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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疯狂试探 ...

  •   满殿哗然,玉盏碎裂,瓷声划破死寂。烨帝抬手,冕旒珠帘微晃,目光如电射向殿中:“敢问阁下,师承何门?”
      “五字经。宁司鸢当年只在无字经书上看见五个字,故而称之“五字经”。
      话音落地,大殿骤起潮声般的惊呼。宁司鸢甚至看到有那么几人手中的茶汤泼湿了案几。
      “无字经?!”
      “八百年来竟真有人参透玄机?”
      自八国乱世迄今,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为这卷无字天书疯魔,北燕曾有位皇子为此剜目明志,南诏大祭司更是在祭坛上自焚求道。如今此经卷重现,满殿朱紫已有人目露痴狂。
      烨帝眉峰微蹙:“无字经失踪多年,夏州何时得了此物?”
      “为什么是夏州,而不能是我?”宁司鸢反问,并伸出五指纠正:“诸位是不是听错了,非无字,而是五字。”
      “五字?”满殿疑惑。烨帝眼角微抽,沉声:“哪五字?”
      “静、放、平、淡、退。”
      烨帝深深凝视着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国安寺主持讲解《清静经》时,单凭一个‘静’字,便有诸多门道,儒、道、佛三家均有不同。这乜鸢莫不是在以此五字戏弄我云荒群臣?
      叶桑峪冷哼,“一派胡言。既然是五字经,为何此前帝京大战时不见阁下?”
      “因为夏州并无适合我的修炼之所,故而远走他乡。”宁司鸢的话真假参半,但听在云荒人的耳朵里,却是十分离谱,武之修行,虽各门各派法门迥异,然择一清净之地便可为用。夏州山河壮阔,怎会连一处清净之地都寻不得?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低笑、摇头、皱眉,皆觉此言荒诞至极!
      烨帝目色空茫,低声追忆:“相传无字经乃太虚真人飞升前所著,内藏长生玄机。若真是无字经,朕倒信你三分。”
      “不过是民间轶闻,烨帝也信?”宁司鸢语带调侃,但内心却生波澜,十三年来,她一直觉得自身功法与武林诸派格格不入。倘若烨帝所言非虚,那世间的各门各派岂不是皆入歧路?难怪千百年来,只出一个姜太虚。
      烨帝沉吟不语。乜鸢言辞真伪有待考证,就连其身份都要好好查一查。
      “既然如此,”烨帝忽转话锋,“天机烽字营上千余人一夜被屠,可是阁下所为?”
      闻言,云荒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宁司鸢,意味难明。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烨帝此言的用意。
      “烨帝三番两次问及此事,究竟想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司马长庚脸色微沉,颇有些不悦地看向烨帝,她和宁司鸢都不希望母女关系过早暴漏,但若是对方手上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她倒也不怕,最多谈判的筹码会有所改变。
      烨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似是要从二人的反应中验证什么。“此事朕与长庚公主提及过,当时她脸上的表情,与此时如出一辙。不过,朕看姑娘好像并不知此事?没事,朕不介意再说一次。就在一个多月前,有位自称是夏州仪郡主的女子,一夜之间杀了天机‘烽’字营数千人。而此女,据说是从夏州皇陵挖出来的……”
      “若非亲眼所见,烨帝最好不要拿鸢儿的事情,妄加推断。”司马长庚冷冷将其打断。
      烨帝不以为意地哼笑道:“难道真是闹鬼不成?”
      殿中顿时哄笑四起。
      “荒谬!天机烽字营少说也有三四千人,岂是人力可屠?”
      “纵使至尊强者,也难有这般通天的手段,此等传闻分明是杜撰!”
      宁司鸢眸光微冷,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讥诮:“依我看,闹鬼与否尚未可知,倒是烨帝,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放肆!”云荒众人勃然变色。
      烨帝的手轻抬压下骚动,凤目微眯,她早发现乜鸢惯以反问作答。因此,她也有模有样地道:“姑娘‘五字经书’的说辞,也很令人匪夷所思。”
      宁司鸢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态度。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局。见问不出个所以然,烨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得知长庚公主身中剧毒的时候,姑娘是不是杀朕的心都有了?”
      宁司鸢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地瞥向烨帝,“杀你容易,只是我该找谁要解药呢?”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听上去总让人感觉别扭。烨帝压下心中的不爽,又道:“你可知司马长庚中的是什么毒?”
      “够了!”宁司鸢的手重重拍在桌上,寒声道:“亏得云荒一方大国,竟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放肆!”叶灵川拍案喝斥。
      烨帝再度抬首制止,她话锋又一转,再次提及敏感的话题:“朕听闻夏州的皇后,宁嫣然是被人万箭穿心而死?”
      一想到宁嫣然惨死的画面。宁司鸢不自觉地握紧杯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努力压着情绪,淡淡道:“烨帝莫不是没话找话,专挑找死的话说?”
      “你不伤心?”烨帝挑眉,语气欠揍得令人牙痒。却把殿内云荒群臣吓得冷汗直冒,心里直犯嘀咕:陛下今日这是抽的哪门子疯,专挑人家肺管子戳?
      问的什么屁话!宁司鸢忍无可忍,指尖一用力,瓷杯应声而碎。
      哗,云荒群臣纷纷起身,一时之间,殿内的气氛竟变得紧绷起来。
      宁司鸢缓缓起身,目光冷电般扫过龙椅,“云荒骑射天下闻名,烨帝话已至此,若是小女还听不出是何意,岂不是枉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烨帝起身,步履从容。她行至宁司鸢面前一丈处止步,冕旒轻晃,投下的阴影刚好罩住眉眼。“夏州皇后,巾帼不让须眉,一弓在手,百骑丧命,其英勇令人敬佩。”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云荒为盟友,岂能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云荒武将齐刷刷按剑,殿内杀机如潮。但令人意外的是,宁司鸢却默不作声。
      反观烨帝,神色愈发松弛,仿佛此刻并非生死对峙,而是闲庭信步。她负手而立,“朕坐龙椅数十载,欲取朕首级者,如过江之鲫。乜鸢,你功夫虽好,也有弑主之能,但只要你心存护念,”她微微笑了下,“朕便有一万种方法,制衡你。”
      宁司鸢直视着烨帝,寒声,“你威胁我?”
      烨帝笑而不答,只轻抬了抬下巴。刹那间,司马长庚周身虚空泛起涟漪,念力缠住双腕,十二柄念力凝成的剑刃破空而出,剑柄寒光映着宁司鸢铁青的脸。
      那一刻,宁司鸢的眼底仿佛有雪落无声,亦有雷霆暗生。她的眸色骤然沉到极处,缓缓转身,目光穿过人群,重新看向烨帝。
      此时,烨帝的唇角却噙着讥诮,目光充满了挑衅,“威胁谈不上,只不过昨夜有王柬相助,才会被你摆了一道,今日朕倒要看看,阁下究竟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手眼通天。”
      宁司鸢忽然笑了起来,“好…很好…”她的笑声低回婉转却令众人不寒而栗。
      下一瞬,朱漆大门轰然闭合,震得檐角铜铃铮铮作响。玄霜营的侍卫纷纷按刀出鞘,幽谷子也如鬼魅般旋至烨帝身侧,真气在其指尖凝聚,瞬化一道朱符,将帝座与宁司鸢生生隔开。
      “乜鸢,万剑绝杀阵已起,就算你的速度再快,此阵也能让你脱层皮。”幽谷子警告道。
      宁司鸢微偏头,乌发滑落肩头,唇畔含笑,却冷得令人胆颤,“万剑?先生仓促布下此阵,消耗一定不小,怕是不足万剑吧!”
      幽谷子心下一虚,为布此阵,他消耗巨大,威力自是不及全盛时期,但乜鸢是如何瞧出来的?难道…?
      宁司鸢的目光冷冷扫过殿中众人,像在俯视一盘已入残局的棋。“先生可曾听过?因静而生,因深而强。”话音未落,殿中乌木筷筒忽然炸开,数千双筷子离案而起,龙吟声里,筷身绽出雪亮锋芒,直指在场每一人的死穴——眉心、喉结、心窝、气海,无一偏差。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锋利。“先生不妨试试,是你的剑阵快,还是我的真气快!”
      烨帝眉心一跳,第一次露出惊色。她看懂了,乜鸢此举分明是在警告她,若敢动司马长庚分毫,这满殿文武皆要血溅三尺。
      “哼,雕虫小技……”赤甲武将嗤笑着伸手去抓,指节刚触筷身,那乌木竟似活物,滑不留手,倏地刺入他的眉心。温热的血顺着筷身蜿蜒而下,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殷红。
      “护驾!”赤甲武将的尸身尚未倒地,便见烨帝身后,司礼监掌印手中拂尘突然暴长,如毒蛇般朝烨帝缠去。四名玄霜营侍卫本能地挡在烨帝身前,却见那拂尘丝线已绞上他们的脖颈。随着几声细微的“咔嗒”脆响,四人齐齐跪倒,头颅诡异地垂向两侧,死得不能在死。
      期间,宁司鸢拾起案上的青花盏,忽地反手一掷。钉入殿柱的蟠龙浮雕眼中。龙首应声断裂,在地面滚出三圈后,突然化作无数金粉消散在空气里。
      幽谷子的罗盘上阵旗疯狂震颤。此刻阵眼竟被某种力量逆向吞噬,那些刻在青砖上的朱砂符咒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他神色骤变,“乾坤倒悬,阴阳逆行…你竟一招逆改了大阵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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