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蒻氺

1、相识

　　褚兰第一次离开莲城，身上没带多少盘缠，只能用最低价钱租了个小破屋糊涂睡了一觉，好在天气不错，夜晚透过屋顶的破洞还能看看星星，也算是一种潇洒吧
　　他是要上京都谋生的，听父母说，有个远房亲戚在一位富贵人家里看马厩，是份好活计，便想着让他去投靠一番，能有个活干，好养活自己
　　褚兰本不愿去，他是个自由惯了的，前些年在路上遇见个乞丐，向他学了些算命的门道，就一直在县城里摆摊算命，只是收获并不足以生活，便被父母赶去京城了
　　他是家中独子，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小时候也是去过学堂的，去了三个月，所以认得几个字
　　“ 茫”
　　褚兰挑眉，望着纸上的字“兄台这是姓是名啊”倒是独特
　　“是姓也是名”
　　褚兰意外的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只见他淡定的喝着茶，低垂的睫毛下一片清明，再看五官，是极标志的，只是脸上线条不够硬朗，看上去，是很温润的长相，是个务实的，看面相是个大富的，偏偏这卦象……
　　褚兰盯着桌上的铜钱，眉头不自觉拧起，缓缓吐气“兄台是要去京城嘛”
　　对面的人笑了“没错”
　　“怒我直言，兄台还是不要去的好，看这鬼门占卦，泽水困卦，你去的方向地支相冲，怕是会惹上血光之灾”
　　“可有解？”
　　见对方执意要去，褚兰再次看向卦象，突然隐隐之中看到了什么，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仔细查看，许久，拧紧的眉头舒展，重新开口
　　“尚有转机，天泽履卦，只要兄台保持本心，我想机缘便在其中”
　　“多谢……”
　　茫从怀里掏出三文钱递过去，起身拱手“大师果然神机妙算，连我去京城也算出来了，果真名副其实”
　　他没算出来
　　只是这一路上都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像茫这种看着就文绉绉的，被文墨腌入味了，不用想都知道
　　褚兰笑而不语，不愿再和他多说，开始收起摊子，快响午了，他也要早些赶路
　　正是立春时节，不燥也不冷，走在路上还能沾染上草丛中的一丝水汽，是极舒服的日子了
　　褚兰抬头看着茂密的树枝，眼里一片朦胧，他一路都抬着头，盯着天空失了神
　　眼前划过一个个树枝，通过树与树之间组成的通道，天空在他眼前流动起来，失焦使他看不清，只隐隐看到白色和蓝色互相流动，交错其中，相互交融
　　连带着旁边来人也不知道
　　茫本来想上来打个招呼，就瞧着刚刚还精明的算命先生，此时盯着天空，茫然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住了嘴，默默跟在身旁
　　许久，褚兰回过神来，也注意到旁边的人，礼貌点点头，没说什么
　　“先生也去京城嘛”茫开始找起了话题
　　一路无聊，聊聊也无妨
　　“嗯，想去谋个去处”
　　茫听着有些兴奋，拍手叫好，说一路上两人可以相伴，也不觉得孤单寂寞了
　　褚兰倒不觉得一个人会寂寞，赶路本就是个耐心活
　　“你不用一直称呼我为先生”褚兰淡笑“我名褚兰”
　　“霜染褚叶秋生起，风卷残云暮色遥！”茫晃晃头，眯着眼睛
　　“好名字”
　　褚兰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他是个极孤僻的人，他除了算卦时能说道几句，与人交谈是十分让他头疼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沟通，所以没有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
　　村里人都说他是个怪胚
　　茫说他从小就爱读书，是个书呆子，读书先生都说他聪慧
　　茫还说
　　他家人死的早，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好在自己会读书，他想考个官，将来回村风风光光的，他想报答他们
　　褚兰看着茫越说越激动而有点通红的脸“村里的章大娘最是疼爱我，我的名字也是她给我取的，说到底我应该姓章的……”他眼下的痣好像也有些雀跃，跟着脸部肌肉在跳跃
　　褚兰听着出神，暗叹此人命运的转轮，思考了片刻“你如此勤恳殷快，你会幸福的”
　　两人相视而笑，响午阳光越来热烈，惹的人一身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