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是个开锁天才(≖‿≖)✧ ...
-
丑时,逍遥观,士居。
院落中的布局如同客居一样,只不过士居空地的一隅种了棵柿子树,刚刚发了嫩芽,虬枝盘曲,占据了大半院落。
“当啷——咕噜噜——”
靠近柿子树的房间传出了铜钱掉在木桌上的细微声响。
房间里,行衣端坐在外间的书桌前,一半身体在明,一半身体在暗。
他刚刚随心而动,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所谋之事出现了转机,但转机藏在顺其自然中,不宜主动出击。
这次占卜的结果竟不同于以往的结果。
转机么?
行衣想起今晚那双亮得惊人的杏眸,低喃道:“是她?”
他抬起头,目光好像能穿过墙,看到青萝所在的房间。
那九千多级台阶让青萝累坏了,要不是原主的身体素质好以及前几天的加练,她还真不一定能爬上逍遥观呢。
她随便打开一间房,将提灯放在桌子上,就往床上倒去,来不及多想什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桌子上的提灯灯花轻爆,厢房旁的树影无风而动,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行衣的房中。
行衣低头摆弄着铜钱,察觉有人在他面前落下,也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过了一会,他才看向站在下方的影卫,问道:“可有何异常?”
“回禀公子,那个姑娘进入房间后并无任何动作,直接就歇下了,现下已熟睡,看起来并无异常。”
“之前一直来踩点的人是她吗?”
“是她。”
房间陷入了安静。
行衣思索了片刻,才道:“没什么异常,才是异常,继续盯着吧,若她有什么动作不必阻拦,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
随着月光的偏移,拓印在青砖地面上的窗影在不断地虚化拉长。
行衣已完全隐没在黑暗中。他听着里间行简平稳的呼吸声,撑着脑袋在书桌前假寐。
……
卯初,天边渐渐泛起了白,院子里传来了几声简短的鸟鸣。
这时,行衣听到门闩有轻微的异动。
他慢慢睁开桃花眼,看着房门上映出的人影,将袖中的匕首握在手中,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门外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人影先在门口晃了晃,又偷偷摸摸地走到了窗户边。
“呵,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门之隔的青萝刚醒还有些迷糊,差点忘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应该先向里面吹迷烟。
她来到窗户边,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食指沾了一点口水往窗纸上戳。
窗纸上只晕开了个小水渍,并没有破损。
“嗯?怎么没有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等等!这好像不是纸,好像是丝制的?看不出来啊,道观那么破旧,窗户纸用那么高档的材料,不得不说男配还真是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委屈自己。”
青萝放弃从窗户吹烟的想法,准备回去先将门撬开一小条缝,再吹迷烟。
她拿出藏在袖口的拨门扁,小心翼翼地拨动门闩。很快,她就轻松地开了一条门缝,接着将事先准备好的迷烟吹了进去。
行衣看着门缝飘出像是断气了的迷烟,拧着眉。
没舍得花钱吧?过期的迷药能放倒谁?而且,开门的手法如此生疏,弄出的动静如此之大,是想把里间喝了安神汤的行简吵醒吗。
“如此破绽百出,难不成她知道我要瓮中捉鳖,在故意试探我?”
与此同时,沉浸在自己有几分开锁天赋的青萝也清醒了不少。
“等等,一切好像都太顺了,不会他已经算到我要来,故意给我设陷?”
但转念一想,那可是花了高价才买到的迷烟,就算有陷阱,里面的人肯定已经晕过去了,她便立马打消了顾虑。
等药效发挥得差不多后,青萝将门轻轻推开,蹑手蹑脚地向里屋走去。
里屋房梁上的影卫瞬间警觉,他死死盯着青萝的动作,利落地转动手腕上的弩,瞄准青萝的头。
只要青萝靠近床边,他就能立刻让其毙命。
“啪——”
冷不丁地听见了外间有什么掉地的声音,吓得青萝心提到了嗓子眼,瞬间闪身,往屏风后躲去。
她屏住呼吸,隔着屏风探头探脑地向外间张望,发现外间角落的书桌上好像伏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光线不好,刚刚自己进门竟然没注意到那里有个人。
青萝估摸着体量,不像是那个小道童。这个道观里,除了小道童就是行衣,她刚刚已经探过士居其他两个房间了,都空无一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行衣。
但她还是觉着一切有些奇怪,为什么行衣晚上不上床睡觉,要坐在那么黑的地方呢。
“难不成真算到了我要来?设了陷阱等着我?幸好我够机智,提前准备了迷烟。”
以防万一,青萝没有轻举妄动,决定还是再多观察一会。
行衣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将青萝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见青萝被他弄出的动静吓得呆在屏风后,不禁有些疑惑,到底是谁找来了一个这么不入流的杀手?
说她胆子小吧,她敢孤身一人上逍遥观,又是撬门又是放迷烟的;说她胆子大吧,她现在又被一件衣服吓得不敢动。
过了一会,见那团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青萝才从屏风后走出来,慢慢地靠近行衣。脚下一软,她僵住了身体,不会中计了吧。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发现是行衣的道袍。
吓死她了,原来刚刚那个动静是行衣披在身上的道袍掉了下来。
青萝弯下腰去捡道袍。
行衣感受到了青萝的靠近,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只要青萝敢对他不利,就算青萝有可能是那个转机,他也不会手软的。
青萝将掉在地上的道袍捡起,放在了书桌上,试探性地小声对着行衣喊了几句:“喂喂喂?你还醒着吗?醒着——也就是醒着,睡着也就是睡着。”
行衣听得眼皮一跳,以为青萝发现了自己是装的。
后面发现自己听了一句废话,气得他将握在手中的匕首收了回去,现在他真的想要看看青萝折腾半天到底想要干什么。
由于刚刚那个小插曲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青萝确定人还是昏迷状态,也顾不得欣赏美男的睡颜,弯腰将行衣驮上背,顺手用刚刚捡起来的衣服将他固定好,便直接往外奔。
只留下还在熟睡的小道童,以及暗处面面相觑的影卫。
……
巳时三刻,阳光透过窗户,柔柔地照在床幔上,光线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屑,慢悠悠地打着旋。
“别抓我!呜呜呜……师兄!救命!呜呜呜……走开!走开啊!”
小道童紧闭双眼,急得满头大汗,小手胡乱地挥舞着。
“呜呜呜,师兄!师兄——”
他突然大喊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房间,慢慢心安了不少。
只不过此刻还在剧烈跳动的心,提醒着行简刚刚梦到的那一幕——
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在月色下化作了精怪,说自己细皮嫩肉的,要吃了自己,还说师兄貌美,要绑走师兄吸阳气。
一想到那个梦,行简就慌得不行,急急忙忙地掀开床幔,鞋子也来不及穿,绕过屏风,边跑边喊道:“师兄?师兄!”
见师兄并没有在书桌前坐着,更加心急,他推开门四处找寻,都未见师兄踪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了香客的院落。
行简在院中徘徊了很久,犹豫着也不敢进去。
万一女精怪正在等着吃他怎么办?
但想到不见了的师兄,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高悬挂的太阳,握紧小拳头给自己加油鼓气,在院中颤颤巍巍地大喊道:“姑、姑娘,斋食好了。”
喊完,他仔细听了一下,三间厢房都没有有什么动静。
眼一闭,心一横,上前挨个地推开房门查看,发现全都空无一人。
行简彻底地崩溃大哭了起来。
哭到感觉肚子有些饿,才接受了师兄被精怪抓走的“事实”。
“呜呜呜,师兄……师兄真的被抓走了……师兄啊,我嗝、我会好好照顾师父他老人家的……你嗝、放心……”
——
“阿嚏——”
见青萝离开后,行衣憋了半天的喷嚏终于打了出来。
他睁开眼,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是距离清水镇外二十里废弃的城隍庙,里面残垣断壁,神像破损,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到处都结满了蜘蛛网,一个角落有些破茅草,可能是一些乞丐收集来的。
现下就他一个人在这里。
他被青萝用道袍绑在了一个寺庙里的柱子上。
“乾一。”
从门外进来一黑衣劲装男,朝行衣抱拳行礼后,帮行衣将道袍解开了。
行衣活动了一下手腕,问道:“查出了什么?”
“那位姑娘名叫梁青萝,是清水镇一间小医馆的药童,一个月前因经常请假而导致差点发生意外,被遣归,目前没有发现她与宁王有何联系。”
行衣掸了掸衣服,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既然她与宁王没什么联系,那她为什么要监视我如此之久,可能当年的事还有其他势力的参与。”
乾一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脸,想到之前坎六私下里的分析,他莫名觉得坎六说得有点道理,可能是公子这张脸勾人。
但乾一不敢说出来,只公事公办道:“属下已派兑二去跟着了,有什么情况会及时汇报的。另外,属下感觉那个姑娘很奇怪。”
行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看那姑娘走路明显是个练家子,但属下跟了她一路,却觉得她完全没有练家子该有的警觉性。”
还不待行衣说话,外面便传来了几声短促的鸟鸣声。
乾一立马上前还原之前绑行衣的样子。
行衣一边配合,一边快速地交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现。”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乾一瞬间消失了。
行衣也重新低下头装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