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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石初战 踏入展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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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展销会大门的瞬间,温子瑜被一股混杂着泥土与机油的气息撞了个满怀。头顶低垂的白炽灯在雾气中晕染成朦胧的光斑,将拥挤的人群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剪影。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切割机的轰鸣声,还有赌徒们兴奋的咒骂声,像煮沸的沸水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涌。
她攥着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三百块钱,校服下摆早已被手心的冷汗浸透。三天来,她反复在脑海中推演赌石的每一个环节,甚至用草稿纸绘制了展销会的平面图。此刻异能在掌心发烫,如同安装了精准的导航,指引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走向角落那个蒙着灰布的摊位。
“让让!小丫头别挡道!”膀大腰圆的汉子扛着半人高的原石横冲直撞,温子瑜踉跄着退到一旁,后背撞上堆成小山的麻袋。粗粝的麻线隔着布料磨得皮肤生疼,却让她瞬间清醒——这里不是前世陈浩带她来过的热闹主展区,而是展销会最边缘、鲜有人问津的“垃圾区”。
“小姑娘,赌石可不是过家家。”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独眼大叔斜倚在锈迹斑斑的折叠椅上,浑浊的眼球在眼罩下转动,“这块原石三百,切开可就不退了。”他脚下散落着半截烟头,烟灰缸里堆满扭曲的烟蒂,最上面还压着张泛黄的报纸,头条新闻是“大学生创业失败跳楼”。
温子瑜的目光锁定在摊位中央那块布满黑藓的石头上。黑褐色的苔藓像蛛网般缠绕,表面坑坑洼洼,任谁看都是块废料。但随着太阳穴突突跳动,异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惊人的画面:漆黑的石皮下,一抹浓郁的翠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水头十足的冰种翡翠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仿佛藏着一片深不可测的湖泊。
“我要这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三百块钱拍在油腻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嗤笑:“现在的小孩真敢玩,这石头连擦屁股都嫌硌得慌!”穿花衬衫的女人掏出相机对准她,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独眼大叔慢条斯理地碾灭烟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丫头,你知道这石头为啥摆在这儿?上个月有个老头切开,里面全是裂。”他呼出的烟味混着大蒜的气息喷在温子瑜脸上,“听叔一句劝,拿这钱买冰棍吃不香吗?”
切割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响让温子瑜胃部翻涌。前世陈浩带她参加赌石会时,她亲眼见过有人切开石头后当场心梗发作,鲜血溅在雪白的翡翠上。此刻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状的血痕。
“一刀穷,一刀富......”人群中有人拉长调子起哄。随着切割机缓缓切入,细小的石屑飞溅在温子瑜脸上,划出细密的刺痛。当第一刀下去的瞬间,淡绿色的光芒如闪电般迸发,刺得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
全场突然陷入死寂。温子瑜睁开眼,看着被切成两半的原石——内部的翡翠晶莹剔透,宛如一汪碧绿的湖水,细腻的质地在灯光下流转着丝绸般的光泽。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惊呼出声,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失手摔碎了手中的紫砂壶,瓷片在地上炸开清脆的声响。
独眼大叔的烟掉在解放鞋上,火苗迅速烧穿布料,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翡翠,喉结上下滚动:“冰种正阳绿......这水头,至少能出三条镯子......”他布满老茧的手突然颤抖着抓住温子瑜的手腕,“丫头,卖给我!五万!不,十万!”
“这位同学,我们拍卖行愿意出十五万!”穿西装的男人挤开人群,名片上“永昌拍卖行”几个烫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如果您愿意委托拍卖,成交价超过三十万,我们分文不取!”
暮色渐浓时,温子瑜站在拍卖行门口,手中的存折还带着柜台打印机的余温。五万块存款在1997年的物价水平下,足够普通家庭十年的开销。她摸着口袋里那块硬币大小的翡翠边角料,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前世父亲临终前,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液。
天桥下的车流如金色的河流,霓虹灯牌在江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温子瑜将存折贴近胸口,感受着纸张与心跳的共振。重生不是惩罚,而是命运给予的复仇之刃。她望向对岸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那里曾是陈浩创办公司的地方,如今,一切都将被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