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见 ...
-
那天,樱花开的正茂,一朵一朵粉红色的花苞嫣然绽放,像小姑娘的脸颊似的白里透红。
唐舞麟在樱花树下,逗弄着古月。
“我父母又要送我去治疗了,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来找你”唐舞麟卷着古月的长发,垂下的眼眸,暴露了少年的情绪,他不开心,他不明白为什么父母总是说他有分裂症,总说他与空气说话,可分明他是在和他的朋友说话……
父母看着唐舞麟,在樱花树下自言自语,担忧的神色又增添了几分,眼圈周围黑黑的,像是一只竹熊般。“舞医生,他又在自言自语了……他总是这样……还有救么?”
“看他自己吧,还有你们的态度,痊愈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正常生活倒是还好。”武昌空此时正在办公桌上整理资料,漫不经心的说道,办公楼外的樱花开的很好,引得长空多看了几眼。
隔日,舞长空便见到了那个少年,少年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这个年纪本该是风华正茂,头发上却带了些许白色,如白霜般刺入眼眸。发尾扎着一个麻花辫,翘起来,很是可爱。
“姓名?”
“唐舞麟。”
“年龄?”
“18。”
“初诊时间”
“17年左右吧”
“……你先住在我这里,(撩妻)疗期一年”
这个少年应当是眼眸透着光的,而不是一滩死水,但长空见到他第一眼便觉得,他应该有个好的结局,而不是常年困于疾病。17年,他才十岁,小小年纪便患上人格分裂症,曾经遭受了些什么?
半夜,长空坐起身来,发觉口干舌燥,边出门找杯水喝。却听见唐舞麟房里传来咚咚的声音,直觉感到不对,便敲起门来“喂,你在里面干什么?”
声响渐渐停了,房间内寂静无比,显得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梦,可舞长空却慌了起来,没有顾着礼数,开门进去了。只见墙上的鲜血还在流淌,额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砸出这么大一个口来?
舞长空再清楚不过唐舞麟是出于什么心理,要么是出于自虐,要么是控制不住……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结果。少年的眼眶还淌着泪水,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僵着,终究是长空没忍住“半夜不睡觉,喜欢用头撞墙?出来,给你包扎一下,否则会发炎的。”
“疼”
“知道疼,还撞墙?”
舞长空用酒精帮唐舞麟消毒伤口,随后,娴熟的用纱布扎住伤口,不一会儿,血便止了。伤口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少年说话了“头疼,睡不着……不是故意撞墙的。”
“我知道,你睡不着,那我陪你吧……”舞长空往唐舞麟那边靠了靠。
也许,不论唐舞麟如何,少年总是发着光的,即使是常年困于人格障碍的唐舞麟,也能够一眼便吸引住长空,再挪不动脚了。
夜晚宁静,明月挂在高空上,映照出少年的影子,也许不知多少年后,少年也是这般热烈而张扬。
唐舞麟双手抱着头,蜷缩在舞长空的怀里,血已经止住了,头顶上赫然是几圈的白纱布,也许是增大了摩擦力,靠在舞长空怀里的头一动都不动。
“你动一动”舞长空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轻轻的,悄悄的拍了一下,唐舞麟抬眸,直直的看着舞长空,沉着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直白的询问,免得让舞长空发笑,说:“我手麻了,动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少年的心情似乎又变得不好起来,坐直了身子,身体板正,像在上课一样。“对不起”虽然坐起了身子,可灵魂却很诚实,眼神还是时不时往舞长空身体里瞟去,他想: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是喜欢的味道。
“不是要你道歉,如果你愿意,可以换着一个姿势,接着抱我。”
少年眼中的光似乎亮了一下,随即问道“真的吗?”
“真的。”
但少年却又嘟起了嘴,眼眸垂了下来,像一只委屈的小狗,向主人诉说冤屈“可他们都嫌弃我,难道你不一样?”
“我不嫌弃你,你很好”
唐舞麟听到这话,换了个方向,两人的双腿缠绕,靠在一起,唐舞麟向前拥抱着他,下巴靠在肩上,嗅到了那蓝色的长发,与人前的冷漠不同,是温暖,是太阳。
清晨,窗外的蝉鸣,开始叫起来,咿呀咿呀,是小区孩童的嬉闹声。
“他们挣脱了锁链,而无产者将拥有整个世界……”楼上的音乐生正对着伴奏说唱。
而在所有人开始忙碌时,唐舞麟在做什么呢?他在……看舞长空。
长空正在连线一名学生,而唐舞麟就正坐在他身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老师,整个分裂症的主要症状是什么?”
“有的会出现幻声幻象,有的会出现精神紊乱,有的则会胡言乱语,多种情况变化不一,需要按照实际情况来判断。”
……
终于,舞长空忍不住了,转过头问“怎么一直看着我?”
“好看”
舞长空的脸一红,在臻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醒目。花开花谢,云卷云舒,绚烂的春光脚步匆匆,窗户的樱花开了,一朵绚烂的樱花,从窗户中飘入,挂在了平板的摄像头上。
“想出去吗?我想带你去看看一场人间三月。”
“好啊”
来,漫步山间,观看一场人间春色,倾听一曲雨落情长。
春风三月,正是生长季节,万物复苏,春光微迤。
他们去了离家不远的青山,山里雾气重,所以他们先在山前的予君楼里等待,楼里老板是个长得温婉的女子,留着一头棕色长发,发尾用皮绳扎住,额边的碎发,垂到肩,笑起来,好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来了?今年有点……早啊”看到来人,她笑了笑,而看到身后的唐舞麟时,愣了愣。
“还是老样子,一束花”
春天青山鲜花开遍,予君楼开始做的是吃食住宿的生意,渐渐却做成许多副业。什么文创小玩意儿还是正常的,但这已经快成舞长空专属的花店了,因为旁人不知道予君楼有一处花园,老板和舞长空也从不宣传,所以唐舞麟是知事的第三个人,是旁人没有的待遇。
“还是春菊?”
“不,这次要玫瑰,白色的”
白玫瑰,纯白无瑕的爱
舞长空拉着唐舞麟坐下来,却迎来了唐舞麟的一句问话:“她是你女朋友?”与先前的撒娇不同,相比这句话太寒冷,但舞长空哪有不知道少年的心思,简直就是专业对口。
“不是,我单身母胎solo 25年三个月,没谈过。”说这话时,舞长空笑着,眼里的少年略显尴尬,但在反光前,前额,侧脸还有眼,浑身都发着光,仿佛这场病痛是一只天鹅跌入了泥潭。
“那她是?”少年的语气稍有缓和,但听说兴致不高。
“她姓林,叫晚洋,是这里的老板。我和她的初识,是因为雨天的一把伞。”说完,舞长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他们认识的不到一周,却好像愿意将心中的一切告诉他,叫他不要难过,可能是初春的魔力吧。
“你才25?”
“看着不像嘛?”
“他们都是半百的。”
他们指的自然是曾经唐舞麟的主治医生,并不算老,只是25的确算是年轻了些,毕竟,按照正常毕业年龄,心理学的,能得到这么高的成就,半百也算年轻。
“哈,我之前一直在跳级,一直到高三。我很多学生都比我大了。”
“很厉害”
“比不上你。”
“什么?”
比不上你的顽强,在旁人无忧无虑时,你在人间地狱中,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会是你的春天。
“花,你今天不去看叔叔阿姨了?”话还没回答。晚洋便将花送来。
武舞长空站起来,接过花,笑了笑:“去,但还没到时候”舞长空将花塞进唐舞麟怀里“我还要吃的,不要蒜,打包。”
“切,你要待多久?”
“等雾散。”
晚洋看了看唐舞麟,笑了笑,眼睛亮了亮,将长空拉到边上,说:“是打算今年带他去看阿姨她们吗?”
“看他,看他乐不乐意去。”
“如果真的爱,那我支持你,你真的太不容易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还比我小……”
“那也是看到了,行了行,跟你那谁过去吧,你能找到喜欢的也是不容易。”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