭，从那时候我便下定决心，要坐上最高的官，给你最大的底气。
　　你母亲那般优秀的人儿，足以与我们学院最聪慧的男儿并肩。
　　但世道不公，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使她再优秀也逃不过嫁人的命运。
　　明明他的父亲是皇帝，但也打破不了这迂腐的枷锁。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当年你娘亲风华绝代，同样是闻名天下的才女，就因为她是女子便戏弄她，嘲笑她的才学。
　　这不公平，难道就因为我是男子就可以娶个妻子，压榨女性？
　　我逛过青楼，那里的女子为了生计，不得不屈服于男子，这位所有男子认为不耻，被有钱有势的女子认为不洁。
　　如果不是当家男子的无能，这些女子又怎会为了生计，干如此屈辱的事？”
　　露西婷愣愣的看着自己父亲，自己的父亲明明身为男子，却站在女子的角度，为女子着想，这是令人惊讶的。
　　就算是当今天子，也不可能完全站在女子的角度正大光明的问女子愿不愿意，和自己的父亲却有这样的思想。
　　“父亲。”
　　鹿溪婷的这一声父亲，并没有将喋喋不休的鹿怀意拉入正轨。
　　只听见，鹿怀意继续说道。
　　“闺女，你说女子为什么被迫害的那么惨？
　　其中的肮脏手段，对女子的伤害不可忽视。
　　可是我只能这么想，我身为男子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是不是特别懦弱无能？
　　你母亲的死，才让我幡然醒悟这世间是多么可笑。”
　　“父亲。”
　　鹿怀意不经意间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
　　看着自己的女儿穿着漂亮的衣裳戴着昂贵的首饰，自己的心里就欢喜。
　　“所以，闺女你想干什么就干，有父亲为你撑腰，你不要怕！”
　　“好。”
　　“好了好了，今日都说了这么多了。我瞧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将身子养好。”
　　“是，父亲。”

　　鹿溪婷离开后，鹿怀意随意地冲空中招了招手。
　　一道黑影闪过，从房梁上下来一个人。
　　“以后就由你教姑娘习武。”
　　“是！”

　　“琳儿，我们的女儿长大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这句话之后便是无尽的寂静，许久，鹿怀意才回到卧房。

　　鹿溪婷回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发了一会呆，冷风吹过，直往她脖子里面钻。
　　冷得她直缩脖子冷。
　　鹿溪婷的父亲对鹿溪婷特别好，从小是要什么有什么，即使是天上的星星估计也会为她摘下来。
　　而他的两个哥哥，相比之下敷衍的紧，但因为也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过的也较好。
　　这免不得沾酸吃醋，小时候两兄弟不懂事，明里暗里地欺负妹妹。
　　被发现后，还大声反驳说父亲偏心，只爱妹妹之类的话。
　　直到长大后，两兄弟才发现有妹妹的幸福，开始更加珍惜自己的妹妹。
　　虽说小时候看不惯，但若是旁人欺负自己的妹妹，他们也会打得那人屁滚尿流。
　　当然，自己的妹妹只能自己欺负，别人是欺负不得的。
　　直到如今她才真真真正正地感受到家人对她的爱，她父亲她哥哥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支持她。
　　其实鹿溪婷是很有钱的，她手上有她母亲的嫁妆，有父亲给的钱，有两位哥哥给的钱，这些钱的数额巨大，也够她快快乐乐地花个几十年。
　　但现在她要用这些钱去开铺子，地段选的是京城中的黄金地段，用的材料也是最好的，这当然很费钱，所以鹿溪婷想节省一点。
　　但鹿溪婷没有经商头脑，铺子都已经开了很久了，每年都会亏。
　　总是找不到问题所在，所以必须找一个有经商头脑的管事来掌管这些铺子。
　　找管事又是一个问题了，她开的铺子都是女子用的物件，因为聘请的是男子，所以才会亏的厉害。
　　如今没有领头羊，那些女子都不敢上门应聘，宁愿饿死也要守住那点可笑的贞洁。
　　尤其是那些被自己丈夫家暴的女子，娘家不会为她做主，没有经济来源，无法独立，无法养活自己，只能继续忍受自己丈夫的殴打，不敢反抗，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所以就算工钱给的再高，也还是没有女子来应聘管事。
　　就算不提管事的事儿，顾客又成了一大难题。京中的姑娘，妇人也都碍于聘请是男人，怕辱没了自己辛苦积累的好名声，而不敢买东西。所以这样一块人流好的宝地才会就这样被浪费掉了。
　　鹿溪婷叹了一口气，伸手打开了院门。

　　回到自己的院子，露西婷坐在院子中的竹椅上，支着脑袋慢慢睡去。
　　她累了，想要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慢慢干活。

　　许久过去，鹿溪婷被人轻轻唤醒，鹿溪婷一觉睡到了黄昏。
　　太阳缓缓西沉，余晖在天空中舞动，夕阳渐行渐远，像是大地与天空之间的桥梁。
　　天地间透着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气息，夕阳照耀下的大地，仿佛沉浸在一片梦幻之境，令人陶醉其中。
　　余晖染红了天，映出陆地的凄凉，更显天上的繁光。
　　如果说，天上的仙境辉煌安康，那么，地上的人间便是凄凄凉凉。
　　“姑娘，你可好？”
　　看见自家姑娘失魂落魄的样子，涟漪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我还好。”
　　鹿溪婷慢慢地从竹椅上站起来，手臂因为不动而发酸，她揉了揉。
　　“姑娘，你饿吗？”
　　“你这么说，我是有一点。那就让厨房准备一份送过来。”
　　“对了，之前让你们安排新开的铺子，怎么样了？”
　　说到自己的铺子，鹿溪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已经开了，与皂角铺子一样，生意惨不忍睹。”
　　鹿溪婷思考了一番，认为这事还得从根源处解决，无奈的说道。
　　“这件事，如果小二不是女子的话，我们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
　　可没有女子愿意出门抛头露面，这就是问题所在。”
　　“那姑娘这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人的。”
　　可是这句话，鹿溪婷也不太相信，但是她有信心，她一定，一定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