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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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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负责的方案出了问题,老板对我大概是忍无可忍了,指着我的鼻子要我滚回家去。
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像条丧家犬一样离开,身边的同事低着头打着键盘,我看不见他们的脸,我想他们现在肯定在心里乐开了花,毕竟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一条碍眼的虫子,肮脏,恶心。
回家…回家…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我说的当然不是那个阴暗逼仄的出租屋,而是养育了我十四年的父母的家,在一个落后偏远的小村庄里,交通不便,土地贫瘠,在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它落后的理所当然,从这种地方走出来的我,他们厌恶我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走出公司,没有暴雨,没有狂风,炽热的阳光衬得我更加狼狈。
连老天都在嘲笑我。
我粗粗的喘着气,手指发麻,心脏像是被死死的勒住,眼前的景物在热浪下波动,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不适合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靓丽的霓虹灯只会显得我更像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披上绮丽的衣服,内里腐烂恶臭。
我决定要回家了,我身上的余钱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再花费几个月找工作,即使我听见有人在痛斥我的决定,矛盾的心情撕扯着我的脑子,我也决定要回家。
我回到出租屋,门缝里夹着我欠下的水电账单,反正都要走了,即使丢下不管,也没有关系,我吐出一口浊气。其实这本来是房东的一个杂物间,后来我住了进来,就成了我的房间。
我环顾一圈这个狭小的出租杂物间,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带走的,简直不像是我住了好几年的地方,我从床底抽出收纳箱打开,准备收拾收拾我的衣服带走,当我翻动着我那一堆皱巴巴带着一股霉味的衣服是,我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我想起来那是我很早之前就藏起来的首饰盒,怕被小偷偷去了,虽然没有哪位没有眼力见的小偷会光顾我这个破烂的地方,但我还是珍重地把它塞进了我的收纳箱里,用厚厚的衣服掩埋了它。
我轻轻抚摸着盒子,感受它的纹路在我指腹波动,这是一个很精致的木盒子,上面刻着的水仙花栩栩如生,我打开盒盖,看见那只白茶花耳环静静地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珍珠雕刻成的白茶花泛着细密润泽的珠光,银质的花托紧紧扣住白茶花底部,这是我最喜欢的耳环,可惜只剩下了一只,和我一样孤单。
我没有通知房东我走了,之前没有签正规的合约,我连押金都没有交,也用不着和那个市侩小气的老头子耍嘴皮。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了三天三夜拥挤的火车,没有买到硬卧,硬座的车厢弥漫着浓浓的劣质烟味,人们七嘴八舌喷着唾沫高谈论阔,我感觉我的屁股都要坐烂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呼出的气都烫着我的喉咙。
到了镇上,我还要走半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回到家,这次回家我没有联系我的父母,他们当然不会欢迎我,可笑的是,我拼了命摆脱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到他们身边。
天色渐渐昏暗,路边的野狗死死地盯着我,饥饿的绿光从它眼中迸发,我怕人就算了,难道还要怕这些畜牲不成?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弯下腰挑拣了一块石头,掂量掂量重量,狠狠地向它砸去,它呜咽一声,咧开嘴,眦出那口锋利的犬牙,我毫不理会,拖着行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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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来半座山,我远远望见那座我久别十年的房子。
红砖青瓦,孤零零的呆在山坳里,再不如我零碎记忆里那般张牙舞爪。
也许回来也并非不是一个好的决定,我想,而且我别无选择。
我叹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心里琢磨着我的十年前。
说实话,我对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已经没什么记忆了,从我的十岁到我的十四岁,这期间的事我忘得一干二净,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这都是我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导致的,是我的大脑在保护我。
我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从我十岁以前的记忆来看,我的父母对我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虐待了,十年前必然是发生了非同一般的事,才能让我这个习惯了疼痛折磨的人被刺激得发了病,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了,我的心理医生还说我有精神分裂,这点我十分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