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义》小禾乖乖

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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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睁眼的瞬间，意识还黏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输液管冰凉的触感似乎仍残留在腕间，可眼前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暗。

　　腐叶与泥土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这诡异的反差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头痛欲裂，身上密密麻麻的擦伤像无数细小的火舌舔舐着皮肤。

　　周知试图站起来，刚挪动左腿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暗自判断，这八成是骨折了。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只有树影间漏下的几缕月光。她挣扎着撑起身子，明白若不及时处理伤腿恐怕会留下永久损伤。她甚至怀疑这是否是梦境，但腿部传来的剧痛无比真实。

　　借着枝叶间漏下的月光，她检查了伤腿。小腿肿胀得厉害，皮肤呈现骇人的紫红色。

　　幸好大学时为修学分参加过急救培训。她找来两根粗细合适的树枝，从破烂的衣角撕下布条，熟练地固定好夹板。

　　处理完伤势，她开始打量四周。这情形简直像极了小说里的穿越桥段——只是不确定是时空穿越还是空间转移，但无论哪种都够糟糕的。

　　初中学过的星空辨向、年轮定位等求生知识早已遗忘殆尽。周知苦笑着想，早知今日就该把那些知识牢牢记在心里。

　　眼下只能扶着树干踉跄前行。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虽能蔽体却难以御寒。林间不时传来窸窣声响，是她从未听过的古怪声音。恐惧在心头蔓延，但想到身上的伤势，她明白待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感官敏锐了许多，竟能清晰听到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几簇跳动的火光正在林间移动。

　　"别让她跑了！抓不到人全都提头来见！"

　　这声怒喝吓得周知浑身一颤。显然这些人是冲她来的，从那凶神恶煞的语气判断，若被抓住定无好下场。

　　她屏住呼吸，悄悄朝相反方向挪动。为免发出声响，移动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突然钉在她脚尖前的地面上。周知心跳骤停，整个人僵在原地——若再往前半步，她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在那边！快追！"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周知顾不得腿伤，拼命向前奔逃。从脚步声判断，追兵至少有十几人，金属碰撞声表明他们都带着武器。

　　这到底是什么年代？居然还有持刀追杀的戏码？周知欲哭无泪，只能拖着伤腿拼命逃窜。

　　剧痛与体力透支终于将她击垮。"扑通"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分不清满脸是汗是泪。

　　"还想逃？"

　　身着紫袍的男子踱步上前，语气满是讥诮。看着明晃晃的刀锋，周知几乎窒息，却强自镇定思索求生之策。

　　就在她准备开口求饶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追兵接二连三倒地，像是被暗器所伤。

　　紫袍男子震惊地环视倒下的部下："怎么可能？你还有同伙？"

　　周知灵机一动，顺着话头虚张声势："你以为我会不留后手？未免太天真了。"说着竟觉得腿伤都不那么疼了。

　　"你......"男子话音未落，数支利箭已穿透他的胸膛。

　　面对这血腥场面，周知强忍呕吐的冲动。作为现代人，这种暴力场景远超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时，一个少年从暗处走出。他约莫二十出头，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乌发如瀑垂至腰际。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衣襟袖口的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腰间佩剑泛着寒光，剑眉星目间透着凛然之气。

　　未等周知反应，少年已张弓搭箭对准她。

　　什么情况？难道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请等一下！"

　　周知仰望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目前除了"公主"这个身份，她对现状一无所知，更不清楚对方立场。

　　她决定赌一把。

　　"若你想要功名利禄，本公主都能满足。"她突然瞥见少年腰间玉佩——虽衣着简朴，但这枚泛着微光的玉佩显然价值连城。

　　"或者......"她指向玉佩，"如果你想找这玉佩的主人，我也可以帮忙！"

　　说完立即闭眼，心跳如鼓。方才她注意到，少年正是因为有人要毁这玉佩才大开杀戒。

　　箭矢破空声擦耳而过，带起几缕断发。身后传来重物倒地声——竟是那紫袍男子持剑偷袭，距她仅一步之遥。

　　原来少年是为救她才挽弓。

　　夜风掠过林梢，卷着枯叶沙沙作响。少年收弓的动作干净利落，玄色衣摆扫过满地狼藉。当他走近时，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让周知心头一颤。

　　他在周知面前单膝跪地，高束的马尾垂下一缕乌发，随呼吸轻轻晃动。月光穿透枝叶，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扫过她腿上的简易夹板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忽然扣住她手腕，掌心粗粝的茧子磨得生疼。腰间佩剑随动作轻晃，剑穗银饰折射的碎光，恰似他眼底捉摸不透的情绪。

　　"......"

　　"我一定能帮你找到玉佩的主人。"周知强忍颤抖前倾身体，指尖坚定地指向玉佩，"找人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少年沉默着摘下玉佩，用剑尖在竹上刻下四字：[识其主乎]

　　周知虽疑惑他为何不开口，仍郑重颔首。

　　突然天旋地转——少年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干脆得像拎件行李。周知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却在触及那双冷眸时慌忙松手，指尖揪住破碎的衣角。

　　风声呼啸间，她紧闭双眼，只觉发丝缠上冰凉的剑穗。再睁眼时，已置身灯火通明的街市。叫卖声、马蹄声与食物香气交织成一片，方才的生死追逐恍如梦境。

　　"小姐！"

　　带着哭腔的呼唤惊醒了她。粉衣丫鬟跌撞着扑来，颤抖的手指悬在她渗血的肩头，哭红的双眼像浸水的桃花。

　　"您让奴婢好找......"话未说完，又被她满身伤痕惹得泣不成声。

　　周知勉强微笑："是我不好。"可丫鬟只顾拽她上马车，泪珠啪嗒啪嗒砸在她手背。

　　倚着软垫，她望着车外倒退的飞檐翘角，缓缓合眼——至少暂时安全了。

　　至于这具身体的秘密、玉佩之谜，还有那个神秘的少年......且待她喘过这口气，再慢慢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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