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区》宜旎

4、第 4 章 “接学

　　“接学校领导最新通知，安城发现一种新型传染病。传染源未知，发病机制未知，传染途径未知，治疗方式未知。即刻起，封闭女生寝室，进行为期7天的全封闭隔离。请同学们不要躁动，安静呆在寝室里，不要在走廊里乱窜打闹。早中晚饭由宿管阿姨和老师放在寝室门口。如有发热、抽搐等情况，立刻上报宿管阿姨、辅导员或每层的值班阿姨。”

　　不过一分钟，年纪群、班级群、宿舍群里的消息变为99+。看都看不过来。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的明市爆发了一种新的传染病，说是感染者先是会发高烧，有些人还会抽搐，严重的甚至会昏迷，好些人送到医院就救不过来了。】

　　【我朋友在明市医院实习，这几天忙的不行，病人一批一批送过来，医院都住不下了。】

　　【我室友昨天在外面玩，今天早上回学校门卫就不让进了。】

　　【不让进，好过分啊。】

　　【我女朋友也在医院实习，她说她的带教老师看到停尸间的病人还在动弹，可心跳确实不存在了。】

　　【这会不会和之前的那个帖子有关？】

　　【也许真的是“惩戒”（笑）】

　　【什么帖子，我怎么没看过？】

　　【那个帖子发布没多久就被删了。】

　　【想看的加我，我截图了。】

　　【统计在校生人数，没回校的同学接下龙，由学校统一安排在校外酒店住宿隔离。】

　　【既然我们学校需要隔离肯定就是有人得了这个传染病，不应该把感染者公布出来吗？】

　　底下的人便吵起来了，各执己见。

　　此时，居然如天气预报预测一致，八点钟整，大雨倒倾倒而下，宣泄没由来的不满。

　　雨滴敲击玻璃，声音很是清脆悦耳，驱散心中的烦闷。

　　姜莓走到窗边，打开一个小缝。

　　湿润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外面什么都看不清楚，都被雨水渲染成马赛克线条。

　　姜莓的心有些松动，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过短短一天，传染病肆虐传播，人类社会的秩序，还会存在吗？

　　姜莓关上窗子，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却看到陈杉奇怪的表情。怎么说呢，带着点兴奋和跃跃欲试，有一丝期望，又点害怕和难过，唯独没有难过。

　　陈杉看到姜莓看向自己，面色恢复如常，转头翻开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

　　同一时间，4楼04号房间。

　　“咳咳。”

　　“徐宁，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药？”

　　“昨天上体育课有点着凉，没事。我上床躺一会就好了。”女生以为是体育课的缘故，没多在意，喝下一大杯水后爬上床休息，眼皮越来越重，感觉身体越来越烫。

　　“行，有事你叫我。”另一个女生没多想，带上耳机玩起了游戏。

　　男生公寓2楼001号房间。

　　被广播喇叭吵醒的范力睡不着觉，看完群聊的消息准备点玩游戏。

　　门把手转动，男生端着盒饭进门。

　　范力往床下一瞅：“周行远，你不是昨天就回家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有点事。”说着将一份盒饭放到范力的桌子上。

　　“谢谢啊，我一会下去吃。”

　　周行远点了下头，也没动自己的那份盒饭，坐在桌前打开电脑，不知在忙活什么。

　　范力看着下面的身影，手里玩着游戏，思绪却飘到远方。

　　这个室友，明明和他一样是大一学生，身上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范力暗暗观察过寝室里唯一的这位室友，家庭条件一看就很不错。还是大一学生呢，就在安城买房买车。出手大方，人很不错，遇上事会主动帮忙。满分室友就是寡言少语，话少了点。对于范力这样的话痨来说难免有点寂寞。

　　一个月里周行远呆在寝室的日子不会超过三天，范力想乘着这个隔离的机会和他熟络起来。刚准备张口。

　　哪知那人先转头过来，“范力，你记得系办的钥匙在哪吗？”

　　冯静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手机，嘴里抱怨着，“好卡呀，你们有没有觉得从下雨开始这网就越来越卡？”

　　姜莓和陈杉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确定。

　　姜莓发到家庭群的信号打了好久的圈圈，一条消息过了一个小时还没发送出去。

　　虽然心情有些沉重，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姜莓便拉上床帘，放空大脑。不知怎得，总感觉脑子里有个地方很不舒服。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吧。

　　半梦半醒之间，姜莓看见眼前闪现几张血肉模糊的脸。

　　走廊外面好嘈杂。有什么人在尖叫。

　　姜莓忍不住坐了起来，拨开床帘。

　　看见下面三个人站在门口，小声在商量什么。

　　“怎么了？”

　　“大约十分钟前吧，值班老师过来送饭，不知道送到哪一个寝室门口，老师突然就尖叫起来，我们打开门看，404有个女生冲出来咬了老师一口，其他宿舍也有女生跑出来帮忙，也被咬了。老师拼了命把咬人的女生关到寝室里，让我们把门锁好，别出门。”

　　这才过多久啊。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姜莓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8点35分，沉默不语。

　　姜莓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身体发生了异样。不过她不敢贸然告诉别人现在的状况，便转移话题：“我看看楼群。”

　　女生公寓一共13层，每层都有自己的群聊。

　　果不其然。4层群聊显示为99+。

　　【好吓人啊，那个女生是怎么了，不会是传染病吧！】

　　【我的室友被她咬了一口。】

　　底下是一张图片，女生胳膊上的牙印很深，周围青紫一片，隐隐有渗血的迹象。

　　【看着就好疼。】

　　【没有救护车把她带走吗？】

　　【你们注意到没？404的另一个女生去哪了？】

　　【什么，还有一个，我没看到啊，我在404斜对面，一听到尖叫声我就打开门，确实只有一个啊。】

　　【我和404的人认识，一个在校外，两个在学校。】

　　【我和室友准备过去重新看看。】

　　【你们小心。】时间显示为刚刚。

　　退出层群，点开年级群。

　　【我和室友现在都不敢出门。】

　　消息太多，姜莓手指快速滚动，尽可能浏览有价值的信息。

　　一条【附院已沦陷】的消息引起了姜莓的注意。姜莓点进“沐染”聊天框，私信对方。

　　对方很快回复。

　　“同学你好，外面的情况你知道多少？”现在再去纠结附院沦陷是否是真已经毫无意义，获取更多信息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对方干脆回复：“病毒感染源无处不在，水、空气、食物，你能想到的一切都有可能，甚至更多。是不是看起来防不胜防，还不如不防呢。不过，被传染病患者咬伤是导致感染最严重也最为快速的方式，所以一定不能让自己被咬到。其他的传播方式只要自身抵抗力足够，可以与病毒共存甚至可以消灭体内病毒。不过，根据那个帖子来看，有一部分人的体能会发生进化，以适应独特的生存环境。目前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对了，忘了说。安城，是被献祭的城市。乘着现在处于传染病爆发初期，尽早离开，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注意，病毒也会不断进化的，他们可能会伪装人类，你要会区分辨别。祝你好运。”

　　姜莓还想再问两句，对方显示已下线，头像是灰的，再也点不开了。

　　穆染发了一段后又觉得不放心，又把不能发给外人的隐情也告诉她。毕竟她发了那么多消息只有她一个人注意的到。再点回头像空白的聊天框。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走。”非要恋爱脑发作去等什么暗恋的女孩。

　　“确定。”对面毫不犹豫。

　　行叭。我才懒得管你呢。

　　穆染收拾好背包，准备出发。拉开窗子，跳上窗沿，又回头看看这个住了四年的大学寝室，想要把寝室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很多东西再难割舍也得放下了。

　　穆染这么想着，利落从二楼窗台跳下。靠着夜色作保护，没有人发现她的身影。

　　姜莓把了解到的信息拿给室友看。

　　大家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合着感不感染全凭运气呗。还伪装人类，丧尸就丧尸，还伪人？给自己整的多好听一样。

　　像是印证姜莓的猜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401的大门突然被人缓缓敲响。

　　“咚，咚。”极其沉重的两声。

　　与此同时，寝室的灯“啪”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