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器魂》飞孛

5、传道受业 法器像电梯

　　法器像电梯一样缓慢上升，江一清好奇地看向地面，到达一定高度后开始向南方前进，速度不快，她还能忍受。
　　毕竟第一次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感受飞翔，风穿指而过，拨乱她刚长出来的半短发。
　　晨曦微露，提醒江一清血腥暴力的一晚过去了。
　　“哎呀！师父！你能不能先带我去西北方的村子？我的救命恩人不知如何了。”
　　张郃调转方向，因江一清遭追杀逃了十几里路，直至旭日东升才找到村子。
　　摧残荼害后的村子十分寂静，一片房屋烧得只剩废墟，幸存村民瘫坐在门口呆呆望着青烟缕缕的家，不知往后余生该去向何方。
　　而跪在地上号啕大哭的，他们有的失去了父母、孩子、丈夫或妻子……
　　陈大夫家地处偏僻，未受波及，江一清焦急张望，许久才看到大兄弟背着愁容满面的老人从巷子里转出。小妹第一个冲进院门，检查各个房间、衣柜和水缸，呼喊她的名字，寻找她的踪迹。
　　江一清松了一口气，总算放心了。压抑难过的情绪，轻声道：
　　“走吧师父。”
　　张郃静静看了一会，注意到老人捶胸顿足斥责儿子，后悔没坚持保护江一清一同离开。
　　“去报个平安吧。”
　　江一清迟疑，见一面也好，免得让恩人一家担忧。可，编个什么理由比较合理呢？
　　“实话实说就好，别多想。”
　　过去报喜不报忧、扯谎习惯了，遇事下意识找好听的说法。
　　江一清跳下飞行器，直接落在陈家院中，吓了所有人一跳，紧接着喜悦地围着她，询问去向。
　　张郃思虑复杂，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第一面就以为是无花的后代，也许心里也如此希望，所以才会失态。
　　他低头试图从江一清的言行举止中找到蛛丝马迹。
　　无花，她到底是你什么人？竟剔骨相赠？还有混元手，那可是……
　　“师父？”
　　“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一清面露失落，手指在飞行法器上画圈，“陈大夫叫我赶紧走，说村民若知道我修士身份恐迁怒于我。”
　　“是个有生活智慧的老者。师夫问你，如果他们真的怪你，你会生气吗？”
　　“不会……人在极度悲伤下都想找个宣泄口，而且我也气自己反应太慢了。”
　　杀匪徒时江一清就在懊悔，自己为何不早出面阻止，能救下多少无辜之人？为何要顾虑陈家对她的看法，此事之后难道还能相见吗？
　　“师父不用担心，事已至此，我不会钻牛角尖的。”
　　张郃轻笑，看来自己小瞧她了。
　　“走了。”
　　江一清探头，和陈家众人挥手告别，看到他们扬起的笑脸，不禁跟着笑起来，重拾欢喜心情。
　　路上，张郃向她讲解混元手的用法。
　　作为炼器宝器，隔绝温度、搬运超出能力数倍重量的物体、操作精准无误是它的特点。发挥多少功效全凭主人修为高低，法力强弱。
　　“一清，你对炼器了解多少？”
　　“这个……炼制法宝？”她哪知道啊，123只教了一点，锻刀倒是懂不少，那么多季《锻刀大赛》她可是一集不落。
　　“嗯，回答的不错。”
　　这还不错？
　　“不过过于宽泛，你能想到什么法宝？”
　　“嗯……琵琶、伞、剑。”四大天王还剩一个用的什么来着？
　　“聪明！你一次讲了三种不同类型。”
　　别夸了别夸了，尾巴翘上天了！
　　“乐器、用品、武器，衣物、载具、饰品等等，炼器师皆可炼造。
　　但修真界有乐器师、刀匠、裁缝师等对应工匠，他们觉得我们不够纯粹。”
　　“不然怎么显得他们专业呢。”
　　“哈哈！那你认为呢？我们不纯粹吗？”
　　师父的笑声真好听，有这样好看又会夸人的老师，谁会不喜欢学习啊！
　　“嗯……一辈子只打造一种东西肯定更加资深吧，不过论创造性和创新性，那还是炼器师厉害！而且如果做一种器物做顺了，也说不定就致力于一样了呢？”
　　张郃点头，“不管见地如何，能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哎呦，我就是随便说的，师父别笑我浅薄就行。”嘿嘿……
　　张郃从乾坤袖中拿出那夺万千冤魂的噬魂鼓，放在手心，已不同昨夜狰狞，此时似拨浪鼓的鼓头，供人把玩。
　　“这面鼓并非炼器师炼造，它于前线发出的每一道响动都激发士兵们的战意，令他们忘却生死、感情、欲望，奋不顾身。
　　然而，它的声音是死神的低吟，绝望的狂奏，客死他乡的魂魄迷茫徘徊，只记得听从鼓声的命令，所以他们逗留在战鼓周围，等待下一次冲锋陷阵……”
　　江一清心里不是滋味，那些士兵无论是否留有全尸都不可能回到家乡，最后留存的执念竟还是战斗……
　　“如此说来，师父，每个战场岂不都会产生这样一面古怪嗜血的鼓？”
　　“不，它诞生的那场战役想必异常惨烈，死者恐不低于十万，双方旗靡辙乱无暇摘取胜利硕果。所以这面鼓也就无人在意了。”
　　“哦……”原来噬魂鼓和士兵们一样，都被遗弃了。
　　张郃为江一清倒了一杯清露，“世界太大，出现这种偶然形成的法器不足为奇，凡人不经修炼难抵诱惑，落入利欲熏心之人手中难免腥风血雨。”
　　这次也就是个小土匪，若是像名著小说里纣王……
　　……
　　师徒两传道受业连续几天，江一清的肚子时常空谷传响，张郃只好一天一停，买吃的也好采果子也罢，总之耽误不少行程。
　　江一清慢慢习惯饥饿困顿，不再对食物和睡眠产生强烈渴望。主要是师父不提，她也不好意思要求。
　　到芳杏庭已是七日之后了。
　　江一清远远观赏落座于山顶的建筑，以一隅窥全貌，整体呈八角，似八卦之象，任意一门都可相通。内里布局皆有章法，若随意进出恐迷失其中。
　　她大学里学的是电气，对建筑和风水不甚了解，但从繁复外观也猜得出此间厉害。
　　即使所有门始终敞开，也令人望而生畏。
　　二人在最近的一扇门前落下，不等说话，门房小哥展颜行礼，一副等的就是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