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续书之宝黛黯然郡王有情》华尘落定

9、县衙外偶遇柳二郎 薛姨妈

　　薛姨妈和宝钗一夜没合眼，又过了一日，一大早两人收拾好包裹准备回荣国府梨香院去，薛蟠自知无脸见荣宁两府的老太太老爷太太，薛家有当铺在瓜州，去学做生意了。
　　薛家母女回到荣国府，两人见了王夫人哭起来，“这蟠儿怎么就不让人省些心。”王夫人也跟着掉泪。
　　“太太，姨妈，坏事了，蟠兄弟在去瓜州的路上被府衙的人抓起来，听说夏金桂家的人告的。”贾琏匆匆跑来回道。
　　王夫人叹口气：“好在你们来了，我也安心了，琏儿看看府衙的人有没有和贾雨村相识的，打点些银子罢。”
　　薛姨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王夫人和贾琏听了舒了口气，“这倒不是薛蟠的事了，真个是床梁倒下来砸的，你们当时请仵作了没有？”贾琏问。
　　宝钗点头。贾琏说：“这就好办了，让仵作一起去县衙。”
　　此地前一任县令甄百常原是江南甄家的远房亲戚，因他治县有功，甄家被抄家时，他家幸免于难。甄百常为人刚直，不只做官清廉，也治家有方，从小在甄府长大，此事发生后，自认中了举人北上得了官后没有回报甄府恩德，得知甄家被抄后也引咎自责，便卸了官带着一家老小隐退蜀州锦官城去了。
　　如今贾雨村做了大司马，他离任大如州知府后，新上任的知府是仇都尉的侄儿忠顺王的学生仇玉标，而接任甄百常的县令便是他的同窗鲁众。
　　贾琏打点了一圈，让他极其难堪，鲁县令虽不忍博宁荣府的面子，因早有人通报给了仇都尉，素日还看不惯贾府的仇都尉执意让仇玉标依照他的意思监察此事，薛蟠必须收监。
　　冯紫英听闻薛蟠的事，和卫若兰干着急更是没有注意，早前痛打仇都尉儿子一事，还是父亲冯唐带他到仇府上看望，才作罢。自此两家人再没有往来。
　　郎南溪接到冯紫英的飞鸽传书，知道了薛蟠的事，信中冯紫英让他以夏金桂远房表弟的名义进县衙去探望薛蟠，最好能打听点事儿出来。
　　可想而知，没有县令的手书，除了衙役，在开堂审讯定夺前不准有任何人看望他。
　　守门的衙役把郎南溪赶了出来，他频频后退，正巧撞在一个路过的跛足道人身上，“老伯，可安好？”
　　“缘来，缘来。”只见跛足道人住着拐棍，微微一笑，嘴里念叨：“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
　　“奇怪，你这老伯，”郎南溪看他骷髅的身躯，趿拉着磨损的草鞋，后面还跟着一个蓬头垢面眼神呆滞的年轻人，他便从袖子里拿了一吊钱出来，给了这个年轻人。
　　郎南溪看着这人的眉眼好生熟悉啊，一老一少一前一后的走过几步远，年轻人背上背着宝剑，看着两人的背影，他差些哭了出来，“是鸳鸯剑？这是柳二弟。”
　　“二弟，老伯，你们快留步，”郎南溪一个箭步跨上去，“老伯，让我们说会话。”
　　想必两个人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前面不远有一个包子摊，他找了一个空座，拉着两人非让坐下不可，道人满脸皱纹深深的刻成了交纵的线，一笑皱纹很深了。
　　道人摇摇头：“红尘未了，不可拜经。”摊主端来两盘羊肉馅的大包子，一壶女儿红和一壶清茶。
　　“师父，我们还不走，在这里吃什么？”年轻人麻木的问道。
　　道人指指郎南溪，让他快吃。
　　年轻人瞥了他一眼，心下惊慌：“这不是郎师兄么？”遂转过身低着头。
　　“柳湘莲，柳二弟，你何故弄成这样？跟我回去。”郎南溪拉着他就走。
　　道人拿着拐杖拦住他了，“没问问我就走？”
　　“道长，他是我柳二弟，”郎南溪拿了柳湘莲的宝剑，让他跟着走。
　　柳湘莲如今是已然诀别了红尘，自从尤三姐刚烈明志后，他悔恨不已，自认三姐为亡妻，一生心里只念她一个人，遂别了红尘，在没有能让他动心的事了。
　　今儿在街上遇见冯紫英的师兄郎南溪，也是他的金兰好友，自己发生了这种落魄事，成日见的还吵嚷着什么行侠仗义，可连一个女子，自己都分辨不明，最后害了她，他再无脸也无心跟曾经的兄弟们金兰相见。
　　他便把盘子里的酱牛肉包了，拉起跛足道人就走。
　　“湘莲，且慢，”郎南溪答应宝玉找到柳湘莲带回去见面，豪门家的公子哥儿不为名不为利对朋友有这般的情分，他也十分的钦佩。
　　遂上去拉着两人，“宝二爷，是宝二爷让我找你的，一定让我找到你，让你回去跟他见面，还有我师弟紫英，和卫若兰他们。我们都很担心你，给我回去罢。”
　　“宝兄弟，他，他还好么？”提起宝玉，柳湘莲便犹豫起来，在他的心中宝玉除了是好兄弟，更是宁荣两府的唯一清雅高洁之人。
　　郎南溪见有眉目，又躬身又作揖，求得跛足道人让柳湘莲跟自己走。
　　“红尘未了，不可拜经。有心愿做情意人，他乡不可做故乡。湘莲，你尘世有续无缘拜经，你回去罢。”跛足道人拿着柳湘莲包好的牛肉，独自走了。
　　“师父，等我见了兄弟们，我再跟你去。”临走柳湘莲把身上仅有的一荷包碎银子给了跛足道人，拜身下跪：“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这些荷包碎银子是我出门前带的，除了宝剑别无长物，碎银子请师父收下，就当是我这个徒儿孝敬你的。打些酒买个饭菜，也能管些时日。一切都怪徒儿处事鲁莽，不懂得明辨是非，做了糊涂事。出来几日多亏师父收留，师父的恩情，徒儿一定会报答。今儿遇到郎师兄，得知他们都担心我，徒儿想如果不跟他们讲明事由，徒留他们担心，我也不配做他们的兄弟了。至此，我便想跟郎师兄回去。”
　　跛足道人笑了笑：“早该如此，尘世缘尘世了。”
　　郎南溪拿了十两银子悄悄地放进了跛足道人拐棍上挂着的打着补丁的布兜子里，两人和跛足道人辞行后，一路往将军府去了。
　　冯紫英得知师兄找到了柳湘莲，便在门前等候，和卫若兰放下宝剑，匆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