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书》达布优

8、Part11 教堂

　　3233年10月病毒爆发
　　一别七年，程也写了很多封信，没有一封送至宋识手中。什么都变了，却又好似没变。两条平行线平稳地走着，互不干扰。
　　直到3233年10月，帕里斯病毒爆发。
　　10月，秋高气爽的日子，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妪忽然倒地，随后联盟中心医院便成了最先沦陷区。
　　·
　　在程也身着防护服从众多病人集聚处抬头时，宋识正在向联盟中心医院赶来。
　　宋识下飞梭机的那一刻，先生拽住他的手腕。在他的唇角轻啄一下，“注意安全。”
　　宋识颔首，轻笑：“知道，先生也是。”
　　·
　　夕阳的余晖铺散在医院洁白的走廊，程也脱下防护服，换班了。连轴转了三四天，终于捞到一口气休息。他背靠落地窗，衔着一根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思考着病毒的起因。
　　窗外的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叫得程也心烦意乱。“啪嗒”，火焰映衬着夕阳，为死气沉沉的医院平添几分活气。
　　程也手夹着烟，听到宋识声音的一刹那，未吐出的烟散在口腔，“咳——咳，咳”，程也握拳抵住唇，转身欲离开，他此刻并不想面对宋识。
　　“等登（等），程，鳖（别）走，好吧,你又抽盐（烟）了。”一句蹩脚的汉语让程也停住脚步。
　　毕竟是他的老师，他想。
　　程也掐灭烟，垂眸，将所有的目光集聚在右手的烟头上，片刻，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转身。
　　出乎意料的，宋识并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神情，同样，程也表现的也十分平静。倒是一旁的教授丹不停地眼神示意程也，他急啊，程也的几年心思他早已知晓。
　　烟灰缓缓落下。
　　宋识开口，声音清冽：“你好，我是宋识。”说话间，伸出右手。
　　程也盯着宋识无名指上的素戒，缄默。
　　见程也没有动作，宋识伸出手指微微蜷缩，最后缓缓放下。
　　程也牵强地抬起嘴角，目光在宋识脸上短暂停留，然后转身离开。
　　丹尴尬地打哈哈，“他平事（时）不者（这）样，可能太雷（累）了，而且你们好多年没见了。”
　　宋识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好像缺了点什么。他迟疑：“我……之前认识他？”末了，又添了一句：“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却好像见过许多次了。
　　丹怔住，仿佛明白了什么，是记忆受损了。他了然点头，“嗷，程认识你，你们可能不熟吧。”
　　宋识抿唇附和性地微笑。
　　未散尽的烟笼罩在二人周围，有点呛人，宋识皱眉，“这里允许抽烟？”
　　丹终于放弃中文回答了，他回答：“当然不允许了，但这里默认算是抽烟区了，程抽的还是老式烟，哦，天哪！没有规矩的程，浓浓的尼古丁。”
　　不等宋识继续问下去，丹如同打开了话闸：“医院对面有个教堂，教堂里大群白鸽，程喜欢在傍晚站在这儿看大群白鸽飞过天际，他好像在想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