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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酸尽甜来 ...

  •   我们光盖被子纯睡觉,如此安静地躺到天明。
      待我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外面早已日上三竿。

      我疲软无力地坐起来,有种宿醉的感觉,觉得光是这个动作就耗尽了我大部分力气。
      我挪去客房配的浴室里洗了个澡,光是清理完自己我就累得发慌。昨晚身心有多轻快,现在四肢就有多沉。

      我缓步挪出房间,看见魏楮堂正坐在咖啡桌上敲电脑,我远远地喊了一声“哥”。

      “醒了?感觉怎么样?”

      “累……”

      “那你先躺会儿,我把午饭热一下。”

      我点着头答应,谁知在等待期间,我又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被魏楮堂轻摇醒后,我看见他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吃点东西再睡。”

      我无声地点点头,本来还有点食欲的,但不知是不是药效的副作用,食物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闻到食物味道的那一刻,我顿时就觉得毫无胃口,直泛恶心,胃里甚至还在泛酸水。

      “我……不是很饿。”

      “从昨晚到现在都快十多个小时了,该吃一点东西垫垫。”

      我蜷在沙发上未动,只掀起眼看他。

      魏楮堂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转而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语气温和,“吃两口,嗯?”

      美色误人,姜太公的钩都递到我嘴边了,哪有不上钩的道理。
      我咬上了调羹,强忍着不适把粥食咽下去。

      不知不觉一连过了两天,修养的两天里,我的异常行为越来越多。
      我嗜睡,磨牙,厌食,畏寒,四肢乏力,精神困顿。

      我感觉自己随意找个角落,坐着都能闭上眼去见周公。
      有次,我走路无力,腿脚疲软如柳,魏楮堂扶了我一把,我顺势倒在他怀里,毫无意识地挂在他身上,靠在他怀里就睡着了。

      我的睡眠时深时浅,有时候感觉自己一闭上眼就几近昏迷,睡着了就毫无意识;有时候又感觉自己根本没睡着,意识还在,能隐约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比如这次,我的睡眠就很浅,我揽着魏楮堂的后脖颈,我能隐隐听见他鼓动的心跳,能感知到他把我打横抱起,但我丝毫不想动弹,也没有气力动弹。

      待我脑袋沾上枕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这张脸与我仅有交睫之距,我能感受到我们的鼻息相交。
      我揽着他的后脖颈,他的两手分别兜着我的腰和腘窝。

      而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像一个吻的前夕。

      不需要解释太多,解释过多就是赘述了,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魏楮堂也深知其理,所以他只是笑说:“还不松手?”

      我难得地耍无赖,说:“没力气。”

      他面露诚恳,说:“脖子要酸了。”

      他起码给我留了点情面,只说他脖子酸,没点明是我用力勒的,也没拆穿我“没力气”的谎。
      我讪讪地松手,“噢。”

      有时候我缩在沙发上,坐在他身旁,哪怕房子里暖气开的很足,我依旧会觉得冷,然后会忍不住钻进他温暖的怀里。

      我会不受意志控制地抓过他的手,完全没有意识地咬住他的指尖,用门牙细细研磨,脑袋完全放空。

      等我反应过来时,看着他无名指和中指上的牙印,连我自己都被下了一大跳,连忙松开他的手,却又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指搁在唇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搓了搓指尖,垂眸看了我一会儿,却也没计较,反而倾身摸我的头:“戒断反应?”

      “……可能。”

      “沈家从名义上认回了你,在各大平台都可以搜索到你的名字,遇事还是谨慎点好。明天我叫人把你在那家医院的病例记录删除,专门请个私人医生上门帮你看病,他会对此保密……”

      “不用麻烦。”我摇头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当个普通人挺好,”

      “……那好。”他语气转为坚决,“但你不能阻止我彻查这件事。”

      “嗯。”我点点头,继而说,“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好的,给我点时间。”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也不知道这副作用要持续多久,只是下意识地在心里安慰自己罢了。

      我看魏楮堂一连两天都在家陪我,于是问:“你不用工作吗?怎么有空陪我在这待着。”

      “有,但不多,可以线上解决。”

      平日里,魏楮堂从著名饭店预定回来的珍馐佳肴成碟罗列在我面前,我也毫无胃口。

      那天我浑浑噩噩的,只想睡觉,被魏楮堂劝着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了,就故意打岔地说:“你亲一口就吃。”

      他笑道:“我嘴里又没有蜜。”

      我最近脑子浑得厉害,言行完全不受理智干预,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当真。
      但意料之外的是,魏楮堂真用牙签戳了颗糖渍小番茄叼在嘴里,向我凑来。

      我猝不及防。

      果实碾碎在唇齿间,那是一个又酸又甜的吻,跟我之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这个吻很深,很浓。

      他把我捞到他的腿上,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继那七分钟以后,又一个倾尽所有的吻。似乎昭示着从此以后,我的所有苦苦追寻都有结果,我所有的苦情都有了回报。

      他顺着我的背,说他忍了很久了,他不想当君子了。

      光是一个吻就能让我力气耗尽,我瘫在他的怀里,闻言笑了。
      这个吻,酸尽,甜来。

      ***

      我身体好些了之后,就提出要回校上课,魏楮堂也无意耽误我的课程,点头允了我的决定。

      我的学校离这小区不远,骑辆共享单车十多分钟就可以到校门口,但魏楮堂说一不二,说路上积雪太多,不安全,硬要开车送我到门口。

      “好了魏先生,安全到达,用时八分十九秒。”我说,“没想到你对这条路这么熟悉,都不用导航。”

      “……路过几次,自然就熟了。”

      我点点头,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魏楮堂却迟迟未开车门锁,我敲了敲门,转头示意他开门。
      他却含笑看着我,“没点表示?”

      我犹顿了几秒,继而身子越过操作台,唇部点了点他的脸颊。
      末了,却有点不知所措地眨眼,抬眼观察他的神色。

      魏楮堂痞笑,偏偏头说:“嘴皮子这么会说,实操却不行。”
      他沉声说,接吻,要伸舌头才算。

      他一手摁住我的后脑勺,他吻技十分的好,一番下来,我被他搅得面红耳赤。
      前几天还当他是正人君子,这下我暗骂他流氓本相毕露。

      我在擦枪走火前慌忙说:“早上是专业课,教授被称为‘天上的文曲星,地下的活阎王’,我不能迟到……我先走了。”

      他笑着放我走了,问等会儿放学要不要他来接。

      “不用了哥,我们下午有个小组讨论会。”

      说完我就受不住地跑了,走进学校的复古大门,我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那人似乎在喊谢言的名字。

      我闻言转头,发现身后的人是薛耀。

      “谢……嗯?沈吟招?”

      我知道他是认错人了,于是打趣他,“谢我什么?”

      他的脸从绒毛帽子里探出来,朝我羞赧一笑,“抱歉,你们俩的背影太像了,身高也差不多,加上着大雪天雾蒙蒙的,一不小心认错了。”

      我淡笑着说没事,之前也有一些人认错过。

      他问我病有没有好点,又说教授这几天没见到我,上课的激情都少了。

      “病好点了。”大学教授上完课就走人,哪会记得我,我笑说,“没这么夸张。”

      “这是实话,你不来,那上课答对问题的人就少了,他说的那些晦涩的理论只有你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他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谢言,他说这几天社团里都没见到谢言来,还说我们俩缘分过分于好了,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同学或校友,参加的活动也一起缺席。

      我只是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虽是实打实修养了两天,但我依旧感觉自己整个人懒洋洋的,食欲也一般,所以我好几餐都是靠着粥水续命。

      魏楮堂他看不下去,一连几天都叫人送补汤上门。
      而我每每揭开脸盘般大的瓷炖盅,看着里面块要溢出来的料和金灿灿的稠汤汁时,都有一种揭开一锅佛跳墙的错觉。

      我觉得这走向不大对,把盅盖阖上,以一种恳求的语气道:“哥,我觉得我精神很好,下次可以不用点了。”

      “噢?精神有多好?”

      我张口就是一顿胡诌:“能醉打蒋门神,脚踢西门庆,拳打镇关西……”

      他用指背一刮我的鼻尖,“尽耍嘴皮。”

      “真的。”

      魏楮堂闻言,面不改容地抬腿轻轻横扫我的小腿。
      我一时不备,被结结实实的绊了一跤。身体摇晃间,我心头没来由地一悸,呼吸有一瞬困难,连抗衡的力气都没有。

      天地旋转变换间,恍惚中看见一双有力的双臂伸在我面前,我不加思考,应激地抓住来人的大臂,谁知却在瞬息间被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之中。

      我余惊未平,脊背冒出一点薄汗,缩在罪魁祸首的怀里,牢牢地抓着他的衣领,一时竟失了推开他的气力。

      在我匀气平复气息之际,魏楮堂在我的眼角附上一个干燥温热的吻,像哄婴孩一般顺着我的背,像是迟来的安抚。

      他低缓的声音在我耳边:“看这小脸白的。”

      我就着这个姿势缓了许久,等我好些了,魏楮堂才把我搁在软椅上,转身揭开盅盖,兀自舀了一碗满满当当的汤料给我。

      “营养不足,气血不足,一绊就倒,还有胆把自己当武松鲁智深?嗯?”

      我一口气缓过来,觉得自己又行了,争辩道:“你搞偷袭,这局不算。”

      “歇歇吧小祖宗,吃饱了再闹腾。”他说着,用调羹舀了一勺汤水递到我嘴边。

      这汤还在热腾腾地冒着热气,还没吹凉,这男人锦衣玉食惯了,一看就没照顾过人。
      我凑过去,用舌尖点点勺子边,果然很烫人,于是妥协说:“烫,我自己来。”

      他的目光定在我的脸上,一瞬不瞬,却也没强求,搁下调羹,把碗递到我面前。

      我捧着巴掌大的瓷碗,看着碗里油亮亮的深色液体,却又忍不住地说:“到时候我失血过多你记得及时打120,晚一步我都怕抢救不过来。”

      他看起来像是被逗笑了,“可以——,趁热喝。”

      后来我被这男人喂补汤喂到看见浓汤都怕,心想惹不起总归躲得起,于是干脆一日三餐都在学校解决。

      我安安稳稳逃了几天,以为魏楮堂已经打消了他给我定的养生计划,直到我看见这男人手提保温壶,出现在我教学楼的走道上。

      我脚步顿了顿,刚走转身想转道走,却被薛耀拉住了,“诶,饭堂走这边比较近啊,你去哪啊?”

      他不拽还好,一拽我被迫转身,一转身就跟远处的魏楮堂对上了眼神。
      他依旧风度翩翩地站在廊道,犹如鹤高立于群,他满脸谑意,似乎把我方才的不情愿看在眼里。

      他嘴唇微张,做了个无声的嘴型——开口呼状,双唇微张,齿间距增大,收尾时唇部圆化。似乎是在叫我的小名。
      当然,这个名是这男人自作主张给我取的。

      一时逃不掉,我只好跟薛耀说我临时有事,他才点点头,先我一步走了。

      我顺着人流挪到他面前,又习惯性地唤了他一声“哥”。

      “终于不躲我了?”

      “没躲……”

      “刚把人追到手,转眼就给抛了,真冷心啊沈少。”

      我咬了咬下唇,明知道这老妖精是在故意卖惨,但自知理亏,还是不自主地扯上了他的衣袖,讨好似地拽了拽他。

      见他没反应,似是不买账,我嘟囔道:“哪有情人跟人爹似的天天追着人喂食的……”

      “嗯?”他的嘴角咧开的幅度更大了些,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大声点,让爹地听清楚。”

      “……”
      我就知道这老流氓正经不过三秒,毫不留情地抬手,给他手臂来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我越过他作势要走。

      午饭时间,走廊上的人都早早走光了,魏楮堂从后面拥住我的腰,绊住了我的脚步,磁性又微哑的声音从我的耳后传来,“前几天还这么乖,现在却舍得动手打你男人了。”

      我本也是做做样子,没真打算走,就这么被他半拥在怀。
      他提着保温壶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悬在我面前,“今天是艇仔粥,不是汤。”

      我双手捧过那保温壶,想着附近好像也没有专门熬粥的店,于是问:“你哪弄来的?”

      “进餐馆后厨叫人做的。”他说,“本来打算在家用砂锅煮的,但后来砂锅烧裂了,所以只好在外面找人做了。”

      我闻言粲然一笑,魏楮堂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他进厨房后肯定是一片狼藉。

      我含着笑转头,发现他的脸就靠在我的肩窝上,交睫之距,而我的影就静静映在他的眼眸中。

      我的眼落在他花瓣似的唇上,微一扬头,一个妙曼温存的吻便形成了。

      纠缠间,走廊对面传来的话语声,脚步声也越发的近了。
      我如受惊的鸟雀,慌忙与他拉开距离,唇间的银丝却如鹊桥般,把两双唇牵连在一起。

      我茫然地把眼神递给魏楮堂,不知所措。他伸出一小节红舌,微一勾,银线断了。

      我觉得耳阔发烫,如遇滚水,我的不自觉含住下唇,忙忙撇过脸,没敢看他。

      他却泰然自若,旋而问:“你们的饭堂要往哪走?”

      我头也没敢回,只是把手向后摆,捉住他的一根指头,就这么拉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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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最纯恨那年跟死对头睡了》 ,感兴趣可移步专栏!」 指路: 第一卷:书文 第二卷:欲吻(暗恋线,追求线) 第三卷:文与吻(正式在一起) 觉得进展慢的可跳着看,感谢各位的阅读~
    ……(全显)