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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暴君才不会BE(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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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驻扎在离虞城最近的朔州城。沈淮一行虽然暂未追踪到,但其核心党羽和参与叛乱的地方豪强,三日内尽数被捕获,凌迟处死,首级悬于四门示众。家产抄没充公,男丁尽诛,女眷发配边军教坊司。被裹挟的流民,青壮年编入边军敢死营;老弱妇孺押往北地苦寒处屯田。
行宫议事厅内,萧砚高踞主位。厅内几位随驾的心腹重臣以及新任北境督抚周显威,皆垂首屏息。
“都看过了?”萧砚的目光扫过案头两份卷宗,正是近日他召人拟定的《削藩令》与《均田策》初稿。
众人忙道:“臣等已细阅。”
“说说。”萧砚靠向椅背,姿态放松。
几个心腹重臣表情凝重起来,斟酌着开口。
“陛下,削藩令…直指诸王命脉。护卫限五百,不得私铸兵甲,不得擅征赋税…此令若行,诸王必如困兽,恐…恐再生事端啊!”
“均田之策,清丈田亩,限世家占田,超额收归国有…陛下,此举无异于掘世家根基!天下田亩,泰半在世家豪强之手,盘根错节数百年!一旦触动,恐非一城一地之乱,而是…天下皆反啊!”
周显威年轻气盛,倒是带着几分锐气:“陛下!臣以为当行!诸王尾大不掉,迟早是祸!世家兼并,民不聊生,乃乱源之本!长痛不如短痛!”
议事厅内一时沉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萧砚听着,面上无甚表情。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困兽?那就打断它的爪牙,拔光它的利齿。”
“天下皆反?朕的刀,正愁没地方磨。”
他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整个厅堂:
“此二令,朕意已决。尔等放手去做!敢阻挠者、敢阳奉阴违者,杀!”
“臣…遵旨!”几人心神剧震,齐齐躬身领命。君王自铁血镇压沈淮一党后,威势更盛,无人再敢撄其锋芒。一场更凶险、波及更广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就在此时,贺峥快步走入,躬身呈上一份密报:“陛下,雍京急报!沈振武部五万精锐,已于三日前在‘落鹰峡’全军覆没!逆贼沈振武其首级及麾下主要将领首级,正星夜兼程送往京城!”
棉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议事厅后殿,翻着一本新搜罗来的民间传奇,听到“沈振武”、“五万”、“全军覆没”几个词,小耳朵下意识竖了起来。哦?!原来沈淮还留了这么一手!五万人直扑雍京大本营?够狠!幸好大魔王提前给摁死了。这造反真是动不动就掉脑袋的活…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子,嗯,还是当个安分守己的妖妃好。
萧砚接过密报,快速扫过。落鹰峡,距离雍京仅百余里,地形险要,正是他离京前就命贺峥布下的暗招。沈振武的五万精锐一头扎进去,被早已埋伏好的精锐和皇城司缇骑居高临下瓮中捉鳖,火攻、滚石、箭雨齐发,加上峡谷两头铁闸封死…插翅难飞!
“京中‘朋友’呢?”萧砚放下密报,声音平淡。
“回陛下,”贺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名单上十七人,连同其党羽共计一百三十二人,已于沈振武部覆灭当夜,由留守雍京的皇城司副指挥使率队,尽数锁拿下狱!其府邸已被查封,搜出大量与沈淮、沈振武往来密信及谋逆罪证!现正加紧审讯,不日即可将供词及罪证呈送御前!”
“很好。”萧砚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供词罪证,待朕回京亲阅。”
“遵旨!”贺峥领命退下。
凯旋的王师终于返回雍京,承天门外,道路两侧,黑压压的百姓匍匐跪迎,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萧砚端坐于御辇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身后,是棉棉的华丽车驾。
棉棉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缝隙打量着阔别数月的京城。终于回来了!她心里雀跃起来,新出的话本子、御膳房的小厨房…悠哉日子又要开始啦!
萧砚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宣政殿召众臣议事。他高坐龙椅,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命王德全当庭宣读《削藩令》与《均田策》。
“……诸王护卫,限五百员额,不得私蓄甲兵,不得擅征赋税,违者以谋逆论,杀无赦,除其封国!”
“……着令户部、都察院,即日起清丈天下田亩!凡世家豪族,按品级限定占田数额,超额者,尽数收归国有!分予无地流民及有军功之将士!敢隐匿田亩、阻挠清丈、煽动对抗者,视同谋反,抄家灭族!”
冰冷的字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中!
“陛下——!此乃亡国之策!!!!”须发皆张的楚王猛地出列,他乃宗室长辈,此刻又气又急,指着御座上的萧砚,目眦欲裂!“诸王乃国之屏藩!世家乃社稷根基!陛下行此苛政,是要断送我大雍国祚吗?!老臣今日拼却一死,也要谏君!”
萧砚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话音刚落,早已侍立在侧的皇城司缇骑如同鬼魅般扑出!两人一左一右,瞬间扣住楚王的臂膀!
“萧砚!你这暴君!敢屠戮宗亲不成?!祖宗基业必亡于你手——!!!” 楚王被拖行着,口中发出凄厉的咒骂。
整个大殿的气氛格外压抑,众人都不敢随意吱声。
不过片刻,贺峥捧着一个覆着红布的托盘,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于御阶之下:“逆贼楚王,抗旨咆哮,大逆不道,已伏诛!首级在此,请陛下验看!”
红布揭开,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赫然呈现!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几个胆小的文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萧砚瞥了一眼那狰狞的头颅,如同看一件垃圾,挥挥手道:“悬于宫门三日。昭告天下。楚王萧宏,除爵,削去宗籍。封地即刻收归朝廷。其府中男丁…尽诛。女眷没入掖庭。”
“遵旨!”贺峥领命退下。
萧砚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噤若寒蝉、面如死灰的群臣:“《削藩令》、《均田策》,即刻颁行天下。有司督办,不得有误!退朝。”
无人应答。一片死寂中,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绝对的武力与铁血的镇压,为这场腥风血雨强行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道路。再无人敢置一词。
夜色深沉,紫宸殿后殿灯火通明,殿内侍奉的宫人已被他挥退,只剩下棉棉。她刚沐浴过,穿着一件轻薄的素纱寝衣,赤足踩在厚软的地毯上。
萧砚径直走到她常坐的那张软榻旁,沉默地坐下,闭上了眼睛。
棉棉放下手上的东西,绕到他身后,按上了他紧绷的太阳穴,动作熟练了许多。
萧砚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殿内很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她指尖揉按的细微声响。
萧砚睁开眼,侧过头。跳跃的烛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神情专注。
那个盘旋在他心底许久的问题——她所求为何?权势?恩宠?部落的利益?——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萧砚伸出手,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珍重,覆上了她正在为他按揉的手背。棉棉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
萧砚没有给她询问的时间,猛地一扯!棉棉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拽入怀中!下一秒,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棉棉感受着唇齿间的侵略性,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臂,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回应着他的索求。
衣物逐渐散落,萧砚将她压在龙案之上,奏折散落一地。
他不再克制,如同在战场上征伐般,在她身上攻城略地。她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道道红痕,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疾风骤雨终于停歇。棉棉浑身酸软,被萧砚打横抱起,他将她放进柔软的被褥,自己也躺下,长臂一伸,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指尖摩挲着她肩头新鲜的红痕,如同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棉棉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咕哝道:“…当暴君…也挺累的吧?明天…还要抄家杀人吗?”
萧砚低头,看着怀中人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收拢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也许吧。杀不完的。”
短暂的沉默后,他又补了一句,带着一丝纵容:“…你看你的话本便是。”
棉棉含糊地“唔”了一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萧砚听着她清浅均匀的呼吸,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殿外寒风依旧呼啸,殿内这一方天地,却因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显得异常安稳。
--【原书线·卷十五:终章】--
沈淮兵败被俘,打入天牢。萨仁塔娜获准探视。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沈淮隔着铁栏,目光灼灼:“公主,淮之心天地可鉴!我起兵,是为天下,更是为你!从未后悔!” 萨仁塔娜泪眼婆娑,心乱如麻。
当夜,沈淮副将赵庭率死士劫狱,竟异常“顺利”。紫宸殿高窗后,萧砚按着剧痛的额角,冷冷注视着混乱的天牢方向。心底一个声音盘旋:杀了他?不…杀了他,他便成了永远争不过的“白月光”,活人如何赢得过死人?让他走…让他带走她…朕倒要看看,这份情意能经得起几番风雨!
劫狱成功的沈淮,竟再次潜入萨仁塔娜的寝宫!他浑身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向她伸出手:“跟我走!天涯海角,我护你安宁!” 巨大的冲击与长久压抑的情愫瞬间决堤,萨仁塔娜望着他,重重地点了头。
两人趁着夜色奔向宫门。角楼阴影里,皇城司指挥使贺峥按着刀柄,低声请示高台上那道沉默的身影:“陛下,是否…?” 萧砚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竟化为一丝疲惫的释然。他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
宫门在身后合拢。萧砚的头疾越发严重,朝堂之上,他的手段也愈发暴虐,强行推行的苛政终于让积压的民怨与世家开始反扑。不久,起义的烽烟便吞噬了这座他曾睥睨的皇城。烈火烹油般的强权,终在民心的背离中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