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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仅此一人和仅此一人 仙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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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拜天城,千秋殿里。
上朝之类的事情,千年前邝飏懒得去,千年后邝飏不愿去,却被半胁迫半激将的强行带到了大殿上。
而当下的他坐在椅子上睡得正舒适,发簪松松挽着长发绕在脑后被他自己的睡姿弄的快要散下来。坐在另一边的岑澈几次伸手想拯救一下对方的秀发,无奈邝飏睡得太死,半边身子靠在椅背上,半边身子空着,岑澈无从下手。
似是倚的不太舒服了,他直起腰睁开眼,拢了拢宽大的衣袖再斜斜瞟过大殿中央高台上黑袍黑发的人,嘴角勾出淡淡的笑。
果不其然,目光射出去的一瞬间,那人就敏锐的察觉到,直直盯了回来。邝飏装作无辜样,歪头耸肩,轻轻挥了挥衣袖故意露出底下半截透着点血色的布料。
“……邝飏。”
“仙君这是要退朝了?”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讥讽。
“不急。既然睡醒了,那就都来听听你的想法。”
邝飏暗暗叹气。
仙界自盘古开天以来的数千万载里,无数任仙君坐在同样的位置。他虽不能一一亲眼所见,但据他所知,和现在这位一样混蛋的可不多。
“鹤仙大人可是又要睡着了?”
“憭。”
椅子被重重推开,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邝飏已然站起,蹙着好看的眉声音冰凉。
“我给你点脸了是不是?”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仙界自盘古开天以来的数千万载里,无数神仙站在同样的位置。众仙虽不能一一亲眼所见,但据他们所知,和这位鹤仙大人一样的可不多。
何止是不多啊,
千万年仅此一个邝飏。
憭,这位现任仙君,不怒反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悦耳的话,笑的直不起腰,挂在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碰撞在他腰间的那把剑上。
“……”邝飏吐出一口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配饰。藏在宽袍大袖下的手攥紧,指甲扣进手心钝钝的疼。“笑什么。笑当真没人知道你那些肮脏的行径,还是笑弑师夺位的感觉……呃!”
挂在对方腰间的剑不知何时已然刺进了他的心口,血迹在大片白色布料上爬开,像是张牙舞爪的狰狞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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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邝飏猛地从桌上弹起,力度大到差点撞翻了桌子。他低头望向胸口,干干净净没有剑也没有血迹,胸前的校徽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周遭嘈杂的环境让他从梦魇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时钟,正好是课间休息。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桌面上摊着一本古朴的书,简单的笔墨和文字间隐约能分辨出‘穷奇’,‘应龙’之类的字。
邝飏刚想合上书塞进书包里,身后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抽过那本书。
“土拨鼠又在偷看什么课外书呢?”少女刻意压低的声音幽幽响起。她抬起头一甩头发,阳光顺着发丝的间隙无声滑落。笑眯眯的人仔细翻了翻又将书放回去:“我当是什么,《山海经》藏什么藏啊……。”
“……树。”邝飏有些无奈和迷糊,一是刚从梦里醒来,二是被古灵精怪的人吓了一跳。他摸了摸书的封皮沉吟片刻只憋出一句。
“我不是土拨鼠……。”
“噗。”白杨笑的明媚。她顺手一揉好朋友的头顶转身跑开,留下一句飘远的“这外号叫习惯了”后溜出了教室。
少女一路溜进了卫生间,左右看看无人在意就找了无人的隔间反锁好门。她在兜里掏了半天,神神秘秘翻出来一部手机。
“咳。但愿别遇到老师查手机哈……”嘴里碎碎念但白杨手上速度飞快,三两下解开屏幕点进写作软件动作行云流水让人很难不猜测这是单机打字多久的手速。一套流程逛下来又是颗粒无收的一天。榜单点赞收藏空空如也,白杨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我写的破烂能爆火一下,让我这个小透明也体会体会被读者催更到晕过去的快乐啊……”她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指尖却碰到了什么东西。
少女愣了一瞬,将口袋里的凭空多出的东西拿了出来。只一看,轻松活泼的表情就消失了。
她把那物件一把摔进厕所隔间,回身踩下冲水:“跟到学校来算你本事,让你跟姐超过十分钟,下辈子再说吧!”抬手冲水转身一气呵成,某个中二病晚期自认为特别帅,殊不知周围零星的几个同学闻言以为她是沾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下一秒窗外人声飘过来,
“爱耍帅的姐姐不喜欢这份礼物嘛……”
“谁?!”
白杨本能的想要循着声音去找,但奈何周遭还有同学,她强行忍住好奇和警惕心,装作无事发生走出厕所回到座位上。但她已经无心听课,手上的触感和那个神秘的声音都在提醒着她,尽早习惯自己的身份。
“还是做普通人方便一点啊。”
毕竟普通人类不会在课间十分钟的厕所里被不明生物隔空快递一根断骨。比起可能潜在的凶案,非人的生物更为可怕。
书桌洞里散发出淡淡的绿意。一根细细的枝条延伸出来,顺着敞开的窗户缓慢爬出教室,白杨缓缓合上眼。此刻,那根树枝就是她探知周遭环境的眼睛。
前排的邝飏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即便是炎热的夏季纷乱的校园,闭上眼的白杨也觉得万籁俱寂空气凝固。就在这一片宁静中,树枝断裂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了。
“咔。”
感知断开了。
白杨睁开眼,目光望向天花板,准确说是楼顶的方向。
数量不多就一个,但无法判断出来者何人,抱有什么目的。
……
一天的喧闹过后,城市在迎来了一个车流量高峰期后回归了平静,随着夜深进入了沉沉睡眠。
少女站在窗口,她窗外的白杨树抖了抖,枝条肉眼可见的伸展,生长。白杨站上树枝向前走去,每一步的落下都有树枝树叶托住她,像一群信徒虔诚的拥护他们的女王。就像与白杨树融为一体,她在夜空里奔跑,脚下是缓缓延伸开的树枝。
风不知何时变的轻柔了。
一片羽毛无声滑落,有什么从她身后飞过去。
一只仙鹤。
通体雪白,仅在翅膀边上有些淡淡的灰色,乌黑的眼睛和喙,头顶一片鲜红色。它的白羽细密,纤长的腿爪扣着树枝,仙鹤歪了歪头。
“还以为是谁呢,土拨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