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灭门后她大杀四方》雾中树

17、外出

　　翌日，沈白稳定发挥，第一根白线的距离已经无法难住她了。
　　于是段蓉让她退到第二根线后，箭矢也换了，原先青铜打造的箭头被去掉了，整支箭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一根木棍。
　　周灵觅咂舌：“要以木穿石啊，难度太大了吧。”
　　段蓉觑她：“第一关都没过的人当然觉得难。”

　　周灵觅昨天扎了一天的马步，今天就恢复得生龙活虎，被怼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悻悻地继续练习。
　　段蓉神情稍缓：“你只要继续沉下心来继续锤炼，准度很快就能提升上去。你平日里要学习东西太多，不如今日便不去练功房，在这习一天的箭吧。”

　　石靶上尽是周灵觅射出的箭，准度十分不稳定，有两支射在中央，其余的箭不均匀地分布在靶面上。
　　到了新的阶段，沈白也十分不适应，木箭脱靶的次数大大增多，段蓉教学的这一个时辰里，木箭只零星地留在石靶上几次，一次正中间也没射中过。

　　课后，段蓉要走时，沈白把她叫住，段蓉有些感到新奇：“有何事？”
　　沈白犹豫了会儿，道：“我想学习《清心诀》，但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得到。”
　　段蓉意外，道：“《清心诀》是叶氏武功，你怎突然要练习这个？”
　　沈白没有把叶行舟供出来，但是她也不会扯谎，半天没憋出半个字。

　　段蓉若有所思，联想到昨日探查她内力时，那把‘剑’模样的真气，昨日还觉奇怪，今日再对上沈白说的《清心诀》，一切都明了了。那真气确实是练习《清心诀》后才能产生的。若不是有专人指点，沈白又怎么突然接触到《清心诀》？

　　莫非府上有叶氏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猜疑，对沈白道：“无妨，这《清心诀》本就不是多么难得到的东西。《清心诀》的创始人也是个妙人，他心胸广大，自编出这本秘籍，就公布于武林，广泽天下。只要是有意学习的有识之士，都能得到他的这本秘籍。叶氏创始人叶无羁亦是《清心诀》的受益者，以此为基础发展出许多他的独门武功，虽然我并不看好，但他好歹也发展成了武林一霸。你以此为基，说不定也能走出自己独特的道路来。”
　　沈白深深地点头，“谢谢师父。”
　　段蓉愣住，道：“你叫我什么？”
　　沈白被她问得有些难为情：“……师父。”

　　段蓉心中感慨万分。
　　她第一次见到沈白，其实是不知所措的。甚至连她都无法面对沈家被灭门的祸事，更何况是这个一朝失去所有亲人才十五岁的半大小孩。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到她，不知道怎样才能缝补她破碎的身心。
　　她只能逼着沈白重新站起来，要是倒了有她在后面接着。
　　好在沈白很争气，不仅站起来了，也从未倒下过。
　　能以这种方式被沈白接纳，也挺好的。
　　段蓉温柔地摸了摸沈白的头，道：“争取做为师的骄傲。”

　　沈白站在一边观察周灵觅射箭，她射出的箭很不稳定，上一支箭还稳稳地落在石靶中央，下一支箭可能就偏移到差点脱靶了。
　　在她射出一支落点完美的箭后，沈白走上前来，“你且停住不要动。”
　　周灵觅不明所以，但也听话，一动不动。
　　沈白道：“射箭是要重复，一直重复正确。你刚刚的那箭无比正确，要做到每次将箭射出，都和刚才的感觉一模一样，不得有半点偏差。拉弓的紧度，箭发出的位置，身体的姿态，都必须一点不差地重复。”

　　周灵觅顿悟了，这一次不再着急把箭射出，调整了很久的姿势。
　　沈白帮助她调整：“胳膊低一些，太低了，再高一些。箭再往后拉些把弓撑得更满，手指放松，你方才没有这般紧。”
　　沈白的手指凉凉的，在她的指关节处摩挲，周灵觅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到了。
　　沈白后退一步，周灵觅的箭也随后发射。

　　噔！
　　果不其然，箭矢恰就落在石靶的正中央。

　　原来是这样，周灵觅在沈白的指导下才明了练习的重点。
　　要重复争取，而不是每次都凭感觉。
　　以往她只要成功一次，就雀跃地要蹦起来庆祝，别说记下正确的姿势和发射时弓和箭的角度了，成功的经验一点也没留在脑子里，于是下一次又只能凭模糊的感觉再射出。
　　周灵觅彻底沉下心，一上午一刻不停地都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正确，有几次偏移，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直到正确地将箭射出成为她的肌肉记忆。

　　下午段蓉给沈白送来《清心诀》，惊讶于周灵觅的飞速进步：“开窍了这是。”
　　周灵觅神色骄傲，“厉害吧。”
　　段蓉笑道：“这是有高人指点啊。”
　　周灵觅：“阿白稍微指点我一下，我就能完全掌握，阿白厉害，我也厉害！”
　　段蓉笑呵呵的：“那是自然。”

　　她将《清心诀》递给沈白，沈白像是得到珍宝似的，捧在手心，两眼放光。
　　段蓉：“虽然这《清心诀》我也从未练过，但天下武功本是一家，基本的东西都是类似的。若是你有难以悟透的地方，亦可来找我。”
　　沈白乖乖的：“是，师父。”
　　段蓉又道：“我还有一个条件，或者说想与你商量一下这事。从明日起，你便去练功房，与大家一同习武，不知你可愿意？”

　　当初沈白和段蓉说，想要在松露轩习箭，一方面是内力尽失的事实，和周遭的碎语闲言令她痛苦不堪；另一方面，周氏弟子她一概不认识，或许与周灵觅稍熟悉些，面对一大片的生人她很难快速融入。
　　现如今，她既然已经冲破了没有内力的桎梏，重新回到练功房也是合理的。

　　段蓉见她沉默不语，便劝解道：“去练功房，能和大家一同学习周玄掌，一起学习的话，大家一同讨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将你久不能突破的症结解开是常见之事，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就像你指导灵觅一样。更何况，在你这个年纪，多与人交流接触，多交朋友，对你的发展是有益的。以后闯荡江湖，江湖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若是与人相处这一关都过不了，很难自保。”
　　段蓉句句在为她考虑，沈白怎能不动容。
　　周灵觅大姐头似的拍着胸脯说：“阿白你别怕，有我罩着你！”
　　沈白心中一暖，道：“好。”

　　要重新回到练功房学习，沈白怎么说也是有些紧张的，下午本想继续练习射箭，但是心不在焉，也只好作罢。
　　连日修炼来像个陀螺似的，从未停下过脚步，一时休息下来还觉无事可做。
　　沈白决定去做一件一直挂念在自己心头的大事——为无情剑铸一把剑鞘。

　　与周灵觅说了这事，周灵觅瞬间就把弓与箭抛到脑后了：“我与你一起去！外面人多复杂，你自己一人前往，遇上危险麻烦，你一人难以应付，多个人多份力量，我会保护好你的！”
　　叶行舟竖起来的耳朵动了动，赶忙跑来接话：“再带上我吧，你们都是女子，在外多有不便，要是碰到糙人莽汉，我来应付他们比较合适。”
　　周桐和周蔚对视一眼，看三个半大小孩商量出门玩的事，怎么也觉得不靠谱不放心。这周全倒是好些，肉厚皮实，一张嘴皮子就够闯江湖了。但这小主和阿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她们也加入了外出阵营。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沈白抱着用粗布裹着的剑，周灵觅挽着她的一边胳膊。
　　来到周段府已经几月有余，她还从未踏出过这里。

　　周灵觅满是兴奋，周高逸和段蓉虽管她不严，基本上并不会对她的行为有过多的约束，任由她去了。但是在习武上给她安排的日程很紧张，让她根本没工夫外出游玩，终于好不容易让她能逮住一次难得的机会。

　　叶行舟与看门人沈兆热情地打着招呼：“兆哥！好久不见啊！”
　　沈兆细想来，好像确实有许久未见这小子了，乍一看好像还长高不少。
　　那俊俏的面容早已没了初来乍到时的小乞丐寒酸模样，意气风发的模样颇有些贵气公子哥的意味，周段府的统一的下人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地都显得华贵了起来。

　　五人美的美俊的俊，看上去十分打眼。

　　沈兆担忧道：“小主，你们外出可有向掌门和夫人报备？”
　　周灵觅不忿道：“为何我外出一趟还要经过他们允许不成？我爹娘可不管这些，倒是你管得挺宽。”
　　沈兆也是一心好意，当不起这样的责备，瞬间也有些恼火了。
　　叶行舟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兆哥，有我在，保证护送四位美人安全归来，你尽管放心。”
　　叶行舟笑嘻嘻的，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兆总是被叶行舟的四两拨千斤弄得脾气毫无。
　　他顺坡下驴：“要是小主与沈姑娘和两位周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要拿你周全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