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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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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的将军府,比沈知微想象的要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那股渗进砖缝里的铁锈味,混着常年不散的药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
她被扔进一间厢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脱。”
萧烬站在阴影里,卸了护甲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尖在烛火下泛着蓝光——淬了毒的。
沈知微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嫁衣,忽然轻笑:“将军若想验货,不该先替我解了这衣裳?”
话音未落,匕首擦着她耳畔钉入床柱,一缕断发飘落。
“沈姑娘,”萧烬缓步逼近,靴底碾过她的发丝,“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睡你?”
他伸手捏住她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扯开她衣领——
锁骨下方,一道寸长的旧疤赫然在目。
沈知微浑身一僵。
这是她十二岁那年,祖母用“试毒针”留下的。那夜她高烧不退,梦里全是惨叫。
“果然。”萧烬的拇指重重擦过疤痕,“沈家用‘千机引’养毒人,够狠。”
他忽然松开她,从袖中甩出一个小瓷瓶。
“喝了。”
沈知微接住瓷瓶,拔开塞子一嗅——是鸩毒。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沈知微晃了晃瓷瓶,液体粘稠如血。
“将军这是要验毒,还是要杀我?”她抬眸,“若是前者,不如直接割我一刀;若是后者……”
她忽然仰头饮尽毒药,喉结滚动间,一滴溢出的毒液顺着下巴滑落,在嫁衣上蚀出一个小洞。
“——何必浪费这么好的鸩羽?”
萧烬瞳孔微缩。
常人沾一滴就肠穿肚烂的剧毒,她喝下去却像饮茶。更诡异的是,她指甲上的青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苍白的面颊甚至浮起一抹血色。
“有意思。”他忽然扣住她手腕,“你吸我的毒?”
沈知微这才发现,自己掌心不知何时贴在了他小臂上,而那里正有丝丝黑气从毛孔渗出,顺着她指尖钻入体内。
两人同时松开手。
萧烬盯着自己手臂上迅速消退的黑线,目光晦暗不明。
沈知微却盯着妆台上的铜镜——镜中她的眼睛,竟泛起了和萧烬护甲同样的玄铁色。
“啪!”
瓷瓶摔碎在地上。
沈知微猛地后退两步,腰撞上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可这疼痛反而让她清醒过来。
“你不是百毒不侵……”她声音发紧,“你是‘药人’?”
萧烬冷笑:“沈家没告诉你?”
他忽然扯开自己衣领,露出心口处一个狰狞的烙印——青囊国皇室的药鼎纹。
沈知微呼吸一滞。
十年前青囊国内乱,先太子一脉被屠戮殆尽,传闻小太子被制成药人殉葬……
“看来猜到了。”萧烬慢条斯理地系回衣带,“现在,说说你的毒。”
他逼近一步,她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我不知道。”沈知微攥紧琥珀铃,“有记忆起就这样。”
“撒谎。”
萧烬突然掐住她脖子,拇指按在她喉结上:“沈家用‘千机引’养毒人,需每月喂一次解药,否则会毒爆而亡——你的解药在哪?”
沈知微被掐得眼前发黑,却笑了:“将军……这么怕我死?”
她突然抬膝顶向他□□,趁他闪避时挣脱桎梏,反手抽出床柱上的匕首,刀尖抵住自己心口。
“解药只够三次。”她喘息着,“不如将军猜猜,我若现在死了,沈家会怎么对你这个‘前朝余孽’?”
烛火剧烈摇晃起来。
两人对峙间,窗外忽然传来“咔嗒”轻响——像是瓦片被踩裂的声音。
萧烬眼神一厉,甩手将烛台掷向窗口。
“哗啦!”
琉璃窗粉碎的刹那,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三枚银针破空而来,直取沈知微咽喉!
萧烬旋身将她扑倒,银针擦着他肩头划过,钉入床榻时竟冒出青烟。
“闭气!”他低喝,一把扯过锦被裹住两人。
沈知微被按在他胸前,鼻尖撞上铁甲,血腥味混着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更诡异的是,这味道让她浑身的疼痛骤然减轻。
外面传来打斗声,很快归于平静。
“将军!”亲卫在门外急报,“刺客服毒自尽了,但在他身上发现了……”
“说。”
“白芷国的‘相思子’。”
沈知微明显感觉萧烬肌肉绷紧了。
他掀开锦被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你运气不错。”
“什么意思?”
“白芷国擅蛊。”萧烬捡起地上碎瓷片,上面残留的鸩毒已经变成粉色,“他们若想杀你,会直接用‘相思蛊’——让你在洞房夜,把夫君吸成人干。”
他忽然俯身,气息喷在她耳畔:“所以现在,我们得演场戏。”
三更梆子响时,将军府主院传出女子的惨叫。
紧接着是瓷器砸碎声、男人怒骂声,最后归于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蹲在墙角的探子互相对视,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
厢房内,沈知微揉着掐红的手腕,看萧烬把一盆鸡血泼在床榻上。
“明日会有人传言,新夫人不堪折磨,咬舌自尽了。”他扔给她一套素衣,“从今天起,你住西厢药房。”
沈知微接住衣服,突然问:“为什么救我?”
萧烬走到门口,背影顿了顿。
“你吸走的毒,”他侧脸在月光下如刀削,“是我十年沙场积攒的‘煞’。”
门关上后,沈知微摊开手掌——掌心一道黑线正缓缓消退。
她摸向腰间琥珀铃,忽然发现……
铃中药液,多了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