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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乱葬岗捡到狼 亓官谨捡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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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在半夜时分才停的。
亓官谨踩着三尺厚的雪走进乱葬岗里,雪下过后只有“嗖嗖”吹来的冷风。
刚才听他手下的小弟子说,在无咎门周围的乱葬岗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似是因江湖恩怨而斗。那片乱葬岗也算是他们无咎门的管辖之地,此事他身为门主,自家门前出了事,怎么说也要来看一看。
他最先看到的并不是尸体,而是一柄斜插在冻土里的剑——剑身上花纹独特,剑柄上缠着半截褪了色的红绳,在风里晃了晃,像条将死未死的蛇。
看到剑上的花纹,亓官谨眼睛眯起 ,心中大约有了底——是断月派的人。
断月派也是江湖上一大有名的门派,与亓官谨的无咎门齐名。
亓官谨思量一番,正打算俯身
去拔那柄剑,却听见了背后“喀嚓”一声轻响。“要杀就杀。”一道沙哑的少年的嗓音混着血腥味飘来,亓官谨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尸堆之上,左手上还攥着根穿喉而过的脊椎骨,右手指尖还在往下滴着血。亓官谨往地上瞥了一眼,少年身下一大片的雪早已被血染成了一片一片的红色。他复又看向少年,对上了他的视线,少年眼中将雪夜中的微弱的光映照出来,从头到脚散发着戾气,狼一般的眼睛正盯着他,满是警惕。
那少年眉骨上有一道新伤,凝出的冰晶像戴了半张流璃面具。
亓官谨突然笑了一下,若仔细看却会发现他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他解下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给那少年扔了过去:“刚杀完人,应该喝点酒才对。”
少年下意识接过,微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喉结攒动,不知道该不该喝。
开官谨脸上再次浮起一丝丝笑意:“怎么了?我可没往这里下毒,这可是上好梅酒,千万别浪费了。”
少年瞳孔猛的缩成一点 ,梅酒代表着杀意。
聂江沉捏着酒囊的手指关节发白,突然暴起! 脊椎骨尖端直刺亓官谨咽喉——却在三寸前被一枚铜钱击碎。
“教你件事。”亓官谨两指夹着铜钱抵住他眉心,“杀人时,呼吸别带颤音。”
寒光一闪,铜钱边缘割开少年额间旧疤,鲜血渗进聂江沉睫毛。他晃了晃,栽进雪堆。
亓官谨垂眸看着栽进雪堆的少年,靴尖一挑将他翻了个面。衣领散开处,锁骨中央烙着个焦黑的"罪"字,边缘还泛着新鲜的血色。他拇指重重碾过那处烙印,嗤笑一声:"巧了,我专收江湖不要的垃圾。"
正要拎起后领将人拖走,掌心却触到异样凸起。掀开残破衣衫,只见少年脊椎上排列着七枚玄铁钉,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暗芒。亓官谨眉头刚皱,突然被昏迷中的少年一口咬住手腕。
"嘶——"
铁锈味在雪夜里漫开。亓官谨任由那尖牙陷进皮肉,反倒低笑:"咬人都不会?该用臼齿。"说着捏住聂江沉下巴一错,趁他吃痛松口时,扯断自己半截衣袖缠住他牙齿。
亓官谨单手拖着少年衣领往回走,身后雪地上蜿蜒的血迹像条赤练蛇。中途停下,看了看少年身上的伤,把酒葫芦里剩的梅子酒全浇在他伤口上。
经过枫树林时,聂江沉脊椎铁钉突然嗡鸣震颤。亓官谨立刻松手,看着他重重摔在寒冷的雪地上——铁钉遇活物血气会往骨缝里钻。亓官谨“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亓官谨盯着雪地里蜷缩的少年,忽然解了外袍。 雪白大氅“哗啦”一声盖住聂江沉,衣摆金线绣的无咎门纹恰巧压在他锁骨“罪”字烙痕上。
“咬紧了。”
警告声刚落,亓官谨竟徒手握住少年脊椎处的铁钉!玄铁钉尖割破他掌心,血珠顺着钉身凹槽滑落,竟诡异地平息了铁钉震颤。聂江沉在剧痛中惊醒,齿间布料霎时被冷汗浸透——
那人沾血的手正掐着他后颈:“再动,就把你钉成刺猬。” ,说完,顿了一下,“我捡的你,你已经算本门之人了,要听门主的话。”
聂江沉皱了皱眉:“谁要听你的话,要你管我?!”
亓官谨挑眉:“不管你也行,但你刚才咬我那口,得赔。”
聂江沉:“……?”
亓官谨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抖开——
**《无咎门弟子卖身契》**
**条款一:师尊说往东,徒弟不能往西。**
**条款二:师尊给的梅子酒,必须喝完。**
**条款三:咬人一口,赔钱十两(或当牛做马十年)。**
聂江沉:“……???”
他气得差点从雪地里蹦起来:“你这是趁人之危!强盗!无耻!”
亓官谨晃了晃卖身契:“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躺在这儿,等断月派的人来捡你。”
聂江沉:“……”
他咬牙切齿,最终憋出一句:“……我选当牛做马。”
亓官谨满意点头,伸手一捞,像扛麻袋一样把少年甩上肩头。
聂江沉胃部被硌得生疼,怒道:“你就不能温柔点?!”
亓官谨:“哦,那这样?”
他突然换了个姿势,把聂江沉打横抱起。
聂江沉:“!!!”
少年瞬间涨红了脸,太丢脸了,挣扎道:“放我下来!”
亓官谨:“不是你要温柔?再动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聂江沉:“…………那你还是扛着吧。”
亓官谨:“晚了。”
聂江沉只觉内心无限“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