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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怎么这就穿成女炮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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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许是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浇醒的。
水珠像毒蛇,顺着脖颈疯狂钻入衣领,激得她一个寒颤,后脑勺磕在坚硬青砖上的剧痛瞬间炸开。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便刺入耳膜:
“哟,大小姐醒啦?大夫人可说了,您再这般不识抬举地闹腾,即刻就送去老庄子‘静养’!”
温许猛地睁眼,模糊的视野里,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小丫鬟正提着空木盆,指尖滴着水,脸上写满鄙夷。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泥土和劣质脂粉混合的浑浊气息。
“我不是在ICU……” 念头刚起,一股汹涌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骤然冲进脑海——温府嫡女、乡下十八年、真假千金、嫉妒发狂、推人下水、泼汤毁衣……最终定格在一幅冰冷的画面:沉入幽暗塘底的窒息感。
温许! 这身体也叫温许!她穿进了一本古早狗血宅斗文,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第三章就惨死沉塘的恶毒炮灰女配!
“Woc……” 温许后槽牙咯咯作响。当初看这本小说,纯粹是病中无聊,看到同名角色还觉得晦气,直接弃文。谁曾想风水轮流转,她成了这短命鬼!
“发什么愣!老夫人寿宴,全府都在前头伺候,偏你在这儿装死!” 小丫鬟春桃(温蘅的心腹)不耐烦地伸手,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温许胳膊的嫩肉里,生拖硬拽。
“嘶——轻点!” 温许被扯得一个趔趄,踉跄着被推出阴暗的偏厅。视线扫过模糊的铜镜——镜中人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发髻散乱,月白色的素纱裙下摆沾满污渍,活脱脱一个疯癫落魄的怨妇形象。难怪府里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滩恶臭的秽物。
前院锣鼓喧天,红绸招展,喜庆得灼人眼。温许的心却沉到谷底。按照“剧本”,今日寿宴就是她彻底坠入深渊的起点。继母王氏和假千金温蘅,会在众目睽睽下,给她扣上“克亲”、“疯癫”、“恶毒”的帽子,为三日后以“驱邪”之名将她沉塘铺好路。
左脚刚踏进正厅门槛,温蘅那甜得发腻的声音便迎了上来:“阿姐可算来了!快坐我身边,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 她一身湖蓝牡丹襦裙,腕间玉镯叮咚,笑容温婉,眼底却淬着冰。温许依言坐下,几乎是同时——
“哎呀!” 温蘅惊呼一声,手中滚烫的茶盏“失手”跌落,褐色的茶水精准地泼溅在温许唯一还算体面的月白裙摆上,迅速晕开大片污迹。
“对不住阿姐!我、我手滑了!” 温蘅慌乱地站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原主记忆瞬间激活——这茶里掺了极烈的辣椒汁! 皮肤接触处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温许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刚要发作,主位上转着翡翠念珠的继母王氏已悠悠开口:“阿许啊,你近来言行无状,屡屡冲撞长辈,苛待姊妹,今日在老夫人寿宴上又这般失仪……莫不是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魇着了?”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瞬间引来一片贵妇贵女们低低的嗤笑和探究的目光。
“老夫人,” 王氏转向主位上面色不虞的老夫人,语气“恳切”,“为了阖府安宁,也为了阿许好,不如……请位法师来看看?”
这是要坐实她“中邪”,名正言顺将她送走、沉塘! 温许捏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原主就是被这对母女一次次“设计—污蔑—打压”的循环彻底逼疯的。不能疯!必须冷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个毫无感情、带着诡异百度合成感的机械音在温许脑海深处炸响:
【恭喜贵方绑定‘功德自救系统’(≧?≦)本系统致力于为炮灰角色提供VIP逆袭体验!宿主温许,欢迎进入新手试炼场!】
温许瞳孔骤缩,差点碰翻面前的蜜饯碟子。什么东西?金手指?还带颜文字?幻觉?
【积善功德系统已绑定。宿主当前功德值:0(穷得叮当响)。】
【主线任务:逆转‘温许’沉塘炮灰结局。任务失败:抹杀。】
【新手任务发布:拯救眼前濒死之人。时限:一刻钟。】
【任务奖励:随机新手礼包。任务失败惩罚:扣除100功德值(不足则触发‘当众学猫叫’社死套餐)。】
当众学猫叫?! 温许头皮瞬间发麻。在这满堂贵胄面前表演这个?明天她就能成为全京都年度笑柄,直接社会性死亡,都不用等沉塘了!
“阿姐?你脸色好差,可是哪里不适?” 温蘅假惺惺的关切脸凑近,手快要搭上她的肩。
温许猛地弹起身,撞得椅子哐当一声巨响:“闷、闷得慌!我出去透透气!” 不等众人反应,她捂着心口,几乎是夺路而逃,身后清晰地传来王氏冰冷带刺的“挽尊”:“乡下养大的,终究是上不得台面,诸位见笑了。” 以及老夫人探究的目光:“阿许今日……倒是有些不同。”
不同?再不“不同”,命就没了!温许一口气冲出正厅,直奔相对僻静的花园。蝉鸣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
刚绕到一座假山后,试图呼唤那个不靠谱的系统,一阵压抑的闷哼和恶毒的咒骂声便从角落传来:
“老不死的贱骨头!敢偷厨房的点心!看老子不打死你!”
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仆役,正挥舞着木棍,狠狠抽打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温许踮脚看去,心猛地一揪——那是个须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血,灰扑扑的破衫浸透了暗红,枯瘦的手却死死攥着半块沾了泥土的枣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呜咽。
濒死之人!任务目标!
“ 住手!” 温许想也没想,厉喝一声冲了过去,用尽力气推开举棍的仆役。
仆役被推得一愣,看清是她,脸上鄙夷更甚:“大小姐?您管这闲事作甚?这老贼偷了寿宴的点心!打死活该!”
“偷?” 温许蹲下身,无视扑鼻的酸臭和血腥气。她探了探老乞丐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额头烫得吓人。这哪里是偷?分明是饿极了抢一口吃的续命!
“药!” 她猛地回头,对一直瑟缩跟在身后、原主仅剩的、还算忠心的丫鬟夏宁低吼。夏宁慌忙解下腰间的小药囊递过来。幸好原主因为“疯病”总爱往药铺钻,这具身体残留着些许草药知识,加上温许在现代大学社团学的那点急救皮毛,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掰开老乞丐的嘴,小心灌了点清水,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清洗伤口、敷上止血的草药粉。老乞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哇”地一声,竟将半块枣糕和着血沫呕了出来——原来是被噎住了!
【叮——!新手任务‘拯救濒死之人’完成!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奖励:‘百毒不侵’初级体质(可免疫部分低级毒素及迷药)!功德值+100!】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自温许丹田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方才在席间误食点心后隐隐的绞痛和莫名的眩晕感,竟然瞬间消失了!王氏果然在点心里下了东西!这奖励……太及时了!
“夏宁,搭把手!” 温许和夏宁费力地将气息稍顺的老乞丐扶起,塞给闻声赶来的角门守门婆子一锭银子(原主仅剩的私房钱):“立刻送他去最好的平安医馆!就说……是温府的人!诊金我回头补上!” 老婆子看着银子,又看看温许不容置疑的眼神,忙不迭点头,招呼人抬来板车。
老乞丐被扶上车时,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开一丝缝隙,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了一下温许的衣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姑娘……大恩……好报……”
温许看着板车吱呀呀消失在角门,摸了摸自己莫名发烫的耳垂。原主温许横行霸道十几年,这怕是头一遭……真正意义上的“行善”?
功德值:100(脱离猫叫社死危险区)。
当她整理好微乱的裙摆,重新踏入寿宴正厅时,温蘅立刻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莲步轻移地迎了上来,笑容甜美无瑕:“阿姐,方才都是阿蘅不好,特意让厨房炖了碗安神压惊的羹汤,给阿姐赔罪。阿姐可千万别生阿蘅的气呀~” 碗里清汤浮着几粒红艳的枸杞,香气诱人。
原主记忆疯狂报警:这羹里下了十足分量的巴豆粉!喝下去能让人拉到虚脱,在宾客面前彻底出尽洋相! 温蘅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主位上的王氏,转着念珠的手指也微微加快了速度。
温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阿蘅妹妹有心了。” 她接过碗,在温蘅和王氏灼灼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只抿了极小的一口。温蘅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味道如何?” 温蘅追问,声音甜得发腻。
温许没有回答味道,而是突然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直视温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厅内的丝竹声:
“味道尚可。不过,阿蘅妹妹,比起关心这碗羹汤,你是不是该先解释解释,你书房西厢房第三格暗格里,那本《风月笺》……是怎么回事?”
“轰——!” 如同平地惊雷!
满厅的谈笑风生戛然而止。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温蘅身上!《风月笺》——那可是明令禁止、闺阁女子沾都不能沾的淫词艳本!私藏禁书,这罪名足以毁掉一个未嫁贵女所有的名声和前途!
温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摇摇欲坠,泫然欲泣:“阿姐!你、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王氏手中的翡翠念珠“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温蘅身边,脸色铁青地怒视温许:“阿许!你疯了不成!竟敢如此构陷你妹妹!” 她试图用母亲的威压镇住场面。
“构陷?” 温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张被揉得有些皱巴的信笺——【系统提示:‘假山石缝有重要线索’】——正是她在花园假山里找到的!她将信笺展开,亮在众人面前,上面一行娟秀的小字清晰可见:“《风月笺》已妥藏于西厢房第三格暗匣,阅后即焚。” 落款处,赫然是一个小巧清晰的“蘅”字私印!
“这、这……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母亲!老夫人!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温蘅彻底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声泪俱下地喊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王氏看着女儿跪地哭求,对温许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来。
温许却不再看她们,径直走到面沉如水的老夫人身边,亲昵又带着点委屈地挽住她的胳膊,眨着看似无辜的大眼睛,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夫人,阿许不懂事,但也知道这私藏禁书可是大罪过呀。您老人家最是公正严明,您说……这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如何“发现”的问题,将烫手山芋和裁决权,稳稳递到了府里最高掌权者手中。
老夫人浑浊的目光扫过哭成泪人的温蘅、脸色铁青的王氏,最后落在温许那张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上,又瞥了一眼那张铁证如山的字条。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人!即刻封了二小姐的书房!仔细搜查!” 她凌厉的目光射向王氏,声音冰冷,“王氏!这就是你悉心教导出来的好女儿?!”
“老夫人!冤枉啊!” 温蘅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瞬间崩塌。
寿宴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散席时,王氏一把拽住温许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阿许,折腾一天,累了吧?我看你脸色不好,赶紧回房歇着吧。” 语气里的暗示和威胁不言而喻。
温许忍着疼痛,用力抽回手臂,歪着头,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母亲多虑了。阿许好得很,神清气爽。倒是母亲和蘅妹妹……怕是今晚要睡不着觉了吧?”
看着王氏瞬间僵硬的脸色和眼中喷薄的怒火,温许心中冷笑:吃瘪的滋味,好受吗?这才刚开始!
夜色渐深,凉风拂过回廊,吹起温许月白裙摆上那片洗不掉的茶渍。她点开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看着那个闪着微光的“百毒不侵”图标,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三天后……沉塘的剧情点…… 一阵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系统,” 温许在心中默念,“下次任务是什么?功德值怎么赚?”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触发初级反击,开启自救主线。新任务生成中……】
【温馨提示:请宿主维持稳定的行善积德频率,持续积累功德。若功德值长期低于安全阈值(50点)……】
“低于就学猫叫是吧?知道了知道了!” 温许没好气地打断,“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苟命’技能绝对点满!”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最深的恐惧:“系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后还是失败了……会怎样?能……送我回原来的世界吗?”
【叮——权限检索中……】
【检索结果:宿主原世界生命体征已于‘2020年6月25日22:17’确认终止。本系统为宿主唯一生命载体。任务失败,等同于宿主存在终结。请宿主全力以赴。】
“什……什么?!” 温许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我……我在那边……已经死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所以……这里不是什么游戏,而是我真正……最后的机会?”
【系统运行状态:良好。祝宿主自救愉快!(^_^)】
“愉快你个头啊!” 温许气得几乎跳脚,对着空气无声咆哮。
清冷的月光爬上窗棂。温许趴在窗台上,望着满天疏星,胸口剧烈起伏。原主温许那根注定崩断的命运之弦,似乎被她这个“外来者”用一次铤而走险的反击和莫名其妙的“功德”,硬生生地……撬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一丝偏差,是坠入深渊前的刹那停顿,也是绝境中透进来的第一缕微光。
前路依旧遍布荆棘,杀机四伏。王氏母女的报复必将更加疯狂。
但那又如何?
温许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沉塘?炮灰?抹杀?
去他的既定剧情!
老娘偏要在这吃人的宅院里,用这“功德系统”,撕出一条活路来!
好好活!必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