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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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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清晨，赵秋苼已经忘记昨夜是在哪个旮旯角落睡着的，一早就被幽焐催促着下山，一路踩着沾露的草叶七拐八拐的才找到了下山的路。
远处炊烟袅袅，路口处竟有一马厩，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面有七八匹马儿正咀嚼着草料，赵秋苼在之前的时候哪儿见过马，一时觉得稀奇，便凑上前去。
其中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格外引人注目，它鬃毛如银丝般泛着光泽，还主动向她走来。
赵秋苼见它如此主动，忍不住隔着围栏伸出手要摸一摸马头，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光滑的鬃毛时，白马突然打了个响鼻，滚烫的鼻息喷了她满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狡猾的畜生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巴一咧，“呸”地朝她吐了一大口混杂着草屑的口水，然后潇洒地一甩尾巴，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溜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得意地嘶鸣一声。
赵秋苼僵在原地，举着湿漉漉的手，袖口还挂着半片草叶，身后传来幽焐的笑声。
“咳咳，前方就是青萝镇了。”幽焐笑完就提醒她前行。
“知道了！”赵秋苼擦着脸和手，遭受了这一处，一肚子气就算了，一路上走来还未进食，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她在身上摸了摸，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撇了一眼幽焐，也不知道没有凡躯的魂体会不会饿。
“饿了？”幽焐明知故问。
赵秋苼白了他一眼“赶紧给钱。”
下一秒她的手中就凭空变出一堆碎银。
“哟，还真会变钱呢。”她紧紧握着银子，方才的不悦一扫而空。
刚走到镇口，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几个孩童正追逐打闹着，嬉笑声洒了一路。其中一个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她：“姐姐真好看！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赵秋苼蹲下身，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姐姐从山另一边来的。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呀？”
小女孩眼睛一亮，拽着她的袖子就往镇子里指：“前面孙四娘家开的客栈可好啦！她家的糯米糍粑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还有...”
话音未落，一个粗布衣衫的妇人突然从巷口冲出，扬手就朝女孩背上狠狠一拍：“死丫头！叫你乱跑！” 那巴掌落在单薄的背脊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响声。
妇人一把将孩子扯到身后，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赵秋苼，连拖带拽地把哭闹的孩子往巷子里带走了。
赵秋苼自然是知道为何，昨夜在玉灵神官的寺庙里，那么多村民多半都是从青萝镇跑上来了，大家都看着让她出去送死，怕她心生怨恨，心里惭愧又害怕，怎么敢与她说话。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镇子里面走，果然不过百步，就看见了那家客栈。
客栈老板娘一身紫衣，倚着门框磕瓜子，她抬起眼皮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赵秋苼：“姑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幽焐的残魂飘过柜台，抬手拨乱算着前台的盘珠，又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赵秋苼毫不吝啬的将一堆银子拍在桌上，说道：“好吃的都来一份，再准备一间房。”
老板娘染着蔻丹的指尖拂过银锭，笑盈盈的从柜台里抽出一把钥匙给他：“姑娘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我肯定给您留间观星望月的好房。”
赵秋苼接过钥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时候还早，四座无人，只能听见隔壁厨房的烧柴起火的声音。
“老板娘看不见你？”她记得昨夜寺庙里的那些难民分明就能看见他的魂体，怎么今天这客栈老板娘却视而不见。
“本座想让谁看见，谁便能看见。”幽焐指尖把玩着一缕黑雾，漫不经心道。
“拽啥。”赵秋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相视无言，不过一会儿，孙四娘亲自端着托盘过来上菜。热腾腾的饭菜冒着香气。
赵秋苼舀了勺辣椒油浇进汤中，状似随意道：“老板娘，昨夜那血雾...”
“哎哟可别提了！”孙四娘手一抖，手中的托盘差点砸在桌上。“你是没瞧见，活生生的人一眨眼就跟棉花似的卷到天上去了，我亲眼看着张屠户他媳妇，跟那浆果似的，啪！下一秒就分成一团血水了，尸骨都找不到。昨夜要不是我带着一些人躲到地窖里，可不知要死多少人。”她的表情丰富极了，动作也是十分浮夸的表演着。
赵秋苼刚要继续追问，屋外却传来及其吵闹的声音，只见老板娘脸色一变，提着裙摆就急匆匆往外跑去凑热闹。
“臭道士！把东西还给我！”
“姑娘，贫道真没拿过你的东西。”
“装什么装，再不拿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赵秋苼本来不想理会外面的争吵，正端起酒杯想要尝尝味，抬头一看，幽焐的残魂早已贴在窗边，手指叩响窗柩："赵姑娘，快去看看吧，好戏开场了。”
她来到屋外探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年轻道士正被人群围着，他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拂尘，而旁边那位红衣少女一手拽着他的袖子，一手握着匕首。
这时柴房烧火的小二也赶紧跑出来凑热闹：“哟，又是这道士。”
“这位道长是什么人？”赵秋苼随口问道。
小二笑道：“听说是从青云观来的明沉道长，常在镇上走动，帮人驱邪算命。不过...”他压低声音，“听说他最近在找什么东西，整天神神叨叨的。”
“什么东西？”赵秋苼眉头微皱，难不成这人也是来找镇魂铃的。
“不知道啊，说是能镇压邪祟的宝贝。”小二摇摇头，“不过我本以为镇上哪有什么邪祟，都是他瞎折腾，可昨夜那血雾的确来的古怪。”
赵秋苼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明沉手中的拂尘上。那拂尘的柄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隐约透出一丝灵气，显然不是凡物。
她正想询问幽焐，扭头不见魂影，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家伙早已飘到人群里边看热闹去了。
赵秋苼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红衣衬得她肤色如雪，手腕上缠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百宝斋的老板娘，红绡。”小二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脾气火爆，但长相十分不错。”
她没有回应，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的对峙。
红绡的匕首几乎快贴上了明尘的脖子，周围的镇民怕她动起真格伤及无辜，不敢贴近了，开始纷纷绕道而行。
“不想还给我就去死吧！”红绡的匕首直指明沉的咽喉。
眼看着马上就要刺下去了，赵秋苼却感觉到掌心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力量，这显然不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目光一瞥，看见幽焐的嘴角上扬着。
随后，她的双指不受控制的在空中一挥，下一刻，红绡手中的匕首突然脱手，直直向自己的面门飞来，与她的鬓角差身而过，稳稳地插在一旁的木梁上。
“谁！”红绡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来。
赵秋苼明白幽焐是想要救下这个道士，虽然双腿有些发抖，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拔出匕首。
“这位姑娘，可否将匕首还我？”红绡的声音依旧带着怒意，但语气已缓和了几分。
赵秋苼装作面无表情的抬手将匕首抛了下去。红绡稳稳接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姑娘面生，是外乡人吧？”
赵秋苼点点头，没有多言。
红绡打量她一番后，注意到她穿的衣裳上的纹暗后，意外的收起了匕首，转身对明尘道：“今天算你运气好，改天再找你算账！”说完，她转身就大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