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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见面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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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晚19点45分。天边最后一点暖光消失,太阳完全坠入地平线,蓝色调弥漫天空。沈途走出别墅,绕过大门前的双层喷水池,穿过回廊,一路向着副楼侧门的小花园里走去。
裹挟着热浪的晚风中夹着一丝泥土的咸腥。吹过发丝,让人愈发烦躁。他身后主楼里依然灯火通明,笑语晏晏,似乎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发生什么改变。
但他知道,该完成的事已经完成了。今晚沈凌星的那身打扮,沈母的默许,沈父的算计。
早在最开始,这场晚宴会的主角和目的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变了。
新权旧权的捆绑重新建立。沈家夫妇又有了新的傀儡。
沈家的这场权力争夺赛中又多了一个没有名字的配角,
沈途知道他不该走,没有人能插手、算计他和沈婉的事。
但…,他心底里又觉得没有关系。只要那件事没有解决,就没有人可以斩断他和沈婉的连接。
他心底隐秘的期待被不断放大。
对,婉婉一定会回来,她会回来找自己,找沈途。她会弯着眼睛对我笑,会瞪着眼睛朝我闹,更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哭着求我。她的所有,她的一切,柔软的,尖锐的,所有的所有都会只对我一个人袒露。只对我。
而不是沈止。
他感受着心里的那股兴奋,觉得无比满足。
他笃定沈婉会回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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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途眼里带笑,缓步来到花田旁。夜风袭来,花田中央,细心保养的秋千倚轻轻晃动。刚才还勾着的嘴角瞬间沉了下来。深蓝天空下一大片血红翻滚,花瓣翻飞,花香飘溢。沈途单手插兜站得随意,眼睛却死死盯着晃动秋千倚,一双黑沉的眸里藏着冷意。
天空中那片醉人的蓝色渐渐散去,夜幕将至。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咸腥,带着铁锈味的湿意附着在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蚊虫乱飞,蜻蜓振翅擦着花杆飞过,消失在远处。
暴雨要来了。
他抬手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低头轻嗅,被尖刺扎破的血珠顺着修长的手指蜿蜒。额前碎发挡住表情。只听低沉带笑的声音道。
“江小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玫瑰花田中央,秋千椅上。江如枝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礼裙,镶满碎钻的高跟鞋一只陷在黏腻的土里,一只勾在脚尖随着动作前后轻轻晃动。她双手撑在两侧,背靠在倚背上仰头望天。迎着晚风,吹散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倦怠的眉眼。
“你说…我要该叫你沈止,还是沈…途?”
江如枝转头看向那个身影,漂浪的眼睛冷漠的盯着他,嗓音沙哑道:“沈家老二,你就这么嫉妒吗?”她的眼神渐渐变冷:“不要再去找婉婉。你冒充谁我不在意,但是你要是敢再用抚养费这种恶心的理由去骚扰她。我会和你拼命的。”她最后一句说得很轻,但还是顺着风飘进了沈途的耳朵里。
江如枝看向沈途,视线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某一点上,这个人她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沈途到没有一点被威胁的恼怒,反而低头细心把玫瑰插进胸口口袋里,双手插兜笑得戏虐,语调嘲弄:“江小姐真是本事通天,无所不知。沈某作为沈婉的兄长,难忍思念去看望自己的妹妹,江小姐也要管吗?至于那抚养费也不过是逼她回来的借口罢了,江小姐何苦编造什么陈年旧事来威胁我。”
沈途根本就没把江如枝放在眼里,不过江家的一个弃子,就算以前再厉害又怎样,拒绝了联姻的豪门千金就什么也不是了。
当年的事她不可能知道,那单凭冒充沈止这件事,他完全不怕江如枝去公诸于众,沈止已死,就算被猜穿了,沈家夫妇也会全力保他。所以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根本威胁不到他。
江如枝懒得去理沈途话里的嘲讽,不过是阴沟里的一条蛀虫,以为大哥死了他就可以爬出下水道站在阳光下了?呵,不过痴心妄想,可笑之极。
她拔出陷进泥里的高跟鞋,单手提起,光脚走下秋千椅,路过沈途身边时,撇了眼他胸口蔫吧儿的玫瑰,她轻嗤一声,语调耐人寻味:“以为拔光月季种上玫瑰就可以改变什么了?假货就是假货,再怎么模仿也上不得台面的。不过…我倒很好奇,你当年放火的时候…你有没有笑啊,郁川?”
郁川两个字一出口,沈途瞳孔猛地一缩,指节攥紧,眉间浮现杀意。
见沈途变冷的脸,江如枝红唇微勾,提着高跟鞋向夜色走去:‘沈途,我今晚的话都是认真的,抚养费我替婉婉还。你要是再去找她,我就弄死你,孬种。“
夜色渐浓,酝酿已久的暴雨霎时间倾盆落下,雨点如瀑倾泻,雷声在雨幕中闷响似巨兽低吼。
玫瑰被暴雨无情冲刷。
失去生机。
闪电骤亮照亮了沈途白的惊人的脸。
江如枝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