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坚定维护1v1系统后》月升鹤来

55、暴君他又行了(7)

　　夏言问:“钱粮治标不治本，无根治之法吗？”

　　萧烬无奈地摇了下头：“荆河流域的问题自太祖时期便存在，眼下尚无根治之法。”

　　“皇上可否给奴家看看天朝的水道图？”夏言道。

　　话音刚落他像是才发觉这请求过分，猝然跪地：“皇上明鉴，奴家只是想为皇上分忧，未曾想探查国本机密。”

　　在古代，水道图算得上顶级机密，关乎漕运、军事、民生，跟萧烬要水道图，无异于把脑袋塞到萧烬的剑下。

　　尽管如此，夏言还是要问。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他若是真能解决荆河问题，萧烬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此外，他有预感，他回大瑜国应该不会很体面，记下天朝的水域，日后还能多条水路逃跑的选择。

　　萧烬对夏言很特殊，但还没到色令智昏的程度，听夏言说要水道图，他眸光微沉，问：“你懂治水？”

　　夏言感受到了来自萧烬的压迫力，他的头低的更深，应道：“家父去世前对河流改道之事颇有研究，奴家耳濡目染学了几分。”

　　萧烬：“你父亲是何人？”

　　夏言：“不瞒皇上，奴家是大瑜国人，家父言必真，是大瑜国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大瑜国安澜一带曾受水患之扰，是家父想出应对之法，保护了一方百姓。”

　　萧烬眉心蹙起：“解决安澜水患问题的不是工部侍郎晋明昌？”

　　荆河年年夏涝冬旱，每年投入大量银钱治理，萧烬早年有过想法，派人接近晋明昌将人拉拢为天朝效力。

　　而后便发现此人是绣花枕头，官场之事汲汲营营，肚中无半点墨水。

　　夏言抬头，言辞激动：“不是他，是家父想出来的方法。晋明昌仗着身份威胁家父夺了家父的功劳，家父为了奴家和娘亲安全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晋明昌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又设计陷害我父亲，让我言家被大瑜国的昏君降罪满门抄斩。”

　　“奴家本是已死之人，是父亲至交好友拼命将我送出大瑜国，奴家才捡回一条命。”

　　夏言说着，眼眶里的泪水接连不断的滚落。

　　幸好他第一个世界学了演戏，这眼泪是信手拈来。

　　言必真的事并非夏言胡编乱造，大瑜国真有一位言必真，是顶好的水利人才，但大瑜国腐败，国君昏庸，埋没了人才，让鸡鸣狗盗之辈登上高位。

　　晋明昌深信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收买了刑部之人，将修缮河道的贪污之事嫁祸给言必真，刑部三天就断了案，大瑜国皇帝不曾深究一个小小主事如何贪污这笔巨款，也不想刑部是有何通天本事能在三天内断此大案，直接下令抄家斩首。

　　言颂这个名字确有其人，是言必真独子，他父亲的好友得知消息赶去言家救人，去时已晚，只救下当时在外踏春的言颂。

　　大瑜国无言颂的生活之地，他父亲好友便设法将言颂送来天朝，在来天朝途中，二人遭遇追杀，父亲好友为了救言颂而死，言颂也身受重伤，吊着一口气往天朝跑。

　　原故事线的夏言遇到言颂时，言颂已经濒死，他认出了太子殿下，将所有来龙去脉告诉了夏言，希望有朝一日太子回朝父亲能沉冤得雪，坏人能付出代价，他将此事说完就断了气。

　　言颂的身份经得起查，夏言不怕露馅，且一个痛恨大瑜国、痛恨大瑜国国君的人更容易得到萧烬信赖不是吗？

　　“皇上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查！”夏言最后道。

　　从萧烬将夏言带回皇宫那一刻起，萧烬的人就开始查夏言的身份，今日上朝前夏言的身份就被整理成册子递到萧烬眼前。

　　萧烬所知的部分和夏言所说有重叠之处，他知夏言是大瑜国的逃犯，只是未曾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多冤怨。

　　萧烬看夏言哭得梨花带雨，这次没有多疑信了夏言的话。

　　他将人扶起，指腹轻轻擦去夏言脸上的泪水：“不用查，我信你。”

　　并许诺：“你父亲之事我会设法还他个清白。”

　　夏言：“谢皇上。”

　　萧烬命令：“来人，将水道图拿来。”

　　他眼睛紧紧盯着夏言，道：“我最恨人撒谎、背叛，你若欺骗我、背叛我，我会杀了你。”

　　夏言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烬，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言颂永远不会欺骗皇上，背叛皇上，若有违背但凭皇上处置。”

　　水道图不似寻常之物，拿回来需要许久，夏言便继续陪萧烬看奏折。

　　萧烬连水道图都给夏言看了，奏折更不会吝啬，恰巧他也想试试夏言有没有真本事，就让夏言一起看奏折。

　　夏言“惶恐”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战战兢兢”地看起了奏折。

　　好歹是个大学生，从小上过政治课和历史课，多少能提出点意见，数学就更不必说了，萧烬那有关钱粮的奏折往他面前一摆，他看一眼就知道那算得对不对。

　　触及到知识盲区的事就问系统。

　　系统的数据库很庞大，收录了很多世界的知识，很多东西它照本宣科都能说出点令人惊艳的见解。

　　萧烬听着夏言温软、徐徐的调子，心中震惊无比，又觉得痛心，如此大才他竟然今日才发现。

　　又觉欣喜，如此大才被他收入麾下，荆河之事说不定真有根治之法。

　　许久之后，两名内阁阁老带着封存的水道图前来。

　　内阁首辅陈祥，次辅刘阳华。

　　首辅陈祥已到致仕的年纪，加上身体抱恙，萧烬体恤他，准许他不来上朝，在家处理事务。

　　尽管如此，他还是每日去内阁。

　　今日听闻萧烬要调用水道图，便匆匆带图前来。

　　“皇上，不知您调用水道图所为何事？”他行了一礼问。

　　夏言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头，有点担心萧烬一会说给他看水道图后老头会当场厥过去。

　　萧烬却不遮掩，直言道：“言颂对……”

　　夏言扯了扯萧烬的衣袖。

　　萧烬停下，侧目看他，问：“何事？”

　　夏言倾身在萧烬耳边小声道：“这位大人看起来年岁已大，他若知道皇上要给青楼出身的奴家看水道图，恐怕会晕厥过去，奴家不想让皇上为难，奴家斗胆，求您您说话委婉些。”

　　萧烬轻笑了一下，像是某种情趣，亦是小声说道：“莫要担心，陈大人见惯了大风大浪，这点小事他承受得住。”

　　两位阁老本就对夏言出现在御书房不满，但想到早上朝堂之事，再多不满也咽下去在肚子里。

　　而今他们和皇上谈论正事，这哥儿却打断皇上说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祥拉着一张脸对夏言道：“我等要与皇上讨论正事，还请这位公子先行离开。”

　　萧烬眼神一厉，道：“朕还在，首辅就对朕的人发号施令了？”

　　陈祥背站得笔直，说话中气十足，一点没有屈服萧烬的威严：“皇上，水道图事关国之根本，言公子一介平民不适合留在此处。”

　　萧烬嘴角微扬，看不出喜怒，他道：“可这水道图就是给他看的。”

　　“什么！？”陈祥猛然抬头扬声道，眼睛瞪得溜圆，甚至忘了君臣身份，直言道：“皇上你清醒吗？莫不是被狐媚子迷了眼。”

　　萧烬：“朕很清醒。言颂大才，或许有解决荆河水患的办法。”

　　陈祥一脸不可置信，指着夏言道：“就凭他？”

　　狐媚子·夏言：……说归说闹归闹，手指指人没礼貌。

　　还有，谁说萧烬是暴君，被指着鼻子说昏了头都没把陈祥拖出去斩了，还好声好气地说话。

　　萧烬：“就凭他。朕大度，允许两位爱卿留下观摩，当然，若是两位爱卿不感兴趣，水道图留下，你们走。”

　　陈祥和庄辛对视一眼，陈祥将水道图展在墙面上，完了两人找了个地方衣摆一掀，席地而坐。

　　他们的皇上虽然荒唐，但从未做出过错误决策，还有可以稍微信上一信。

　　且他们在这儿盯着，可避免皇上做出把水道图送给狐媚子博一笑的荒唐事。

　　两人坐好后，萧烬拍了下夏言的腰，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夏言起身，淡定地走向水道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实脑子里一点主意都没有。

　　问数学题，他还能解答一二，这水利工程他真一窍不通。

　　但他有系统。

　　夏言【系统，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荆河水患问题吗？】

　　系统也不拿乔，立刻在数据库中搜找应对之法【宿主请稍等，正在搜索中……】

　　夏言来回踱步，等系统给个答案。

　　坐着的庄辛见状翻了个白眼，还冷嗤了一声，好像在说：就知道不行，看你之后如何收场。

　　陈祥斜觑着夏言道：“言公子，如何？若是不懂，直说便是，莫要浪费皇上和我二人的时间。”

　　萧烬凉凉地扫了二人一眼，冷声问：“两位大人看这张水道图不下十遍，可曾想出应对荆河水患的方法？”

　　陈祥耸耸肩：“臣可从未说过臣擅长水利之事。”

　　眼看君臣三人就要辩起来，系统搜出了解决方法。

　　【检索比对了三十万余条水利工程案例，找到一条与荆河情况有百分之九十六相似，以下为案例详情】

　　【案例来源:ALM-08565423XV号小世界，案例名称:都江堰，案例分析:岷江……】

　　都江堰啊，夏言知道，历史课学过，但学得不精，毕业之后夏言对这个工程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唯一记得它是由李冰主持维修的。

　　系统在脑子里一字一句的陈述，夏言一字一句地复述。

　　陈祥和庄辛的神情从最开始的不满、嫌恶，到后来的不可置信、沉迷，到最后，夏言每说一句话，陈祥和庄辛就鼓掌说一声好。

　　他们虽然不精于水利，但能看懂、听懂，知道夏言这方法是切实可行的。

　　他们为夏言的才华惊叹，与此同时对萧烬敬慕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不愧是他们皇上，平日里对女子和哥儿爱答不理，一搭理就带回来个这么厉害的。

　　萧烬看夏言的眼神也全然是欣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哥儿，是如此聪慧，旁人几百年解决不了的问题，他看一眼便有了想法。

　　【嘀！攻略目标好感度上升25点，目前好感度40。】

　　夏言【感谢系统帮助】

　　系统【为宿主效劳是我的荣幸】

　　夏言内敛地对萧烬行了一礼，道：“奴家拙见，献丑了。”

　　萧烬摇了下头，道：“言颂莫要自谦，你比工部绝大多数人都有能力，你可愿入朝为官？”

　　夏言不愿，他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人，岂会在工部搓陀。

　　夏言再次惶恐：“哥儿启可入朝为官？”

　　萧烬反问：“为何不能？你有才能，若不施展岂不是浪费了？”

　　夏言：“哥儿入朝为官百年来未曾有之。”

　　萧烬：“你也说是百年来，百年前哥儿也可入朝为官，成就不低于男子，我本就打算明年科举允许哥儿和女子参加，你若愿以入朝为官，也算是为天下人表率。”

　　夏言：“皇上这也说了，科举选官，奴家一个青楼出身的哥儿，昨日随皇上入宫，今日便入朝为官，皇上明年准许哥儿和女子科举，定会引天下人猜疑，皇上您的初心是为了天下人还是为了奴家。”

　　一旁的陈祥和庄辛见状，也同萧烬一同劝夏言。

　　他们和萧烬相对其他朝臣更为亲近，与萧烬聊得来，脑子在官员任用的问题上是同频的。

　　简而言之，就是能者居之。

　　若一个人对天朝有用，别怪他是男子女子还是哥儿，就算是个妖怪他们也愿意将人招揽。

　　陈祥：“天下百姓可没空管皇上的初心，他们只知谁让他们吃得饱饭，穿得暖衣服，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准许女子以及哥儿科举，是选贤举能，是让天朝有很多好官，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天下人怎么会有意见。”

　　庄辛也道：“的确如此。言公子有如此才能，不入朝为官确属埋没，况且待日后荆河治理好，百姓都会为你立生祠，千古传颂，不会有人对你入朝为官有意见。”

　　夏言朝陈祥和庄辛行了一礼，道：“谢两位大人厚爱，但大人所说皆是日后之事，奴家只知道，今日皇上若是为奴家赐下一官半职，明日朝堂上便会有人烦扰皇上，天下读书人会质疑皇上被妖人迷了智。”

　　“奴家不忍心让皇上为难，也不愿让皇上因我和朝臣有龃龉，言颂不求权柄，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留在皇上身边。”

　　“言颂的才能也不会埋没，只要皇上不嫌弃，言颂愿一直为皇上尽绵薄之力。”

　　【嘀！攻略目标好感度上升2点，目前好感度42。】

　　萧烬看着夏言含情脉脉的双眼，心跳蓦地比往常更快，看向夏言的视线多了几许温柔。

　　“那番便太委屈你了。”

　　陈祥眼睛一转，有了主意：“皇上，要不您给言颂公子封个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