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爱哑巴》齐渡

3、锁链 咖啡慢

　　咖啡慢慢在凌榆手中褪去温度，只留下杯沿那一圈若有若无的凉痕。
　　凌榆站直起身，拉开咖啡店门。
　　凉风拂过他的脸庞，他对车门旁的保镖开口，“去查查林景序，对了，不要让父亲知道。”
　　说完他便钻进车里。

　　林景序回到房中，走到窗前，窗户玻璃锃亮，可以倒映出他冷白的脸，没什么温度，十分漠然。
　　…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但是……凌榆总是喜欢沾花惹草，防不胜防。
　　在咖啡店看到他们时，心里就不是滋味。不希望林景茗和任何人有过界的接触。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林景茗很小的时候，和一名男同学结伴出去玩，但是却被一条狗追着去了陌生的地带。
　　因此消失了一下午。
　　而那名男同学早就自己回家了。
　　报警之后通过监控才找到她，并且全身上下也都是摔伤，应该是跑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
　　如果没找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天林末旭发了很大的火，但他并不是因为关心林景茗。
　　是因为林景茗听他的话。
　　用早餐钱给他买酒买烟。因为很久没有吃过早饭，低血糖快晕倒才被妈妈知道。
　　后来，妈妈不让她这么做。
　　林末旭就开始打妈妈。
　　那次也不例外，妈妈又挨打了。
　　粗长的衣架一下一下打在女人的手臂和背上。扇出了一条条红痕。
　　昏暗房间里，衣架的刮过空气的声音与王淑涵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这让林景序实在受不了，便自觉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男子汉，看到弱小被欺负，当然需要站出来。
　　可换来的是更加狠厉的毒打和更恶毒的咒骂。
　　“你小子，现在啊！都不帮我了是吧！和这个臭娘们一起反了天了是吧啊？把林景茗弄丢了要你们娘俩好看！”
　　……
　　可能是潜意识里的害怕，激起的对林景序的保护欲。
　　但是，看到林景茗流泪的时候。也会想起自己曾经，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骂被打……
　　秋风拂过，整片爬山虎在风中飘动。其中有些枯萎的枝叶，林景序伸手拉下一片枯叶。将它们丢进垃圾桶。
　　当最后一片枯叶坠入垃圾桶，墙面显得年轻了些。
　　拉上窗帘，屋子里暗淡下来。
　　……忘记了，头发还没有剪。
　　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拉开床头柜，抽屉里全是大大小小的药瓶。
　　昨天没有吃药，最近老是忘记吃。
　　拧开柜上的水瓶，将药片胡乱吞下去。
　　吃好药后，林景序刚想去床上躺着，手机弹出消息。
　　陈唯墨:小序，来看我打球呗，就在这周五。
　　林景序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回复:在哪打？
　　对面很快回了句，“隔壁约的，我们场地不大，所以去隔壁操场打。”
　　……隔壁？
　　没有记错刚刚凌榆给林景茗发消息也是说看打球的事吧？
　　“不去。”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心情不好吗？我看你状态都不怎么对啊，那正好来放松放松？”
　　“没有。”林景序还是有些冷淡。
　　陈唯墨打起感情牌，“那就来啊，你我兄弟一场，你不去我多没面子！我都没人送水的好吗！行行行，请你吃饭总行了吧？啊！求你了去吧……”
　　林景序有些想笑。
　　陈唯墨缺送水的？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
　　“算了，我去看看。”
　　真是拿他没办法，下午还得去学校，还得补个觉。
　　林景序回复完后便没再管陈唯墨发的烟花轰炸消息，将手机关机，裹着被子睡着了。
　　王淑涵疼了两天的肚子逐渐好转，精神气也不错，她从床上坐起，看了眼时间，刚好四点。
　　起身去厨房做饭，不一会儿，厨房传了饭香，林景序也睡醒了。
　　他揉揉眼睛，走出房门。王淑涵看到他，招呼他快来吃饭，然后就去学校。
　　林景序看着她问:“肚子疼好些了吗？怎么就起来做饭了？”
　　王淑涵笑笑用围裙擦擦手，“好多了，不用担心。毕竟也睡了两天了，
　　等会自己去学校注意安全啊。”
　　林景序点点头，起身敲敲林景茗房门。
　　房门被打开，林景序走了进去。
　　“对不起。”林景序开口，有些突然。
　　但无论怎么样，他的行为属实过激，换位思考一下，什么也没干就被骂了一顿，还要哭着说抱歉。
　　那这样实在太委屈了。
　　林景茗也不应该再被他的担心所影响，本身就是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所以他会道歉，但林景茗还有些蒙，“什么？……”
　　林景序没有回答，让开了一些，转身对林景茗说:“先吃饭吧。”
　　总不能说是怕她再次走丢而生气吧。换个说法，是怕她受到伤害，自己和妈妈又会被惩罚。
　　可林末旭早已经不在身边。如果还道德绑架林景茗，那么就和林末旭没什么区别了。
　　保护罩从来都没有问过花朵，你还需不需要我来保护你，保护她，只是保护罩的一意孤行罢了。
　　餐桌上的喧闹骤然凝固，王淑涵有些不适应，“你俩咋了？吵架了吗？怎么都不说话呢？”林景茗笑笑，“没有啊，妈妈，你快吃饭吧。”
　　林景序又想起林景茗哭的画面，有些不舒服，“景茗中考之后去和同学玩几天？”林景茗听了一愣，抬起头，“啊？那哥哥你一起去吗？”
　　林景序给她夹了块肉，“我不去。你自己约着同学去。以后出去也不用时时刻刻报备了，只需要告诉一声妈妈或者我就可以了。”
　　林景茗听着很开心，但又有些低落，“哥哥，你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
　　林景序觉得如果说是，那么她又得变得泪眼汪汪。
　　怎么这么喜欢哭呢。
　　“没有。只是你自由了而已。”林景序摸摸她的头。像在摸小时候的自己。
　　王淑涵愣了愣。她一直记得那件事。并且清楚的知道那件事对林景序的影响。
　　所以，每次林景茗出门前她都会提出一起去，除非林景茗的强硬要求，她才会作罢。
　　这些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天天如此，她似乎也被林末旭用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捆住脖颈，无法呼吸和动弹。
　　不知不觉间，她也亲手为两个孩子也套上枷锁。
　　她也想哭，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是妈妈对不起你们，妈妈爱你们。”她抱住了林景茗，“在这个世界上，我可只有你们俩了。”
　　林景茗用力回抱她，“谢谢妈妈，你没有错，我和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
　　被林末旭捆住的三人，此刻不在是冷冰冰的锁链，锁链已经被他们挣脱开，取而代之的是在血缘里的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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