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心安是归处

1、第 1 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短文集
　　一眼万年
　　那一眼见你，你在城墙里，我在城墙外。思君不见君，唯见双泪流。那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放声痛哭！再顾不得什么颜面礼法，再顾不得什么身家性命，我只知道你就在这城墙里，可是我见不着你！心急、惶恐、悲痛，都见不到你，我只能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风云变色，哭得城墙倒塌－－我终于见到了你，我的夫君。只是，这一眼已万年。
　　那一眼见你，你在寺里，我在寺外。身边的姐姐已是精疲力竭，她身体里正孕育着你的骨血。可是，我们要救你，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真不明白你怎能忍心抛下娇妻弱子就走。枉我当日如此崇拜你：你的细心、你的体贴、你的温柔，打动的不仅是我姐姐，也有我这憨丫头！但是，你是姐姐的，我只有在一边守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有今天的水漫金山？！水淹的不仅是金山，还是你心爱的女人的命，你怎能忍心？？？你，终于出来了，可姐姐已经支持不住。你终于抱着你的孩子，可我的姐姐已被压在塔下，最后那一眼，是埋怨，也是不悔！从此西湖边多了座雷峰塔。
　　那一眼见你，你在殿里，我在树下。远处传来一阵阵兵戈之声，我凄然一笑。你始终不肯回转身来，就不能再看我一眼？三郎，三郎，还记得并蒂莲，解语花？还记得紫玉笛，霓裳舞？还记得红玉支，金步摇？七夕夜，长生殿，只羡鸳鸯不羡仙。山盟海誓又如何？兵败如山又岂是我深宫弱女之责？“三郎”，最后唤你一声，踏上我的不归路，最后一刻，我终于看到你惶惶不安的眼神，呵，这就是我爱的男人，大唐的君主，我的三郎！
　　那一眼见你，你在帐外，我在帐内。外面已是一片楚歌。昔日的英雄，今日已是穷途末路。看着你坐拥愁城，我帮不到你什么，只恨此身不为男儿，不能与你并肩杀出重围！你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心、不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缓缓起身，抽出你的三尺钢锋，我长袖飞舞！记得你说过最爱听我清歌，最爱看我曼舞。那么，听吧，看吧，我要你记住我最美的一刻！“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剑锋吻上了我的肌肤，我看到你眼中迸出的泪，别了，我的霸王！
　　那一眼见你，你在楼下，我在楼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你，我已无语。你应该是那走马赏花的五陵公子，风流倜傥，白衣胜雪。王孙贵族岂在你眼里。当你打破那四尺珊瑚时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女人对你从来不是问题。肉屏风，美人杯，是你酷爱的游戏。可是，你何时为我这小小的婢女动了真。我虽值十斛明珠，却也只是金谷群艳之一，怎么值得你为我获罪？！含泪凝眸，我毅然一跃。风中传来我衣据破裂之音！公子吖，人为财死，望君抽身！

　　不是我想忘记
　　不是我想忘记，你看这院子还在，每次一回来，我就想起年少时的嬉戏。那些一起看《霍元甲》、《大地恩情》的晚上，那些一起做的秘方香水，那个我们偷闯进去，只存在半天的秘密基地，当时的四个女孩现在已各有天地。一思至此，总是心酸难抑。我只是不想老让自己的胃酸倒流。
　　不是我想忘记，你看这铁门还在，当时我们总把它当帆船，我这个船长载着满船的小美女划来划去。那年我五岁，丽丽和罗罗四岁，而你最小，才三岁。还记得那天的笑声吗？外婆后来责备我，说我们就差把那铁门给拆了。你说我们这班野丫头吖，我怎么舍得独自去回忆？
　　不是我想忘记，你看这两棵老树还在。每年夏天这两棵老树就会开花，当时它的叶子是多么的繁茂啊。我们在树下跳橡皮筋，还记得每次跳到脖子我就输了，真不服气，我还没试过跳到头顶呢。当老树的花开尽，它会结出一颗一颗象珠子的果子。我们就会耐心地捡起来，精心地穿成项链，手链，耳环，开始我们的“选美”。每次我都是司仪，每次冠军都是丽丽，当时她可是我们的小公主。你每次都只能拿第三，郁闷的很。现在还委屈吗？
　　不是我想忘记，你看吉如这小女孩都读大学了。当时她只有一岁，胖乎乎的，好不可爱。当时我们为了争谁和她玩，谁抱她，闹了个不亦乐乎。那是我们唯一争过的“大玩具”，呵呵。小丫头现在真漂亮，你说我怎么还敢记住以前的破事呢？
　　不是我想忘记，你看你一下子跑到新西兰这么远，连我结婚你都没回来。马上，丽丽和罗罗就要结婚了，你一个人在那么远到底好不好呢？真想你啊，你说我哪有心情独自记起往事呢？你快点回来好吗？我们一起想。我保证，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忘记。

　　有一些爱从来没有开始
　　他高一，她初一。他大一，她高一。
　　有些事情是从一开始就阴差阳错的。第一眼见到他时，她的眼里只有他旁边的男孩，“很阳光，很Q呢。”她在女伴旁边呢喃，两个小女子笑得花枝招展。豆蔻年华的女孩总是惹人注目的，她很快和那男孩成为了知己。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注意他。他的内敛，他的细腻，他的敏感，他在球场矫健的身影，都成为她眼中的一道风景，让她徘徊，让她流连。后来她才懂得：很多事情开始就开始了，是没有为什么的。
　　习惯了在课间追逐他的身影。还记得当年初中部、高中部两墥大楼是相对的。她总是躲在课室里偷望站在对面大楼走廊里的他。至今还记得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在看我吗？他没在看我吗？他看到我了吗？可能在一分钟前是很高兴的，下一分钟就已经非常失落了。那种感觉既刺激又甜蜜。那一年，她深刻领悟了一个词：情难自禁！
　　她开始不免俗套地关心一切与他有关的事。直到发生那件事。她一直后悔为何要组织那次活动，为何偏偏那天身体会不舒服，为何那天自己不坚持和他们一起去玩。但从那一天开始，他和另一个女孩子走得越来越近。那个女孩和她一直是竞争对手。只是无论在学习还是社会活动上，原来一直是她领先的，她是极好强的！还记得在那个女孩的生日，那时他已经读了大学。当她得知他为了帮那个女孩过生日连夜赶回来时，那一刻，她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是煞白了脸对那女孩说：“祝你生日快乐！”那女孩伸出手拍拍她的脸说“谢谢”，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丝讽刺，一丝怜悯，他们都知道她喜欢他。在那一天，年轻的她终于明白心碎的感觉就是痛得没有感觉。
　　从那天起，她开始玩命地读书。放榜时，她以高分进了他那所大学，而那个女孩却只去了一所不入流的专科学校！看着榜单，她忍了两年的眼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别人都以为她是高兴的。只有她明白，她是在哀悼一段从来没开始的感情。早在两年前她就输了！
　　大学的她是意气风发的，出尽了风头，听尽了赞美，也看尽了嫉妒的眼神。但，站在浪尖的她，心里却始终是云淡风清的。四年，他来找过她一次，而她，却从不找他。咫尺的距离，而心远隔天涯。追求她的男孩子很多且不乏青年才俊，而她选的第一个男朋友让所有人大掉眼镜！朋友们都说不配，只有她明白：男朋友的生日和他是同一天的。
　　她的感情路走得跌跌撞撞，回首却发现每一个男朋友总有一些地方和他相似。不禁苦笑：原来她一直在不自觉地收集着他！结婚了，LG之所以会打动她，只是因为：他是最象他的。尤其是LG走路时的样子，总让她想起一个刻骨铭心的场景：在那个夏夜，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缓缓地步上楼梯，一层一层，他不知道她一直在看着他，他不知道有个女孩已经把他的背影珍藏在心里，在那个记忆中的冰冷的夏夜。
　　有一些爱从来没有开始。

　　爱情过了保质期
　　不知何时起，争吵成了他们唯一的对话。今天为了送女儿的事两人又针锋相对一番。真的倦了，轻轻吐出一口烟，呆呆看着烟雾由聚到散，爱情也是这般的吧。
　　从何时起，两人的话越来越少，只是机械地吃饭，睡觉。她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但她知道的确有些事在发生。那天在他的Q上，她发现了一些激情澎湃的句子，曾几何时，他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惜这次的对象不是她。
　　原来，婚姻就是这样。她不想再吵了，只是觉得累。继续还是停止呢？下意识地拨通他的电话。第一次，忙音；第二次，忙音；第三次，终于通了：“我在忙”。只有三个字，电话就断了。还能怎么样呢。忙，这是他现在最爱对她说的话。
　　在厅里踱了又踱，这个精心布置的家现在怎么看都象一只笼子，而她则是其中的困兽。大力摇摇头，打开冰箱，大口地喝下一口牛奶，“噗”，什么味道，看看保质期，早过了。忽然，她笑了，对，早过期了，还留来干嘛？该扔的东西就要扔，她开怀地笑着，眼角滑过一丝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