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梦里》星若碎粒

7、chapter7 现场

　　沈煦也折返学校，直奔警卫室用座机敲下110。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

　　空旷的空地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生了锈，用完或未用完的油漆罐，在水泥地上漆了几道釉色，与其他颜色斑驳交杂在一起，还有被锯断的枝条，码放得齐整的木材，整个工厂被纵横交织的铁丝环绕，空气若有若无地飘着油漆味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性异味。

　　不远处，未报废苟延残喘的发动机仍在孜孜不倦劳作，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麻。

　　故唯踏着碎石缓步而至，躁动的心稍稍冷却下来。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工厂空地，和上次来时没两样。

　　那么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工厂里面了。

　　故唯贴着废弃屋子的墙悄悄挪步至玄关处，小心翼翼探出头，不出几秒便皱起眉头。

　　——里面空无一人。

　　怎么会？难道他误解了什么？不是工厂而是其它地方？

　　故唯站出来走进去，用目光逡巡每一个角落。

　　说起来，他脚步顿了下，他们好像太理所当然先入为主了，因为几次事故发生地都在这，所以这次也想当然地认为肯定也一定是这。

　　倘若他们是真的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蠢到选择这么一个“事故频发地”？一定会选其它他们都不甚知晓的地方才对。

　　故唯踱着步子绕屋子走，避开无数沙砾枯枝枯叶，将要绕到屋子后方时，听到人类的喧闹声。

　　他步子稍顿，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工厂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人类的声音，致使他方才一直没有听到！

　　故唯刻意放轻声音走过去，在拐弯转角处小心而缓慢探出头，果不其然发现那里围着数十人。

　　听着内容，像是在激烈讨论什么：

　　“……听说这小子就是五年前那个？”

　　“是啊，我当时还惊讶是什么人能让老大如此念念不忘，这么一看，确实有几分道理。”

　　“啧，谁不喜欢这种坚韧的清冷美人啊，也得亏是老大了。”

　　“喜不喜欢是无所谓，死都已经死透了，总不可能有人有恋尸癖吧？”一个声音粗重的男声恶意揶揄着说。

　　死了？！

　　故唯闻言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目光越过重重人墙去寻故人的身影，触及到地面上那一滩血迹，和倒映在血泊中的人时，心脏在某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

　　像置身在三月的寒冬，血液被极速冻结，神经被拉扯，崩断，脑海一片空白。

　　阿霁……

　　不会，不会的……

　　这一切，一定只是一个梦的，对吧？

　　这一定只是一个梦，故唯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用力到指甲都嵌入皮肉的程度。

　　那痛觉是如此清晰，靠着的墙面是如此冰凉，无一不昭示这一切都是现实。

　　故唯咬着牙，逼迫自己拾起岌岌可危的理智，然后轻轻退后，退回一个安全的视角。

　　别冲动……

　　别忘了，你刚才可是答应过沈煦了……

　　冷静点，冷静点……

　　可是谢霁他……

　　如果谢霁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

　　明明，明明才刚开始交往啊，不是吗？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