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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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度过了惶惶不安的第一晚。
说实话，夜晚的船舱实在是太“热闹”了些，江水船壁拍击声不绝于耳，还有阵阵凄厉的鸟叫声，吵得人脑袋疼。
船体摇摇晃晃的，时不时脑袋就磕到了船壁上，宋雨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磕到了两回，后来，时镜清就把宋雨整个揽入怀中，宋雨脑袋上方就是时镜清的下颌，便再没有撞到船壁了。
早上，大家伙简单擦洗了手和脸。
时镜清舀了一些较为清澈的江水，用细棉布巾子滤过几遍，再倒入陶锅里用炭火烧至沸腾，待放凉了就是一家人的简易漱口水。
烧过的江水不能喝，带着淡淡的咸味，用来漱口正合适。
船上提供一日三餐，早膳是蒸馒头、蒸包子、蛋花汤、清粥咸菜，不算丰盛，但也不寒酸。
船客可以自行选择买下食用，钱袋子不富裕的船客，多是自备口粮，一壶热茶，一张厚实的煎饼，足以充饥。
时镜清一行七人，围坐在甲板上的矮几前，吃着早点。
矮几上摆了昨日做好的香喷喷的千层糕，一壶今早煮好的蜂蜜茉莉热茶，还有从船上膳食窗口买的热乎大肉包子，一瓦罐的清粥配着小咸菜，一碟子橘黄的枇杷果，一小篮子的清甜口柑橘，看起来格外丰盛。
别人闻到的气味是江水的咸湿味，时镜清一桌人闻到的是柑橘清浅甜香味。
宋雨起床时，有些些晕船，胃口也不好，甚至一度起不来床，只想赖在床上，继续睡觉。
这会儿柑橘浅香浮入鼻间，沁润心脾，那股子憋闷气短感骤然消散，宋雨不仅胃口好了，心情也敞亮不少。
看着矮几上的早食，觉得格外美味诱人。
“早，大家，我有点饿了，先吃。”宋雨脸颊微红，江风拂过，吹乱他鬓角的碎发，碎发在头顶上蜷成一个小圈。
阿娘看着宋雨脸红红的可爱模样，心里呀，软乎乎的，忍不住上手摸摸宋雨的脑袋，慈和的笑了笑：“吃吧吃吧，咱家没这么多规矩的，你们三过好了，我和你爹就好了，哈哈哈，娘等着抱你和阿清的娃娃咧。”
阿娘偏头看向阿爹，眼里浮现调侃的兴味：“也不知道啊，这头胎的小娃娃是长得像雨哥儿多些，还是长得像阿清多些。”
阿爹扬了扬眉毛，眼尾笑得挤出条条皱纹：“要我说啊，第一胎定然长得像阿雨的，阿雨性子多乖巧啊，娃娃生出来，就是要给咱疼爱的嘛！”
家里一个是皮猴子，一个是早早独立的淡漠性格，都不粘人可爱，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养大到五岁，就不能再亲香了，说起来实在有点点憋屈。
不过，孩子性格不粘人也是好的，只要有担当、有责任感、有独立处事的能力，比什么都强。
就像他的镜清，虽然性情淡漠，被村里许多人明里暗里的说不好相处，以后很难找到知冷热的另一半，还说他这般性情冷漠的人，日后孝不孝顺都难讲，说不准啊，就养出来个白眼狼……
诸如此类种种不堪入耳的话，他在村子里听了好几年咯！
可结果呢，他家镜清就是那么有出息，就是那么会孝敬人，就是那么会教导妹妹，整个县城都找不出一位比他学业优秀的儿郎！
可把村里那些长舌头的给堵得无话可说了，哈哈哈。
够劲儿！太爽了！
时镜清不知道自家亲爹因他性情淡漠而生发出的诸多感想。
只直起腰，给宋雨盛了一碗粥，又添了少许咸菜在上面，才递到宋雨身前：“阿雨，喝点粥暖暖胃，再吃其他的。我买了些干板栗，一会儿闲着无事，板栗切开缝，刷上蜜糖，烤来给你吃。”
栗子是昨儿运行李时，路过一家干果铺子，他想起新婚那几日，
宋雨抿唇点头，眸中绽放华彩，在晨辉的映照下，眸子炫变成灿烂的金色，肌肤如同泛着细腻柔光的美玉。
时镜清盯着宋雨看了又看，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样，连带着手中盛好粥的粥碗都忘了递给阿娘。
“哥哥，你别沉浸在雨哥哥的美貌里了，阿娘碗还在你手中，不快些将盛好的粥递给阿娘，阿娘就要饿肚子咯！”时镜云伸手戳戳时镜清的肩膀，笑嘻嘻的调侃道。
宋雨食欲大动，正美滋滋的喝粥，听见时镜云的话，冷不丁抬眸，好奇的视线一下就撞进了时镜清眸底，心神也被那双异常深邃温柔的眼眸所慑取。
这外人还在呢，哥哥和雨哥哥也不注意点……
时镜云忍不住皱眉，抬手往宋雨眼前挥了挥。
视线受阻的宋雨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方才被晨曦中发光的阿清迷了心魄，忍不住喉头发紧、耳尖发红。
羞死人了，相处这么久，阿清那张脸看了十几年，还是看不腻，还是那么喜欢。
一个不留神，就容易阿清的被美貌所蛊惑，心神迷失。
林书义看着时师兄和时师兄夫郎眉眼传情，一贯板着的脸也点染了几分柔和色彩：“时师兄，真羡慕你觅得佳人。这上京的漫漫旅途，有宋夫郎陪着，定是格外舒心安然的。”
时镜清把粥碗递给阿娘，看向林书义：“是极，娶了夫郎才知夫郎的好处，你年岁也到了，等秋闱之后，你稳定下来，也可以寻摸着给自己娶夫郎。”
“你家情况不同，有个知冷热的人陪在身侧，总比一个人孤单单的好些。”
……
吃完早膳，余林二人继续留在甲板上，坐着垫子、吹着江风，一览壮阔江水连天，体会“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的苍茫。
阿爹阿娘年纪大了，吹不得强风，便回到小船房里补眠。
昨晚睡得不好，白日里多睡些，也能补足精神。
要在船上生活至少半个月，总要适应船上的环境和生活特性，一日三餐要吃好，身体也要得到充分休息。
不然，到了京城，身体亏空，还不知要花多久才能调理好。
·
头顶上的乌篷布被紧紧绑在四柱和船壁的凹槽里，任凭太阳再烈，也晒不到篷布底下的船客。
时镜云和时镜清、宋雨一起，在甲板上烤蜜糖板栗，烤炉是陶制的，呈圆锅状，用铁和木头架子支撑起来，不会烧到船板。
陶制的圆锅里放着燃好的炭块炭条，上头是圆孔铁片，铁片上面搁了割开口的蜜糖板栗，正滋滋冒着热气儿，阵阵甜香味袅袅散开，飘入船客鼻间。
时镜云闻到香味，悄摸摸咽了咽口水，又兴奋搓手，眼神里满是对蜜糖烤板栗的渴望与期待。
“哥哥，雨哥哥，这蜜糖板栗烤好了么？好香好香！好想吃！”
“再等会儿，板栗还未熟透，再刷一层蜜糖上去，滋味更佳。”宋雨脸上含着笑，左手拿着蜜糖罐子，右手是竹子制成的毛刺小刷，正一下又一个，往两指大的板栗里滴入蜜糖糖浆。
时镜清手里捧着一卷东北游记在看，只偶尔拿起木头签子，戳动陶锅里的木炭。
不知不觉，身上沾染了甜丝丝的板栗香气。
“哥哥，我可以吃这个烤板栗吗？羽羽有银子，可以跟你买。”一个锦衣富贵的小男孩，从宋雨身侧探出脑袋，眼神炽热的盯着铁片上滋滋冒热雾的蜜糖板栗。
宋雨被吓了一下，转头看向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温声说：“还没熟哦，要等一会儿儿。”
“羽羽，你一个人在甲板上么？你家长辈不在？”出于好心，宋雨关切的扶着小男孩肩膀，顺手拿过一边无人坐的小板凳，放到小男孩身后。
“你可以坐在这里，蜜糖板栗大概还有半刻钟就烤好。”
小男孩性子乖顺，脸颊白里透红肉嘟嘟的，一双眼睛乌亮水润，鼻子圆润挺翘，长大后定是位翩翩君子，引得无数哥儿女娘侧目。
“好，谢谢哥哥。我爹爹们在船房里睡觉觉，他们没空管我，我觉得好无聊，所以溜出来玩。”羽羽戳着小肉手，笑得露出小白牙，软乎乎、不怕生的小模样十分可人。
确认羽羽的长辈都在，宋雨便放心的让羽羽跟他们坐在一起。
时镜云很喜欢性子乖巧的小孩，跟羽羽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得欢快。
半刻钟后，铁板上的蜜糖板栗熟透了，宋雨将用竹签子把板栗赶到铁板边的陶土小扇圈上散热。
江上风大，没多久板栗热度降下，能够用手拿起，剥开外层硬壳，取出内里金黄香甜的板栗肉。
“哇哇！好香啊，谢谢哥哥！”羽羽白胖小手捧着宋雨递给他的板栗肉，一双乌亮大眼爆射出喜悦的光芒。
他鼻子微动，轻轻嗅了嗅板栗甜香气味，煞有介事的深吸一口气，脆声赞叹：“哥哥手艺太棒啦，烤的板栗好香好香啊！羽羽非常非常喜欢！要是以后能一直吃到哥哥烤的板栗就好啦，嘿嘿！”
宋雨伸出食指，点点郁郁的鼻头，笑嗔道：“那可不行，哥哥是有主的，不能跟你回家的。”
“羽羽想吃烤板栗，可以到街市上买，或者买些干板栗回家，让家里人给你烤，味道差不多的。”
时镜云甜声附和：“是呀是呀。”
转手就把剥开的板栗递给羽羽，溺爱得不要不要的。
“魏辰羽！”
一声暴喝自身后响起。
宋雨、时镜云、羽羽三人同时转头，朝身后看去。
宋雨：这人喊的该不会是小男孩吧？
时镜云：哇啊，带羽羽的羽字，要现场欣赏竹笋炒肉了么？刺激！
羽羽一手一个，委屈巴巴的将板栗藏在手心里：呜呜呜，他都没开始吃呢，大爹爹来得太不对了！
大不了……
大不了他就狠狠心，把一个板栗分给大爹爹……
这样，大爹爹应该就不会打他了吧？
高大俊朗、一脸阴沉的长袍儒雅男子，站在船房出入口，手里拿着一根小竹鞭，目光如隼，盯向窝在宋雨身侧的羽羽。
那股子蓄势待发的气势，着实骇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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